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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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好了。”
奇诺对他微笑，回头看了眼远方的禁林。
“刚痊愈就出现在这里——你对海格很感兴趣？”
“能与神奇生物友好相处的亲和力的确很让人羡慕，不过比起我，教授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让人好奇。”
他说，碧眼戏谑滑过男人微笑的脸，“难道也是对海格感兴趣？”
没等男人否认，哈利已经兴致勃勃的接口道。
“让我猜猜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也不会是为了和海格喝下午茶纯聊天吧，这么看来似乎只能是和海格一起研究神奇生物了。”
哈利扳着手指状似苦恼的想着理由，径直将某教授丢到了一边不理。
“能够吸引教授的神奇生物……难道是独角兽？不不，也许是隐形兽，啊——！对了，说起来身为混血巨人的海格到底算不算？”
“教授您该不会是真想研究海格吧？！”
哈利惊呼一声，看着奇诺的目光似乎是在看某种变态。
“你的想象力着实让人惊讶。”
奇诺假笑道，隐隐又有了某种磨牙的冲动。
“但未免太不符合实际了，我没事研究海格做什么，哈利。”
“我真的以为您会感兴趣来着，要知道对某些人来说巨人血脉还蛮有研究价值的。”
碧眼紧紧地盯着隐隐有磨牙冲动的奇诺，哈利一字一顿的说道，
“例如巨人血脉中与生俱来的长*生！”
奇诺的脸有一瞬的僵硬。
几丝红芒在他的眼中浮现，弹指间便重新沉淀了下去，快得让哈利几乎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well，看来你对我似乎有点误解。”
灰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哈利，奇诺挑了挑眉。
“居然会认为我想去追寻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难道不是么？”
男孩惊讶的吸了口气，沮丧的垂下头。
“我以为大部分实力高强的巫师都会对灵魂啊长生啊之类的感兴趣……”
“电视或者小说里不都这样，原来都是瞎编的。”
他懊恼的嘟了嘟嘴，忽而抬头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求证道：“教授你真的对长生不感兴趣么？”
被某敏感的词组刺激得脑中一阵刺痛，奇诺相信现在自己脸上应该扭曲到了相当的程度。
“我对长生不敢兴趣。”
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应有的冷静。
“是吗，真离奇。我觉得教授愿意应征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应该对黑魔法有一定造诣。”
直视着那双闪耀惊人亮绿的大眼睛，奇诺感到自己脑中的疼痛正不断加剧。
居然惹怒了……
该死的小鬼！
“一般来说……”
碧眼微微眯起，哈利压低了声音，拖出一股幽深，“黑巫师到最后都会不知不觉为灵魂魔法所诱惑吸引，不是么？”
“只要是人类就会面对欲望与诱惑的驱使。就像一个麻瓜中的贫民很难有直接成为总理的念头。他们只会希望有朝一日能吃上白面包，住上足够温暖的房子。然而这个目标一旦达成，安稳几年后，他们又会羡慕富有的商人——那些华美的衣物和堂皇的居所。而在成为富有的商人后，他们又会想成为贵族……”
“这样诱惑的阶梯充斥着世界的每个角落，”
瘦小男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像估量什么似的明显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咧嘴直笑。
“说不定威名赫赫的黑魔王曾经也只是个渴望白面包和温暖房子的小孩呢。谁知道啊——”
灰黑色眼底骤然卷起一道暗潮。
脑海中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然后忽的平静下来。
奇诺感觉得到那一位正通过自己的身体正视着面前的男孩。
他感到‘自己’微微扬起下颚，表情里混着些难以解读的细微变化。
“你想说明什么，有关人性的愚昧与阴暗面？说实话，很难让人相信。”
‘他’说，声音忽然轻柔了下来，溶出一丝阴冷的危险意味。
“一个格兰芬多。”
哈利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格兰芬多并不全是冲动鲁莽的狮子，偶尔也会出那么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即使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观点妇人之仁，人也神经兮兮的，但你必须承认，在同时代中的魔法界确实少有巫师能与他们企及——无论是千年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如今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还有，”
碧绿的眼睛促狭的眨了眨：“未来的哈利•波特。”
“所以这就是你说了半天的目的。”
沉默维持了好几分钟，直到禁林方向传来的骚动已经隐隐平息，‘奇诺’才笑着开口。
本就轻柔的声音压得更低。
“为了吹嘘自己。”
“怎么会？”
他对‘他’微笑。
“我像是在那么不要脸的吹嘘自己的人吗？”
——没理由相信，也没理由不信。
这就是‘他’现在的感受。
‘他’挑了挑眉，示意哈利继续说下去。
“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谦虚点，但您要知道我必须对某位大人表示尊重。”
哈利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微微拖长了音调。
“谁叫那位大人标记了我呢，即使他本质上是一个毁容爱好者烂透了的超级自大切片癖脑残到无可匹敌的变态老疯子，我也必须保持相应的礼貌，尽量不要给他丢脸，您说呢，教授？”
啧，一次比一次激烈。
还真是深仇大恨啊。
眯着眼睛看了男孩一会儿，‘奇诺’微微卷起个笑容。
“在背后诋毁他人——真是不像你呀，哈利。”
“还是你在实践自己关于人性愚昧与阴暗的论调？”
男孩笑了起来：“的确，人性总有其阴暗面，但所谓的欲望与诱惑也不见得都是邪恶的东西，可以是引领人向前的动力也可以是将人推下深渊的推手，区别只在于你是否有克制自己的能力。”
“说得好。”‘奇诺’轻轻的哼了声，“所以呢？”
“巫师本来就比麻瓜敏弱很多，越是强大的巫师越是如此，到了一定程度后强大的力量和敏锐的感知会促使他们开始探索世界的真谛，例如，灵魂魔法。”
“灵魂关联着生命的本质，只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可能掌握许多凡人难以想象与企及的东西。”
“这足以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将万物视为蝼蚁，甚至是自视为神。”
“哦，不对——”
哈利摇了摇脑袋，直视着男人的碧眼中透出一丝嘲讽：“可能他们中的某些疯子从一开始就没将自己当做凡人，从知道自己拥有力量的那天开始就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高高的架子上，非神即魔。”
笑容从‘奇诺’的脸上消失了，‘他’冷冷盯着面前肆无忌惮的男孩，灰黑色的眼深沉无比。
“这话有些超出界限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一只手，稳稳搭在男孩的一侧肩膀，半俯下身体，在男孩耳畔缓缓开口。
“以一个在麻瓜家庭长大的十一岁男孩的身份来说……”
男人轻柔的吐息令哈利打了个寒颤，他拎起眉头，面上微露厌恶。
“显然，”
男孩本能的打掉男人的手同时后撤一步，像在避开一条令人难受的毒蛇。
“我是一个在麻瓜家庭长大的普通十一岁男孩，这个事实就像教授您是霍格沃兹的普通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般清白而无可辩驳。”
他冷冷的说道，绷紧的倔强布满了那张小脸。
与之相对，‘奇诺’面上的冷酷却玩笑般渐渐散开，飞快回复到平常那副轻松优雅的表情，只多了些嘲笑。
“有意思。”
魔杖在‘奇诺’的指尖潇洒的旋转着，“看来你远比我想象中更加了解黑巫师，或者是——那个人——这种了解还并非来自邓布利多——你让我开始相信那个预言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哈利？”
随末音落下，魔杖停止旋转，稳稳卡在修长指骨间。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但一股狂热霎时穿透了那双深沉的眼眸，像眼前凭空出现什么美好事物而被强烈吸引住似的，在冬日的雪地里闪闪发着光。
一张无表情的面具遮挡在男孩面孔上。
他微侧着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半晌露出个笑容。
“教授，您想杀掉我吗？”
声音平淡的像在询问家庭作业。
‘奇诺’愣了一下，随后嗤笑道：
“这真是个危险的话题，还是说我看起来有那意思？”
哈利自然的点了点头。
“有一点——刚才教授您的看我的眼光让身为普通十一岁小孩的我很有种被黑巫师盯上的宿命敌手的错觉。”
“这就是你的结论。”
“嘿，教授，您不能为难人。要知道身为一个普通的十一岁小豆丁偶尔有点错觉是很正常的事……”
‘奇诺’挑了挑眉，示意哈利继续扯淡下去。
“好吧好吧，”哈利耸了耸肩，“如果你想继续之前的话题的话。”
‘奇诺’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巫师渴望力量也算正常，就像我说的，欲望与诱惑都是一步接着一步，对于魔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巫师来说，脱离人类身体与寿命的束缚接触灵魂的奥秘——这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关键就在于，在迈出那一步后，有多少人有能力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坚持身而为人所应有的底线，又有多少人会可悲到为了力量抛弃一切，堕为一个空有强大魔力却泯灭一切人性与理智的怪物！”
好一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出声。
雪地陷入尴尬沉默，偶尔有风吹过远方的禁林，仿佛能听到牙牙从哪儿发出两声长长的吼吠声。
“弱者的理论。”
半晌，‘奇诺’才轻嗤一声，冷冷沉下音调。
“听上去就像伟大的救世主在怜悯那些‘怪物’一样，怎么，莫非救世主还真想一视同仁的圣光普照？”
男人斜视一方阴影，满脸都是嘲笑。
“泯灭一切人性——人性——呵，可笑……”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较之惯有的平淡，有些感情似乎已在这场谈话中无法掩饰，正从幼小身体里逐渐探出头来。
“真有趣，难道你会放过你的敌人！”
声音在不耐中逐渐泛起锐利。
“不会。”
哈利回答得很快，几乎斩钉截铁。
男人看着他，正想开口嘲讽他的伪善，就被男孩一口截断。
“或许有的巫师的确天资惊人，这种天资骄傲到令他们足以为了追求自身的目标而藐视所有。”
“或许他们的确在这一过程中掌握了极为强大的力量，甚至还会拥有一群追随者，那种强大的力量会让他们不吝于赐予他们的追随者最大的荣耀，同时也不吝于施予他们的敌人最重的惩罚。”
“那种力量让所有人都因此产生错觉，坚信他们已经触摸到了生命的奥义，在灵魂的道路上走的比任何人都远。”
男孩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譬如*分割灵魂*以追求长生亦或是如何无中生有的*复活*。”
“但那并不是生命真正的奥义。”
“喔……？”
多有趣的挑衅。简直可笑。
“一个人的生命本该五味陈杂。”
哈利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碧绿眼珠被烛光灼烧得无比明亮：“一个连何为爱都不懂的人，一个没感受过真正幸福的人，一个连死亡都恐惧害怕的人，他会懂得生命和灵魂的真意，你信吗？”
看着男人渐渐僵硬的表情，哈利开心的笑了出来，语气确实前所未有的坚定。
“换做我，绝对不信！”
“这种人难道不值得我怜悯？”
“曾经有人对我说比起怜悯死者，更应该怜悯活人，最重要的，是怜悯那些生活中没有爱的人。”
哈利笑了笑，直视着男人锐利的灰黑色瞳孔。
“所以我不会憎恨我的敌人，我只会怜悯他，对他曾犯下的罪我也不会宽恕，这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尊重，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并不认为这二者有任何冲突的地方。”
“您认为呢，教授？”
长久的沈寂，四周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在屏息看著两人。
而他们却似乎是忽视了周围的存在。
他看著瘦削的男子，一动不动。
‘奇诺’也始终不曾移开自己的目光。
那仿佛是过了一个日夜那麽长久的时光，年轻的教授向前走去，掠过他身边。
“愚蠢。”
男人说，面无表情。
与哈利擦肩而过的一瞬，强大的魔压卷动起年轻教授的长袍，擦过男孩站得笔直的身体，冰寒入骨。
男孩瞬间低下了头。
直到那人远去，男孩笔挺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让人不由猜测他是不是被方才的魔压吓到。
没人看到，男孩隐在阴影中的表情。
阴影外的一点嘴角，此刻正微微上扬。
赌赢了。
他想。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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