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Chapter。46 【第一卷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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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
伦敦城郊的某栋三层小屋内，十一岁的安恒侧着头，双目平静地望着窗外那些在阳光下肆意嬉戏的孩子，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真好，这样的人生。
不辨阴霾，千秋静好……似乎这样的生活，许久之前他也曾拥有过……
那时那年，一切都很美，他享受阳光明媚，万物向荣，他身边包围着鲜花与掌声。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并不懂得人生酸辣，世间百态。
只是终究，也有明白的那一天。
为什么他还会回来伦敦？
即便只是单纯的度假，这个地方他也早就不想再见到了。
太多的回忆令这里处处都散发着一种能够撼动人心的力量，让他固执得不愿踏出房门半步。
不过父母大概会把这视为小孩子刚接触到陌生环境所导致的怯懦吧——尤其这个地方还是遥远的异国他乡。
这么想着，安恒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也只能让父母继续失望了。
伦敦的大街小巷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他真的怕在面对着某些街景时自己一个克制不住流下泪来。
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抵就是这个世间最悲哀的事情之一吧。
看着旁边桌上摆放整齐的四本《哈利•波特》丛书，安恒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丝自嘲的笑，却只能感觉到一阵酸楚的滋味在他的胸口肆虐。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在他决定毅然赴死的那一刻；
在战争终于取得胜利的那一刻；
在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的主人和邓布利多一样被人们贴上虚伪标签，饱受唾弃的那一刻；
更在他的同伴和战友们终于在魔法部精英们殚精竭虑之下被清算殆尽的那一刻……
他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的放下了。
可为什么，在翻开这套丛书的那一瞬间，他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给狠狠地箍住了一样，有种窒息的痛。
随着罗琳笔下的文字，他似乎又看见了自己曾经的一生。
那些曾经拥有过的，现在早已失去的，抑或自始至终都难以碰触到的……
往事所交织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他的眼前不断回放着，让他忍不住的想要自嘲。
“瞧瞧，这答案是多明显啊，你身为格兰芬多的勇气呢？”
“要是知道你居然会被那些家伙打击到不得不逃避真实的自己，斯内普教授一定会给格兰芬多扣上好几十分，对吧，哈利？”
安恒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丛书，神经般的自言自语道。
“其实……你从来没有自己想象般豁达……”
是的，就是这样。
他一点也没有自己伪装的那么宽宏大量。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觉得自己苦心孤诣保护的人们对自己太过不公。
其实，他竟是这么得不甘心！
但这一切又能够怪谁？
恶由心生,心灵是这世界最难解答的谜语，在这场命运的游戏中有谁真正有罪，又有谁全然无辜。
早已经过了将这是世界看得光暗分明的年纪，安恒想，他大概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憎恨那些人，道貌岸然的把他们狠狠打入地狱吧。
说到底，他们真实而勇敢地存在着，他们有着自己的世界，而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尽全力地去支撑维护自己心中的这个世界罢了。
更何况，因果轮回，冥冥中大概真的有什么力量存在——当他亲眼看到他们一步步被渐渐散尽余晖的魔法界拉入深渊，成为那千年辉煌的殉葬品，他们的不甘、痛苦和挣扎终于让他心底最后一丝怨气也消失无踪。
只是，到底还是会心有不甘。
侧头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安恒静静的想。
如果——只是如果，还能再来一次的话……
他一定不会再作出当初那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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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哈利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一副眼镜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哈利一瞬间竟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之前觉得明亮的竟不是阳光，而是眼镜镜片造成的反光么？
又不是乾……
摇了摇脑袋晃去脑袋中不合时宜的联想，哈利动了动身子，仰头抬身就想要坐起来。
酸软无力的四肢却让他差点重新滑落下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他的后背，避免了他和病床亲密接触可能导致的悲剧。
那只手将他往上扶了扶，然后又塞了两只软绵绵的枕头到他背后垫好，哈利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了起来。
“谢谢。”
他开口道，小巧的头颅微微往旁一偏，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琥珀色双眸。
“不用谢，”看着脸上崩满‘见鬼’两个大字的哈利，莫聂洛——或者说Voldemorte笑得无比真诚，却该死的让哈利觉得恶意至极。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呵，我都看到了什么？
……笑容阳光的Voldemort？！一定是我的眼睛欺骗了我！！
哈利虚弱的想到。
他僵硬的扭过了头，一把拉起身上的棉被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冷静，哈利，这都是幻觉幻觉。
只要不看他，他就一定不存在……
“下午好，哈利。”
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小小救世主无视掉的老校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某小孩自欺欺人的行动。
他咳嗽了一声，慢吞吞的说道：“虽然会打扰到你和朋友联系感情，但有些事情我想有必要告知你一下。”
哈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呆呆的抬起头盯着邓布利多，又侧头看了看在一旁笑得灿烂无比的某黑魔王，然后突然想了起来。
是了，在那间大厅里，他已经和Voldemort立下了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他会保证他和他同伴们的生命安全，而他要做的则是——
“先生!魔法石!奇洛!Voldemort得到了魔法石!先生，快——”
感谢梅林赐予了他一颗反应足够灵敏的大脑。
“不要激动，亲爱的孩子，你说的这些话已经有点过时了，”邓布利多说，“Voldemort并没有拿到真正的魔法石。”
哈利闻言适时的睁大了眼睛。
“……真正的……什么意思？”他看着邓布利多碧色的眼中盛满了疑惑：“先生？”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莫聂洛。
“看样子我似乎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半开玩笑似的说道，迎上哈利疑惑的目光：“好吧，就谈谈魔法石——虽然Voldemort成功拿到了魔法石，但其实那块魔法石对他的帮助相当有限，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好玩了那块石头的神奇魔力。当然，孩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比我想象中优秀了许多。”
“……”
“我必须向你道歉，哈利。魔法部里出了点事，让我们差点来不及赶回——Voldemort这次显然准备了很久——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在看到你的时候，幸好你还活着。”
“Voldemort没有杀我……”
哈利依旧直勾勾的看着他：“为什么？”
邓布利多这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很明白，哈利。也许就算知道了答案，我也还是不能回答你，今天不能，现在不能。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的家人都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他们的爱在当时救了你，就算现在也一直守护着你，这种力量在Voldemort手中保护了你，这就是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哈利。”
莫聂洛脸上依旧挂着腼腆的微笑，心中却暗暗对邓布利多爱的理论嗤之以鼻。
又是这套玩意儿，他难道就不能换点新鲜玩意儿？
而且谁告诉他自己放过小鬼的原因是那该死的爱，不过是利用罢了，却被他用来蛊惑人心。
老狐狸！
黑发男孩不带感情的想着。
哈利却因为邓布利多的话再次低下了头。
看来校长还是不愿意全告诉他，是不是？
哈利心里想着，感到心头有点郁郁的，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其他。
邓布利多却似乎似乎误会了哈利的想法。
他突然对窗外的一只小鸟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蓝色的双眼几乎错也不错的看着那只金色的小鸟。
“罗恩他们怎么样了，先生？”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韦斯莱先生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邓布利多松了口气，蓝色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格兰芬多的女孩们似乎集体将他冷落了，很奇怪的理由，她们似乎认为即使是被控制韦斯莱先生作为男士也不应当向女士动手，更何况还在女士脖子上留下了点不雅的小伤痕。”
“还有件事……”
“尽管问吧。”
“奇诺教授他——”哈利犹豫了一下：“他被埋在了哪里？”
“这么问——你是想去祭奠他么，哈利，就算他那样的伤害过你？”
哈利并没有否认，他看着邓布利多，目光平静若水：“他只是个可怜人。”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似乎有些三分惊叹，七分不解。
莫聂洛则彻底沉下了脸。
他皱着眉，紧盯着哈利，琥珀色的眼中隐隐迸出一丝锐利。
哈利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兀自说了下去：“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只是……他已经死了，我真的找不到无法宽恕他的理由……我不是上帝，但他……而且他帮助Voldemort的理由……只是条逝去的生命……”
他忽然笑了起来，纯粹得让人只能仰视：“很傻，是不是？”
莫聂洛赞同的在心底点了点头。
看来救世主似乎还有点脑子，总算不是无药可救。
“不，你这样很好，哈利。”
邓布利多却朝他露出了个笑容：“真的，相当相当好……”
医院护士长庞弗雷夫人是个善良的女人，但是非常严厉。
这一点在她催促某只老蜜蜂离开的时候表现的异常明显，但是显然，即使是这样一位战斗力几近满值的女士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也会给予适当的通融。
“你真的很会装模作样。”
哈利看着搬出一副乖乖牌模样的Voldemort，嘴角一阵抽搐。
“那是当然，只要我愿意，就能迷惑任何一个人。”
“包括邓布利多？”
“……”瞬间被戳中软肋的莫聂洛哑然无语。
碧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然后愉悦的弯了起来，仿佛两弯浅浅的月牙。
“说起来，你到底在魔镜里看到了什么？”
激动到立刻甩个四分五裂过去毁了它。
再次被男孩的话戳中软肋的魔王大人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他看了男孩许久，忽而开口：“……我想这应该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哈利脸上的失望神色明显到让人一目了然。
单纯的家伙。
莫聂洛抄起一本作为慰问品送来的书籍“啪”的一声拍到了男孩乱糟糟的头顶。
“有精力打听这些，不如好好休息下，你说是不是，救世主？”
他这话一出口就让哈利嘴角抽了一抽，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被折磨成这样，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啊，啊！
你确定你老人家从前分裂魂片后真没留下什么精神错乱、人格分裂的后遗症吗……
而正被救世主暗暗质疑其精神状况的魔王大人却对此完全不在意。
他看着那双隐含谴责的绿眼睛，笑得极为优雅：“顺带一提，鉴于你夜游至伤而且在医务室错过了最后一场魁地奇，格兰芬多在学院杯垫底几乎已成定局。”
“作为曾经的斯莱特林院长，我对你为斯莱特林学院作出的贡献极为满意，下学年也请再接再厉，哈利•波特。”
哈利沉默的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决定不要打破某人难得的美梦。
可怜的家伙，他难道还没意识到一个十一岁小孩孤身面对黑魔王甚至全身而退可以给邓布利多提供一个多么惊人的加分理由吗？
愿梅林保佑他……
团在被窝里的小男孩这么想到。
事实果然如他猜测般发展。
直到结束年终宴会，再次踏上霍格沃兹特快的时候，哈利似乎还能感觉得到整个斯莱特林学院上空笼罩着的低气压。
那是在最后时刻才发现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彻底崩溃。
这也导致作为罪魁的哈利一行不得面对无数扎人的眼刀。
“他们的眼神简直是想杀人，”
赫敏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总结道：“哈利，为了你的人生安全着想，我觉得你下学年最好避开斯莱特林的那些人。”
“凭什么？那堆毒蛇——”
没等哈利开口，罗恩已经不耐烦的叫嚣起来。
“那个，罗恩……”哈利的眼神小小漂移了一下，他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莫聂洛。
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什么事，哈利？”
粗神经的红发小狮到现在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暑假记得给我写信……”哈利无奈道。
赫敏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用担心收不到信么？”
她说：“霍格沃兹里面等着写信给你的女孩就有不少吧，大~英~雄~”
哈利的脸唰的红了起来：“够了，赫敏，你都调侃我多久了。”
邓布利多干嘛在年终宴会上用那种奇奇怪怪的词语啊，实在是……丢脸死了……
赫敏哼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莫聂洛却终于懒洋洋的开口了。
“我大概没多少时间给你写信，”他看了哈利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这个暑假，我可是会很忙很忙……”
哈利的心脏微微一紧，但面上却不漏分毫。
“没关系，”他说：“我会记得*经*常*写信给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不着痕迹的在某个词语上咬出重音，男孩碧色的眼睛弯弯一笑，幼鹿般天真。
“没错没错，我也会写的。”
——这是不忘凑热闹的罗恩。
“我也不会忘记。”
——这是跟着表态的赫敏。
“……”
——这是话中意思被误解后的两人出奇默契的回答。
……
“……谢谢。”
莫聂洛终于还是动了动嘴唇，轻轻的说。
他抬起头，深邃的双眼便不出意外的迎上对面那方幽碧。
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在一起。
无数的风景从他们身旁划过，金乌西坠的傍晚，只能听见火车隆隆向前的声音。
虽然身处一室，两人截然不同的瞳色却依旧泾渭分明，到底难以相容。
仿佛那预言球中早已破碎的预言。
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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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重生者与魔法石】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Chapter。46 【第一卷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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