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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都什么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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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
躺在地板上的舒韩悠悠转醒,她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趁着孙闵行和周林愣神的时候,她飞快的手脚并用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跑去,却被一下绊倒了。
“艹!”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脚脚腕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捆了一段绳子,舒韩就这样用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趴在地上,顺着绳结的方向视线上移直到与周林对视。周林用一种牵狗的姿态握着绳子的另一端。
美丽的勾史,还想狗遛人了。
操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舒韩在获得了青紫的额头和膝盖后,终于累了,她坐在沙发上揣着手瞪着周林。
周林始终面色温和的回看着她。
此时此刻偌大一个房子只剩下舒韩和周林。可怜的孙闵行刚刚只是劝和了两句,就被周林的一个眼神瞪跑了。
“我还有一天就得去上班了,我们领导要是看不见我肯定立刻报警,你自己看着办吧。”
舒韩撂下这么句话后,斜靠住沙发扶手开始闭目养神。
乱,太乱了。
24小时内,她已经昏过去了三回了,这对吗?她是病到受不了了想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但不该是这样的,这什么意思啊?
周林此时倒是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舒韩,见她虽然闭着眼,眼珠子却一直乱转。
“你留下陪着我不好吗?”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会给你钱的。”
“那他妈是狗。”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
周林忽然凑到了舒韩的身前,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你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很安稳吗?你很累吧。在我这里你会很轻松的,我想不到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至少我现在的老板不会拿根绳套住我。”
“你不想着离开我当然不会用绳子的,只要你别走。”
舒韩终于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周林,她看起来是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不答应留下来。
“你认识字吗?九年义务教育知道是什么吗?”
“你知道法吗?”
“不知道你现在就滚去找豆包给你朗读一下,大清亡了你知道吗?你他妈当自己有几个钱就是土皇帝了吗?”
舒韩连珠炮一样的骂道。
周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愈发惊喜的看着舒韩,深深的望住对方的眼睛。
周林的眼睛也很美,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着,棕色的瞳仁,看起来像深不见底井水。
舒韩忽然觉得自己好累,她感觉面前这个不是人,就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狗。
“你不怕我发疯把你砍死吗?”
周林的笑容在脸上荡开,眼神中的光越来越明亮。舒韩心中无奈到快爆炸,该死的,把她骂爽了。
“你不用担心我。”
?担心?谁他妈是担心你了?那他妈是威胁!
舒韩有点想哭了。
可是周林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俯身解开了舒韩脚腕上的绳结,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给你换个房间吧,住到楼上来。”
舒韩真的累了,她跟上了周林的脚步,七拐八拐一起上了电梯。两个人并肩而行时,才发现周林足足高出自己一个头,最少有175,舒韩本以为她们应该差不多高,周林还要更瘦一些,那自己用尽全力应该也可以把周林打死。可现在她犹豫了,她觉得这事得再筹谋筹谋。
“你什么时候会腻?我提前说好,我没有精力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怎么会这么想呢?”真的很有趣。
“疯子,我们认识不超过24个小时。”
“所以才很难得啊,你不觉得吗?”
“呵。”
“别他妈给我吃思诺思,给我原研的曲唑酮和喹硫平。”舒韩的语气有些颓然。“别他妈下在饭里,恶心死了,你给我我自己会吃。”
“不会了,昨天只是担心你睡不好。”
“嗯,也通人性,还知道圆。”
新的房间在四楼,就在周林的隔壁。房间里很空,只摆了一张床,舒韩一边往里走,一边感慨真是好大一张床,周林没有动,只是倚在门框上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似乎是透着一些落寞与哀伤的神情注视着舒韩的背影。在舒韩刚刚走进几步后,她猛地关住了门,把舒韩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我操!开门!”
舒韩几乎是瞬间就变得狂躁了起来,她的眼睛迅速充血,红的像要流出血来那样,双手疯狂的拍打着大门,同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将整个门拍打的颤动了起来。
可周林却死死的攥着门把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开门,开门就会失去。
舒韩的声音已经不成人声,她用破碎的语调拼命地嘶吼着要周林开门,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看起来已经有些脱力了,却还是用着最后的力气将手砸向门。
门上渐渐出现血迹,是舒韩的手关节处磨破了。
她的眼前发黑,滑倒在了地上,舒韩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很黑很黑,耳鸣让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活着吗?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就那样蜷缩在地上过了很久很久,忽然她再次奋起,艰难的爬到了落地窗前,想要打开窗户到阳台上去,那里是开阔的。
可是打不开,落地窗被锁了起来,她想砸碎那玻璃,可是手的力气显然不够,整个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物件。
舒韩只能绝望的用手扣着那道窗户缝,可是手上的血让她触及到一切玻璃和金属制品时都只是滑滑的,没什么力气。
她最后跪趴在了地上。
耳边传来一些声音,很遥远,刚开始她几乎听不清那是什么,后来却清晰了起来,音量也成倍放大。
“那你去死,你去死!你死了!我就好过了,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你去死!”
而后,是一阵阵女人凄厉的哭号声。
周林在听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刚要打开房门,又怔住了。
她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僵立了原地很久,她才将门打开了。
眼前的一切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舒韩背对着房门侧躺着,一下一下的扣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干掉以后,让她的皮肤有一点紧绷感,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知道……”周林呢喃着道歉。
舒韩没理她,只是双手费劲的撑住自己支起了半个身子,她定了定,在头没有那么昏涨后起身坐到了床上。
“少做对不起人的事,道歉屁用没有。你如果继续这样把我关在房间里,你就等着把我的尸体做成老鼠干摆着陪你吧。”
周林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她扑跪到舒韩的身前,微微抬头仰视着她。
“可是你会跑!你会跑!”
倏然她双手深深插入了自己的发间,不住地呢喃着“你会跑”。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人的生命也是。
舒韩的心里浮现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感受,心疼。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迈向next level了,心疼一个要把自己关起来的疯子吗?那谁来心疼心疼她的头她的膝盖还有她整个人呢?
她昨天是来找死的,不是来找折磨的。
可她就是没来由的心疼。
也许是此时此刻的周林,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本该摆在橱窗里的娃娃却被工人失误摔碎了一样。
“别跑,好吗?”周林忽然往前扑了些,双手紧紧的扯住了舒韩的小臂。
“别走,留下来好吗?”
舒韩大脑里一根细小的神经,在看到周林带泪的眼睛时,崩坏了。
留下来三个字,在她的耳边轻轻回荡,她感到自己的头好像膨胀的很大,里面填满了留下来三个字。
她想说点什么,想问,我留下来对你有什么意义?那么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意义?
耳边却忽然出现了一道吹气声,她知道现在没有人在她耳边吹气,总是这样。
属于舒韩的空气变得浑浊了起来。
最后她什么也没问,答应了下来,但表示要回家收拾东西。
周林像得到赦免一样松弛了下来。
“我陪着你。”她几乎是有些虔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