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度婚嫁的玫瑰【西方架空】》隐上吹

19、她敢杀人吗？ 法里奥

　　法里奥伯爵与长子艾伦的谈话时间并不长久，只是一会儿就出来了，艾伦正巧碰到刚吃完饭后茶点的伊斯莱尔。
　　艾伦眼神示意他和自己去楼上，长兄的暗示客厅里的所有弟弟妹妹都看见了，幸好伯爵夫人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不然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和私生子关系很好，怕是要气晕过去了。
　　望着二人上楼的背影，一直保持沉默的弗拉克斯突然道，“艾伦哥哥还真是一视同仁啊。”
　　这么阴阳怪气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却是各异。艾伦作为伯爵的长子，为人不骄不躁，性格温和，做事严谨，对身份不一的弟弟妹妹没有像母亲那样轻蔑、区别对待，反而一视同仁，每次回家都会嘘寒问暖，把长兄的责任和关怀做到了极致。
　　也正是因为艾伦的平等对待，让大家心里有了不平衡的心思，有人觉得艾伦大哥做的好，可也有人觉得私生子私生女不配和伯爵的嫡子嫡女相提并论。
　　不过众人心里头不同的声音直接被隔绝在了艾伦自己书房的门外。
　　“伊格斯，这么久不见，这段时间你还好吗？”褪去伯爵长子的身份外衣，艾伦就是一个温和的兄长。
　　“我很好，你的母亲没有再为难我，但是也避免不了一些小动作。”伊格斯微微仰头，看着身材挺拔的青年说。
　　艾伦沉默了一瞬，温和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多了几分无奈，“抱歉，伊格斯，母亲她……”
　　“你不用替她道歉，”伊格斯打断了艾伦的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听到这句话，艾伦的笑容深了许多，他黑色的眼眸像是黑水晶一般，但不是冰冷的，而是有温度的。
　　“你说得对。”艾伦笑得很高兴，看得出因为弟弟的这句话他的心情非常好。
　　但是笑着笑着艾伦突然不出声了，伊格斯看出他想要说什么，提前一步道，“你是想说瓦尔斯那件事吗？”
　　艾伦没想到伊格斯这么直白的把话说了出来，他盯着伊格斯的双眼，“你还在介意这件事对不对？并且你埋怨父亲，还想要质问他吧？”
　　伊格斯碧色的双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他有意遮掩艾伦还以为是出了幻觉，只是艾伦看着这双明明颜色很浅，该是像清澈的湖水那样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眼睛，觉得心里有点寒意，绿色纯净的似是天使般的眼眸此时却是深不见底，幽深的仿佛要失神坠落进去。
　　这双眼睛突然眨了两下又低垂下去，艾伦猛然回过神，神情还有些怔忡。他重新露出笑容，想要说什么。
　　伊格斯勾起唇角，眼睛里没有笑意的说，“父亲大人也是为了我着想，一个羽翼没有丰满的下贱私生子怎么能拥有自己的贴身护卫？”
　　“你……多虑了。”艾伦再也笑不出来，他艰难地张口，想要为父亲辩解一二，但是在触及到伊格斯的唇边冰冷的笑意时，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艾伦，你要知道，我的母亲曾经再怎么得父亲的宠爱，那也掩盖不了我是一个地位地下的洗衣女生出的孩子。”伊格斯换上了一个虚假温和的笑容。
　　“他瞒着伯爵夫人找上曼德尔施教授，也不过是因为我聪慧，看我以后能不能为家族争光而已。”今天也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艾伦，他才说出这一番话，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说出心里所想。
　　这番话让艾伦彻底歇了心思，他叹了口气，有时候他这个弟弟真是通透、冷漠的不像话。
　　“艾伦，你今天赶回家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伊格斯低头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艾伦点点头，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你既然已经把公爵幼女庇护在你的羽翼之下，就要尽快的强大起来，你知道父亲让你在学院读书，帮你找名师的原因，那就更要早做打算。”
　　这样掏心掏肺的话从艾伦嘴里说出来，伊格斯认为这不应该，他作为伯爵长子，应该对他这个聪慧的私生子弟弟谨慎防备才是。
　　他这个大哥和他的母亲真是两个相反的人。
　　伊格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也开口嘱咐道：“大哥，这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我想父亲是不会愿意听到你这么和我说话。”
　　艾伦伸手拍了拍伊格斯的肩膀，“你总算叫了我一声大哥，你的身份在我这里不算什么，我是长子，对你们一视同仁是应该的。”
　　可这迟早会害了你。伊格斯的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这句话伊格斯确实说对了，艾伦的性格和观念在几年后，成了他被害的致命原因。
　　兄弟间的谈话到这就结束了，伊格斯很聪明不需要艾伦多说，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伊格斯操心一下——妹妹娜尔卡琳目前对他的看法和态度。
　　刚和兄长谈完话，自己就要以兄长的身份找妹妹谈话，真是无缝衔接，想休息下喘口气都不行。
　　伊格斯无声叹气，然后走到娜尔卡琳的房门前，正要抬手敲门，身后就冒出来一个声音。
　　“伊斯莱尔，你有事找我？”独属于娜尔卡琳冷淡的声线令伊格斯回了头。
　　果然没消气。伊格斯面露微笑。
　　“去花园里说。”娜尔卡琳似乎早就料到他要来找自己。
　　夜晚光线昏暗，哪怕花园里的走廊点了许多只蜡烛也无济于事——因为起风了。
　　昏暗的灯光下，铃兰花随风摇曳，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兄妹二人的面容都在跳跃的灯火中忽明忽暗。
　　“娜尔卡琳，她并非一无是处。”沉默许久，伊格斯首先打破沉静的氛围。
　　娜尔卡琳侧身理了理黑色丝绸般的长发，紫色的双瞳在微弱的火光里有着妖异的美感，“你庇护了她六年，这六年里你应该教了她不少东西，可是她看起来和六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成长了不少，娜尔卡琳，你总是看不到她的进步。”伊格斯说。
　　摸长发的手一顿，女孩看着哥哥的眼睛，破天荒的笑了起来，“伊斯莱尔，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问你，她——敢杀人吗？”
　　如此敏感的词语从娜尔卡琳嘴里说出来，伊格斯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然面带微笑，在灯光里甚至有几分温和。
　　“她不会，现在的她不需要会这些。”
　　“不需要？你是说你会就可以了？”娜尔卡琳从走廊一侧拿了一盏蜡烛走过来，她用另一只手小心护着。
　　伊格斯看着她动作，“我也不会。亲爱的妹妹，你为什么不能选择相信我一次，我可以不需要通过杀人就能够得到我要的东西。”
　　她举着蜡烛突然凑近伊格斯，紫罗兰色的眼睛有一丝诡异，“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自己都难以自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亲爱的哥哥。”
　　哥哥二子似乎说到了伊格斯心坎上，他的手轻轻握紧，“你讨好黛翡丽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吧？”
　　“确实不好过，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讨生活简直就是我娜尔卡琳一生的耻辱。”女孩眼里的冰冷就连火光去无法驱散。
　　“可是你别忘了，你被黛翡丽关进马棚里时，还是我施舍了你一床被子。”娜尔卡琳收起了笑容，“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
　　“还有，”蜡烛不停的在燃烧，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到地上，娜尔卡琳举着它又朝伊格斯凑近一步，火苗猛然蹿高，差点舔舐上少年的衣领。
　　可惜少年不为所动，甚至还微微低头，方便娜尔卡琳仰头看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瓦尔斯怎么死的，我觉得你比我更清楚。”娜尔卡琳说完这句话，又踮起脚凑到伊格斯的耳边，“谁都有可能没杀过人，唯独你，我可不信。”
　　充满恶意的笑声在耳边充斥，娜尔卡琳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也不看伊格斯是什么反应。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六年前比，想必也是无动于衷还笑容可亲。
　　翡翠似的眼睛静静地目送女孩离开，唇边的笑意依旧残留，只是，如果仔细看他的双眼就会发现，那是深渊幽潭。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沉默了很久，伊斯莱尔还是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