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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修) “管不了” ...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八卦!
假,太假了。
季苒快步往前走着,冲出套房时已经带上墨镜,从口袋里轻车熟路地掏出了一个口罩。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徐恩栀会和这些人有来往?她简直是蠢大了!居然还想着从这里捞取有用的信息!
什么鬼东西,什么体制内工作,什么混得平平无奇,什么在妇幼医院做试管。
编得跟真的一样。
简直是假到离谱,假到让她想笑!
张晓晓那张嘴,高中的时候就爱传闲话,十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钱慧敏说的?钱慧敏算什么东西?高中跟徐恩栀玩过几天就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来跟这些人在这里扯嘴皮简直就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季苒站在酒店门口,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冷战,脑子却烧得厉害。
夏爽是徐恩栀的女朋友?她们是在一起了?她们一起去做试管?
试管?试管?!徐恩栀喜欢小孩?她想要小孩?!
季苒心里咯噔了一下,光是想到那些小鬼个个扯着喉咙,哭得撕心裂肺、哭爹喊娘的样子,就立刻退了三|退。她可生不来。
徐恩栀那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她能接受得了?
什么鬼东西,狗屁不通。
季苒的胃猛地抽了一下。她站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启动,城市的灯火从窗外掠过。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她眼皮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就算是小城市里也到处打着绚丽的彩灯,季苒现在是糊了,但徐恩栀的漫画倒是一直风生水起,城市里到处都是她漫画角色的大投影海报。
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掏来了一根烟,吊在嘴上,问了下师傅的同意后,就靠在后座抽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徐恩栀的人缘极好,可以说是跟谁都玩得来。但是现在一看,季苒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徐恩栀这么成功,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果然啊,好学生还是好学生,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依旧低调,要换季苒的话,那简直路过的狗都要被她撒两张钞票。
吐出的烟雾在车窗外拉出一道长长的白光,季苒一手搭在窗外,一手撩着头发。
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飘舞,她的思绪纷飞。
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季苒下了车,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裹紧大衣,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小区不大,几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楼与楼之间种着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凌乱的影子。
这是徐恩栀高中时候住的地方。
离一中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开车三两分钟,不过早高峰的时候会堵一会,因为这条路是通往学区的主干道。
季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往哪儿走。她只知道徐恩栀高中住这儿,不知道具体哪栋楼,更不知道她现在还住不住这儿。
只好在保安室前面蹲下来,缩成一团,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
今晚怎么这么冷。
她把大衣又裹紧了一点,眼睛盯着小区里面。
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进出,保安室里的老头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机。
季苒蹲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高中的时候,徐恩栀的课桌上每天都会有一瓶牛奶。冬天的热牛奶,夏天的凉牛奶,春秋天是不冷不热的常温牛奶。瓶子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玻璃瓶,有时候是纸盒,有时候是那种带吸管的利乐包。
徐恩栀的书包总是鼓鼓囊囊的,除了刷题册就是零食。
薯片、巧克力、果冻、那种小包装的饼干,别人放学往校门口跑,徐恩栀往停车场跑,她爸的车永远停在老地方,黑色的,洗得很干净,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那时候她想,徐恩栀真幸福。
被那么多人宠着。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蹲在保安室门口的台阶上。
季苒蹲了快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保安室里的老头换了三个台,从新闻联播看到抗战剧,又从抗战剧看到养生节目。季苒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人到中年要补肾”,觉得自己可能要先被冻出肾虚。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蹲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小区里拐出来。
车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眯着眼看过去。
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电动车从她面前驶过,那女人的脸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季苒愣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跪下去,扶着墙站稳,死死盯着那辆电动车远去的背影。
那张脸和徐恩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的轮廓,眉眼的位置,甚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在同一个地方。
只不过徐恩栀的脸仿佛更像是精修过的,不仅线条更流畅,比例也更协调,眉眼间还充满了灵气。
像把原图拿去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微调,最后调出了一个顶配版。
而刚才那张脸,像是原图被岁月揉皱了,眉眼间多了纹路,嘴角往下耷拉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但季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徐恩栀的妈妈。
电动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季苒站在原地,腿还在发麻,脑子里嗡嗡的。
她记忆里的徐母不是这样的。
高中的时候,学校开家长会,那时候徐母穿着浅色的风衣,头发又黑又亮,烫着很温柔的卷,皮肤细腻如玉,活脱脱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徐恩栀一个样。她在人群里一站,整个人都在发光。
家庭幸福美满,孩子还这么争气,得是多少家长羡慕的对象。
别的家长围着班主任问东问西,她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时候季苒想,原来徐恩栀那种清冷是从哪儿来的,就是从那来的。
可现在,刚才那张脸,疲惫,苍老,眉心那个深深的川字纹,让季苒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脸。
也许是灯光问题。
季苒站在冷风里,忽然有点恍惚。结果过了一会,电动车又回来了。
从街角拐过来,慢悠悠地骑到她面前停住。
徐母下了车,从车筐里拎出一个塑料袋,大概是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她看了季苒一眼,这个蹲在保安室门口、戴着墨镜口罩的古怪女人让她愣了一下。
季苒也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季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虚得要命。她把口罩往上扯了扯,又把墨镜扶了扶,觉得自己现在这模样肯定像极了什么可疑人员。
可她还是开了口。
“阿、阿姨好。”
声音从口罩后面闷出来,有点模糊。
徐母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困惑。
“你是?”
季苒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又飞快地拉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我是……我是徐恩栀的高中同学。”
徐母的眉头动了动。
那个深深的川字纹因为这一动,好像浅了一点。
“徐恩栀的同学?”她往前走了一步,打量着季苒,“你是……”
“我姓季,季苒。”季苒顿了顿,“高中的时候和徐恩栀一个班。”
“季苒……”徐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表情。
“呃。”季苒笑得有些尴尬。
徐母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这一身打扮——大衣,高跟鞋,墨镜挂在领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串门的。
“你怎么在这儿?”徐母问,“这么晚了,在这儿蹲着干什么?”
季苒噎了一下,她总不能说我在蹲你女儿吧。
“我……我找徐恩栀。”她说,“不知道她还住不住在这儿,就想来碰碰运气。”
徐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她早就不住这儿了。”她说,“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回来住过。”
季苒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意料之中。也是,徐恩栀现在混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还住在这个老小区里。
“那你……”
“我前两天在商场看见她了。”季苒连忙说,临时扯了个谎,“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来得及打招呼。想着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什么的,就……就过来找找。”
“你说什么?你说真的么?!”
徐母听到这话,眼里却突然泛起了光芒。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季苒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你在哪个商场看见她的?”徐母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很急促。
季苒愣了一下。
“啊?”
“哪个商场?”徐母又问了一遍,眼睛死死盯着她,“什么时候看见的?她一个人吗?还是跟别人一起?”
季苒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
“就……就前两天,”她说,“步步高那边。她一个人,好像是在买东西。”
徐母听完,眼眶突然红了。
“一个人……”她喃喃着,嘴唇抖了抖。
季苒看着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阿姨,您……您没事吧?”
徐母没说话,站在那里,盯着季苒,又好像没在看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季苒凑近了才听清。
“原来在这儿……躲在这……”
徐母转身就往小区里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
季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什么情况?
季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徐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单元门里,她才回过神来。
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程橙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季苒正站在冷风里发呆。
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掏出来一看,程橙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喂,程姐?”
“婚礼参加完了吧?”程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传过来,有些无精打采的,看样子像是熬了很久。
“明天就得回来干活了,你那边还有一堆行程等着你呢。我发你微信上了,回头看一眼。”
季苒嗯了一声。
程橙听出不对劲,但也只是揉了揉眉间,睁只眼闭只眼,继续道:“早上七点半我来接你。有个综艺录制,别迟到。”
“知道了。”
季苒没有和张晓晓打招呼,直接打车回了酒店,之后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离开。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她把脸埋进领子里,一路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那些光在她眼皮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晃得人眼睛发酸。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程橙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黑色的奔驰,程橙坐在驾驶座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的套装,看见季苒上车,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喝了,提神的。咖啡,少糖。”
季苒接过来抿了一口,程橙的手还吊在胸前,这位兢兢业业的老前辈,即使是手骨折了也还在拼命工作。
“今天的行程给你念一遍。上午九点到十二点,综艺录制,你是主持嘉宾之一。中午有一个小时吃饭,下午两点到四点,杂志拍摄。晚上七点有个饭局,董闫请你吃饭。”
季苒正在喝咖啡,听到最后一句,呛了一下。
“谁?”
“董闫。”程橙从后视镜里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做的孽,自己消。
“歌后董闫,你之前的那位。”
季苒没说话,程橙不知道的是:董闫刚被她放了鸽子。这位的脾气她是一直知道的,家里有钱又有势,混圈纯属爱好,反正怎么着家里都有矿,身边不缺男人也不缺女人。
季苒一想到这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之前被徐恩栀气得过头了,居然一声不吭直接跑了。
“她怎么说的?”
“她经纪人联系的我,说想叙叙旧。我把时间排进去了,去不去你自己定。”
季苒沉默了两下,车到电视台,这还能由她定?这不去她还混得下去?程橙居然能这么毫无波动地说出这句话,看来程橙也是经历了音乐节风波后,表面风平浪静、平淡不惊,实则早已疯魔。
季苒坐在后座不好意思地陪着笑,然后下车,程橙摇下车窗,声音从后面传来:
“收工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老实一点别找事,先把今天的事做好。”
“啊,行!行!”
季苒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生怕程橙哪天一个急眼,被她逼得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季苒这个小胡咖,除了程橙可没人敢要。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揣着一张主持专业的文凭和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在北京的寒冬里四处碰壁。
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钱,只有一张脸、一副身材和一张嘴。
这张嘴在台上能说会道,在台下却不知道该对谁低头、该对谁弯腰。
在圈子里是最危险的。
她去跑组,有人把手搭在她肩上,说小季啊,条件不错,晚上一起吃个饭。
她说不去,那人脸色就变了,说给脸不要脸。
那天晚上,门关着,窗帘拉着,酒洒了一地。那个男的对着她说话,酒气全喷在了她脸上。
“小季,你跟了我,我给你资源……”
季苒当然忍不了,她刚想抄起酒瓶子给这个死猪脑头来上一棒,门就开了。
程橙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她看了一眼那个制片人。一把将他推开,把季苒从沙发上拽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走廊很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
后来的日子,程橙帮她接活、谈价、挡酒、挡人。季苒终于是有靠山的人了。
只不过,程橙很快就发现,她帮季苒挡了所有男人的骚扰,但没挡住女人的。
季苒和第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程橙没说什么。
过几天又和第二个在一起的时候,程橙也没说什么。又过几天和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的时候,程橙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你到底在干什么?”
季苒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说:“没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程橙看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季苒,你条件不差,专业过硬,长得也好。你要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能红。你为什么非要糟蹋自己?”
季苒没说话,笔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程橙问。
季苒的笔停了,程橙回头看着她。季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的笔已经不转了,垂在指间,像一根没点燃的烟。
程橙非常无奈。
季苒好像除了工作就只做两件事,活着和找人做|爱。
程橙一不让她乱来,她就只剩下抽烟、喝酒,整个人都变得暴躁和沉默。
后来程橙就不管了,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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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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