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Chapter。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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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哈利觉得自己似乎与空气融为了一体，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种感觉恍惚是回到了混沌初开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意识仿佛被什么束缚住了，只能不断挣扎。
等他从混沌中醒来，恢复意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阔而阴暗的空间内。
数不清的黑影正纠缠在一起——他可以模糊看见他们举起手臂，将细长物体瞄准对方，有什么光芒不断从那些物体的尖端涌出。
“……这是一群巫师……”
有人在他耳边轻叹，声音清越，却很熟悉。
他皱起了眉头。
长长的斗篷不断被魔法撕裂，那些巫师似乎分为两派，正彼此朝对方怒吼。
那些吵杂声就像是从信号不良的收音机中发出的一样，沙沙作响，完全听不清楚。
哈利茫然的站在原地。
他不知自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也许属于这边，也许属于那边，又或者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手掌紧握木棍的触感很真实，内心却充满了异样的紧张感。
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低头去看，一个式样熟悉的物什便出现在了他眼前，那金灿灿的光芒在遮天遍地的暗沉中，分外扎眼。
他悄悄的把那样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式样古朴的冠冕。
冠冕还是滚烫的，上面似乎沾染着一些黑色的烟灰。
他忽然没来由的觉得这个东西很熟悉。
他卷起袖口擦掉了上面的烟灰，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就知道该这么做一样。
然后，他发现了上面刻着的那行细小的文字：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宝。
这是——
“……拉文克劳……”
他听到方才的那个声音在耳畔低低呢喃，茫然四顾，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存在。
他郁郁的低下了头，却发现一种血一般的、乌黑黏稠的东西，似乎正从冠冕里渗透出来。
突然，哈利感到冠冕在剧烈地振动，然后在他手里裂成了碎片。
它裂开时，哈利隐约听见了一段极其纷杂、极其遥远痛苦的声音片段，但却不是从四周战斗的人群传来，而是从他手指间那个刚刚碎裂的东西里发出来的。
“谁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再也不听你发号施令了，德拉科。你和你爹都完蛋了。”
……
“住手！”
……
“黑魔王想要抓活的——”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要他的命！”
“要是能把他干掉也好，反正黑魔王是要他死，有什么两样——？”
……
“别杀死他！别杀死他！”
……
“如果我们被他们拖死，我就杀了你，哈利！”
……
“肯定是厉火！”
“你说什么？”
……
“他死了。”
无数的声音在哈利的耳畔回旋，他不得不后退几步，痛苦的抱住了头。
但是梅林明显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一阵雷鸣似的巨响，空气似乎突然爆炸了，强大的气流将哈利卷了出去。
哈利觉得自己飞到了空中。
他只能死死地抓住手中那根细细的木棍——他本能的觉得那是自己惟一的武器，并用双臂护住脑袋。
他听见了周围有人在大喊和惨叫，却无法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然后，世界渐渐化为疼痛和一片模糊，空气骤然冰冷得连呼吸也被冻住：
他觉得自己半个身子似乎都被什么重物给埋住了，他试图移动，却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深吸了口气想稳住心神，却发现脑袋不断的眩晕。
面颊上热乎乎的、黏稠的感觉告诉他，这股眩晕感是因为他大量流血造成的。
接着，他听见一声令他揪心的惨叫，那叫声里所表达的痛苦，绝不是火焰或咒语能够引起的。
这声惨叫催促着哈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心头极度，比他这一天、这一辈子的任何时候都要恐惧……
他发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废墟挣扎着站起来，飞快的跑向三个同样朦胧的人影聚集的地方。
哈利按耐住自己的心脏，向前几步，跌跌撞撞地走过碎石头和碎木片。
“不——不——不！”
他听到有人在大喊，“不！弗雷德！不！”
世界随着这声呐喊仿佛被痛苦和黑暗分成两半。
心里猛然爆发出如哭泣般的恐惧，比什么时候都更加害怕……就像心脏被生生撕下了一块，除了痛楚还留下一生都无法弥补的缺憾。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身体的痛楚，但那种痛楚却是真实的，身体很滞重，或许还在大量失血……但真正刺痛他的地方是额头……熟悉而令人厌恶的痛楚，让眼前本已模糊不清的景象愈发混淆。
“杀。”
一声可怕的惨叫，哈利看见一条巨蛇猛的从眼前飞扑了过去，蛇的尖牙扎进了一个人的脖子。
陡然涌上心头的剧痛朦胧了他的双眼，他忽然觉得面颊有些微的冰冷。
“我很遗憾。”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那声音无比清冷，似乎对面前人的死亡毫不在意。
被蛇咬过的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脖子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那条巨蛇不知何时，飘然而去。
哈利茫然的睁大了眼睛，一双碧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那人。
他想要尖叫，却不知为何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为了不让自己喊出声来，把手指的关节都咬出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却只能任由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走近那个垂死的人，却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他看不清那人是谁，泪水朦胧了他的双眼，他竭力的将双眼睁大，却只能恍惚看见那煞白的脸色，和那些努力堵住脖子上喷血的伤口的手指。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内心却无端的悲凉。
哈利慢慢的跪了下去，低头望着这个他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那人睁得大大的黑眼睛看见了哈利，他挣扎着想说话。
哈利俯下身，泪水不受控制的一滴滴低落在那人的面庞上。
他抓住哈利长袍的前襟，把他拉近自己。
他听见对方破碎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咯啦咯啦的可怕声音。
“拿……去……拿……去……”
那人身上流出来的不仅是血。
那是一种银蓝色的、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的东西，从他嘴里、耳朵里和眼睛里冒了出来。
哈利不明白这是什么，此时的他茫然无措——
一只凭空变出的细颈瓶突然出现在了他颤抖的手里。
然后，哈利茫然的看着自己用魔杖把银色物质捞取到瓶子里。
瓶子满了，那人的血似乎也已流尽了，他抓住哈利长袍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看……着……我……”
他轻声说。
绿眼眸盯着黑眼眸，但一秒钟后，那一双黑眸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消失了，它们变得茫然、呆滞而空洞。
抓住哈利的那只手垂落在地上，那个人再也不动了。
哈利的泪水忽的止住了，就像又谁按了暂停键，又像现在的身体悲伤到了极致，无泪可流。
他拼命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
整个空间剧烈的却在瞬间剧烈的震颤了起来，等到他发现震动似乎已平息下来，那个人影却已经消失无踪。
一栋被冲天烈火包围的巍峨城堡耸立在他面前……
劈啪声中，城堡东面的塔楼已经倒塌了过半，只剩下西面的高塔仍在苦苦坚持。
熊熊烈火中，焦点聚集，城堡顶端的徽章在千分之一秒内无比清晰。
一个名词在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霍格沃兹……
无数的记忆翻滚而上，哈利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痛楚中碎开。
内心某处宁静咏叹这不可能——
除非这个世界已经完结了。
“这就是你的记忆么。”
等到哈利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幽深的禁林里。
艳色的篝火在他身旁不断的跳动，衬得周围的树林愈发阴森。
一只手却在此时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
这是一双素白修长的手，指尖附着一层薄薄的茧子，却丝毫不影响这双手的美观，反而平添了几分沧桑的气质。
“真是可怜的经历呀，哈利~”
手的主人这样在他耳边轻叹。
哈利顺着这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眸，那绯红的瞳孔中流转着火焰灼烧般的高傲。
虽然恢复了清醒，哈利却没有回答这问题。
“Voldemort？”
红眼的青年把头偏向一边，露出一个阴郁而古怪的笑容。
“你果然认识我。”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簇嘶嘶迸溅的火焰，“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和曾经的印象以及罗琳笔下不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Voldemort依旧是一副青年人的样貌，却英俊到妖异，仿佛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魔剑，美则美矣，却尖锐到足以刺穿任何一个胆敢窥视他的人的眼帘。
碧眼继续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垂落下去，再次对男人的话置若罔闻。
“我很好奇，哈利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Voldemort平静的望着他，苍白的脸庞上，一双血眼在阴暗禁林内呈现出妖异的色泽，仿佛时刻准备着将它们盯上的猎物拖入深渊地狱。
“你刚刚不是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吗。”
嗤笑一声，哈利抬起了眼皮，一双碧眼闪烁出惊人的璀璨。
“容我提醒一句，随便进入别人的梦境是很失礼的行为，Voldemort先生。”
Voldemort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我只是在自己的梦境里闲逛而已，也没想到会走到这儿来。”
“不过，你之前的大脑封闭术用得很不错啊。”
“也是在从前的世界学会的么，真不愧是哈利波特。”
一丝冷笑卷过嘴角，Voldemort微微倾下身，修长的手指在男孩额上轻抚。
“邓布利多的宝贝男孩——Dark Lord的克星——多么了不起的孩子，不是么？”
哈利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指尖拂过伤疤所传来的刺痛。
他再一次垂下了眼帘，压抑下心头的那丝诧异。
“您过奖了，Voldemort先生。”
“呵。”
轻笑一句，男人收回了手。
“虽然从没想过会这样相逢，但既然已经遇到，如果不做点什么似乎也对不起邓布利多的那个预言。”
Voldemort轻声说，血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你觉得我在这里杀了你如何，哈利？”
骨白色的魔杖抵上了对方的喉头，男人的声音却依旧清冷到温柔，淡淡的陈述着事实。
“没人能救你第二次了。”
哈利因为这句话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与对方那双夺目的绯红相对视。
一双澄澈的杏眼不受半分浸染，却愈发明亮，就像有团火焰在其中肆意灼烧。
“你杀不了我。”
他说，语气淡然至极，“这是我的梦，在我的梦境里，没有任何东西会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且——”
他看着Voldemort，眼中第一次透出几许诧异，“你不想杀我——为什么？”
聪明！
男人挑了挑眉，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小家伙。
他慢慢收回了魔杖。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期待，哈利。”
他看着他，红眼中闪过疯狂。
哈利只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言。
忽然，他回头望了望，眉梢轻挑。
“似乎该走了呀……”
他回过头来，视线又落到哈利身上。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苍白的面颊微微扭曲，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
“就要和可爱的小哈利再见了……”他轻声说，“啊，我似乎有点儿伤感了……可是过不了多久，哈利！……我不该心急……”
他笑了起来，红眼睛变得空洞而冷漠无情。
“希望你会喜欢我接下来的礼物。”
“我等着在现实里和你真正交锋的那一天。”
等到男人消失在自己眼前，哈利才重新垂下了眼睛。
他轻轻的抚摸着额上的伤疤，半阖的双眼滑过一丝痛楚。
罢了。
也是时候醒来了。
这个梦，该结束了……
轻轻的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光亮。
这里……那里……
待到双眼终于习惯了周遭的亮度，哈利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病房内。
这是，医疗室？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
“呃！”
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才刚刚动了动手指，就感到全身上下都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昨天晚上被人施了好几遍钻心咒？
眼前浮现出晕倒前斯内普愤怒咆哮的样子，哈利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那个男人，不会吧。
“你醒了，哈利。”
一个苍老而不失关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哈利脱缰的思绪被重新拉回，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才缓缓侧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一个留着长白胡子的老头正站在不远的窗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哈利艰难的动了动嘴角。
那双绿色的瞳孔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大。
以斯莱特林特有的阴冷色调，冒出跳动火花，灼烧一方斯莱特林绝不可能拥有的嫣红绚丽。
“您是……邓布利多教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