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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吧 ...

  •   从影视基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西边剩一抹橘红,懒洋洋地趴在地平线上,把整条回城的路染成暖色调。

      安恙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耳边是喻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恙哥,今天重逢感情你演得真好,导演一直在夸,说情绪特别到位……”

      “嗯。”安恙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在想,那哪是演的,那是看见宋清薄和周瑶凑一块儿,真情实感憋出来的。

      “还有那个周瑶,她居然是设计专业的,我还以为她是模特呢,长得真好看……”

      “嗯。”安恙心里翻了个白眼,好看是好看,就是话多,还总往宋清薄身边凑。

      “对了恙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洛姐说附近新开了家日料,要不——”

      “你们先回去。”安恙睁开眼。

      喻时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啊?你不回家?”

      “出去一趟。”安恙的声音淡淡的,却透着股“别问,问就是我自有安排”的气场。

      洛云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眼神里写满“我就知道这小子又要搞事”,但还是很识趣地没追问:“去哪儿?”

      安恙只是说:“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就行。”

      洛云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像个纵容熊孩子的老母亲。

      喻时还想说什么,被洛云一个眼刀制止,乖乖闭了嘴。

      车子在地铁站门口停下,安恙拉开车门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像个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恙哥,”喻时扒着车窗喊,声音里带着点担忧,“那你早点回来啊,明天还有活动呢!”

      安恙摆摆手,头也没回,心里却在想:放心,我又不是去私奔,就是去会会某个“学妹的师兄”。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下班高峰刚过,人群还带着点疲惫的躁动。

      安恙把帽檐压低了,穿过人群,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拐过两条街,喧嚣声渐渐褪去。这是一条老街,两旁是些开了很多年的小店,卖什么的都有。

      路灯有点旧,光线昏黄,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光斑,像撒了一层碎金。

      安恙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招牌,只在角落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刻着两个字:渡己。

      他推门进去,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清吧不大,装修也简单,木头桌椅,暖黄的灯光,吧台后面摆着整面墙的酒。

      角落里有个小舞台,现在没人,只有一把吉他被随手靠在墙边,像个被遗忘的老朋友。

      这个点客人还不多,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安恙习惯性地往吧台最里面的位置走——那是他常坐的地方,背对着门,能看到整间店的动静,又不容易被注意到,简直是社恐人士的天堂。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吧台前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那个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肩膀的线条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是宋清薄。

      女的那个侧对着他,长发披肩,正拿着平板,兴奋地说着什么,声音像只小蜜蜂,嗡嗡嗡的。

      那是周瑶。

      安恙心里像被塞了块柠檬,又酸又涩。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观众,看着别人的戏。

      周瑶把平板往宋清薄那边凑了凑,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兄你看这个线条,我改了三版,还是觉得不够流畅……”

      宋清薄微微偏着头,看着屏幕,偶尔说几句话,周瑶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然后又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暖黄里,像一幅画,美得刺眼。

      安恙收回目光,心里那股酸劲儿更甚。

      他转身,往门口走,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将。

      走了两步——“安恙。”

      安恙脚步顿住,没回头,心里却在想:完了,被抓包了。

      宋清薄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怎么,看见我就跑?”

      安恙在原地站了两秒,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表情淡淡的,努力装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淡定模样:“谁跑了?我这叫战略性转移。”

      宋清薄已经从高脚凳上下来,站在吧台旁边看着他,眼尾那颗痣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周瑶也回过头,看见安恙,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看到了偶像的小粉丝:“安老师!好巧啊!”

      安恙点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却在想:巧个屁,我看是孽缘。

      宋清薄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嘴硬的小鸭子:“过来坐?”

      安恙没动,像棵扎根的树。

      “怎么,”宋清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还有事?要去拯救世界?”

      安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周瑶,心里叹了口气,像个被迫营业的演员。

      然后他走过去,在宋清薄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喝什么?”吧台里的调酒师认识他,笑着问,眼神里带着点“我懂”的八卦。

      安恙正要开口,宋清薄先说了:“老样子。”

      调酒师看了宋清薄一眼,又看了看安恙:“行。”

      安恙偏头看宋清薄,眼神里带着了然:“你知道我喝什么?”

      宋清薄没回答,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动作优雅,留下安恙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周瑶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个发现了秘密的小孩:“师兄你跟安老师关系好好啊,连对方喝什么都知道。”

      宋清薄放下杯子:“认识很多年了。”

      “真的吗?”周瑶惊讶地瞪大眼睛,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过。”宋清薄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在应付一个好奇心过盛的小朋友。

      周瑶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是我疏忽了。”

      安恙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心里却在想:何止是认识很多年,我们分开六年呢。

      调酒师把酒推到他面前。是一杯果酒,淡金色的液体,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

      安恙看着那杯酒,顿了一下,像看到了老朋友。这是他以前常喝的,后来戒酒了,就没再喝过,没想到宋清薄还记得。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甜中带点酸,像他和宋清薄的关系。

      “安老师,”周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像只小蜜蜂又开始嗡嗡嗡,“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珠宝设计草图——一条项链,主体是一片涟漪状的曲线,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小的宝石,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

      安恙接过来,看了一眼:“挺好的。”

      周瑶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安恙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反正比宋清薄挑刺强。

      “你看这个线条,”周瑶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再柔和一点,但师兄说我改了三版都没改对,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调……”

      安恙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看宋清薄。宋清薄正端着杯子喝酒,像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尽职尽责的做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安恙收回目光,对周瑶说,语气里带着点替她打抱不平的劲儿:“我觉得挺好,比某些人只会挑刺强。”

      周瑶没反应过来,宋清薄像被呛到了咳嗽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安恙,眉尾微微挑起,像在说“你小子敢说我”。

      周瑶还在发愣:“啊?谁挑刺?”

      宋清薄放下杯子,像只得逞的狐狸。他看着安恙,笑着说:“你看,有人替你说话了。”

      周瑶这才反应过来,以为他们在开玩笑,立刻开心起来:“还是安老师懂我!师兄你听见没,安老师都说挺好的!”

      宋清薄没接话,只是看着安恙,眼神里有点什么,像在说“你小子等着”。

      安恙看懂了,心里有点发毛,他移开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点心虚。

      周瑶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但安恙已经听不进去了。

      又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周瑶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表情变得有点无奈。

      “我妈,”挂了电话,她冲两个人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催我回家,说有急事。”

      宋清薄点点头:“那你先回。”

      “嗯嗯,”周瑶把平板收进包里,站起来,“师兄明天见,安老师再见!”

      安恙冲她点点头,心里想:再见,再也不见最好。

      周瑶走了。清吧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戏散场了,只剩下两个主角。

      吧台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调酒师很识趣地走到另一边去擦杯子,把空间留给他们。

      安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酒还剩一小半,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淡金色的液体变得有点浑浊。

      “怎么,”宋清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看见我就想跑?”

      安恙没抬头,语气里带着点嘴硬:“我只是不想当电灯泡。”

      宋清薄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

      “电灯泡?”他说,“我以为你是来抓奸的。”

      他抬起头,看向宋清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恼羞成怒:“你少自作多情。”

      宋清薄挑眉,像在说“我看你就是”。

      安恙没理他,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已经有点淡了,冰块化得太久,味道散了,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

      “那杯不能喝了。”宋清薄提醒他。

      他抬手,冲调酒师示意了一下,:“给他重新调一杯。”

      调酒师点点头,开始动手。

      安恙看着宋清薄,语气里带着点抗拒:“我喝什么不用你管。”

      “没管你。”宋清薄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不想看你喝那杯兑水的。”

      安恙没说话,新的酒很快推过来。还是果酒,但颜色比刚才那杯深一点,杯沿上除了柠檬片,还多了半颗草莓。

      安恙看着那半颗草莓,愣了一下,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这是他以前的习惯,那会儿来这家店,每次都会让调酒师加半颗草莓。不是为了吃,就是觉得好看,挺幼稚的。后来戒酒,再也没来过。

      “你怎么知道——”他开口,又停住,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小孩。

      宋清薄端着杯子:“以前听你说过。有一回你喝多了,跟调酒师念叨了半天,说果酒里就该放草莓,放柠檬片没意思。”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住在宋家,偶尔心情不好,会一个人来这家店。有一回喝多了,确实拉着调酒师念叨了半天,像个祥林嫂。

      “你还记得?”

      “记性好。”

      安恙没说话,心里有点酸,又有点甜,似喝了一杯加了糖的柠檬茶。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比刚才那杯好,或者说,是他喜欢的味道,就比如像宋清薄的味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清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首很老的英文歌,女声慵懒,像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盹,像他们之间的氛围,安静又暧昧。

      安恙握着杯子。

      “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宋清薄开口,“我还没回答。”

      安恙:“什么问题?”

      宋清薄看着他,眼尾像在说“你明知故问”:“周瑶是不是我女朋友。”

      安恙像被戳中了心事。

      然后他垂下眼:“我没问。”

      “你问了。”

      “那是之前。”安恙嘴硬。

      “之前也是问。”宋清薄不依不饶。

      安恙没说话,像个被抓住把柄的犯人。

      宋清薄看着他,目光里有点什么,像在探究他的心思。

      半晌,他开口,语气很认真:“她不是我女朋友。”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你不是说过吗。”安恙回,“她说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在社团认识的。”

      宋清薄笑了一声:“那你还问?”

      安恙没回答,他看着杯子里的酒,淡金色的液体,半颗草莓浮在冰块旁边。

      “安恙。”宋清薄叫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安恙没抬头。

      “你是不是吃醋了?”

      安恙像被点了穴。

      他看向宋清薄:“少自恋了。”

      宋清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只狐狸:“行,我自恋。”

      安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烦,烦什么,自己也说不清,像只被逗弄的猫。

      “你刚才,”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质问,“跟她坐这儿干嘛?”

      宋清薄放下杯子:“她让我看设计图。”

      “不能在公司看?”安恙追问,像个查岗的伴侣。

      “下班了。”宋清薄的语气很无辜。

      宋清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点笑意:“怎么,查岗?”

      安恙别开脸:“谁查你岗。”

      “那你问这么多。”宋清薄问。

      “随便问问。”安恙嘴硬。

      宋清薄靠在吧台上,一只手搭着台面,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像在打节拍。

      安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只手比从前大了一点,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

      他想起那枚银戒指,几十块钱买的,戴了没多久就不知道扔哪儿了,被遗忘在时光里。

      “想什么呢?”宋清薄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安恙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了。”他说。

      宋清薄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挽留:“这么早?”

      “明天有活动。”安恙的语气很官方。

      宋清薄点点头,没留他。

      安恙转身往外走,像个落荒而逃的败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不甘心:“宋清薄。”

      “嗯?”

      安恙没回头,背对着他:“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哪个?”

      安恙像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感:“你猜。”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像个潇洒的侠客。

      清吧的门在身后关上,把那首慵懒的老歌隔绝在里面,像把过去和现在隔开。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老街上的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安恙站在门口,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热,还有不知道哪家店里飘出来的烧烤味,像人间烟火。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门又响了,脚步声靠近。

      “安恙。”

      他没回头。

      宋清薄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清吧门口,看着面前的老街。

      半晌,宋清薄开口:“你刚才那两个字,是模仿我的?”

      宋清薄笑了一声,无奈道:“行,学得挺像。”

      安恙终于偏头看他,宋清薄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看着安恙,嘴角弯着,像在说“你小子真行”。

      “那我回答你。”他说,语气很认真。

      宋清薄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不是。”他说。

      安恙:“不是什么?”

      “不是女朋友。”宋清薄说,语气很肯定,“她就是个学妹。”

      “还有别的问题吗?”他问。

      安恙张了张嘴,他想问的有很多,想问那六年你去了哪儿,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店,想问你还记不记得那枚戒指——

      但他什么都没问,像个把话咽回去的哑巴。

      他说:“没了。”

      宋清薄点点头,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那我回去了。”他说,“酒还没喝完。”

      安恙没说话,默许了。

      宋清薄转身往清吧里走,走到门口,宋清薄又开了口:“安恙。”

      “嗯?”

      “明天那个活动,”他说,“我也去。”

      所以我希望你能来。

      然后他推开门,进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把过去和现在隔开。

      安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木门,风吹过来,还是热的。

      他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弯了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像在笑宋清薄,又像在笑自己。

      第二天下午,品牌活动如期举行。

      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Aethelind包下了整个场子,办了一场新品预览会,像个盛大的派对。

      安恙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粉丝,举着灯牌横幅,看见他的车就尖叫起来,像一群兴奋的小鸟。

      他下车,冲粉丝们挥了挥手,在安保的护送下进了酒店。

      洛云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嘱咐:“今天流程挺简单的,就是走个红毯,然后接受几个采访,最后剪个彩。大概两个小时。”

      安恙点点头,像个听话的艺人。

      “对了,”洛云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宋清薄也来了。”

      安恙脚步没停:“知道。”

      休息室里,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安恙坐下像个任人打扮的娃娃。

      头发今天打理得随意一点,白发松散地垂下来,那几缕冰蓝若隐若现,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造型师说这样显得年轻,安恙无所谓,反正他向来不太在意这些。

      化完妆,换好衣服,时间刚刚好。安恙站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深色的西装,领口别着Aethelind的新款胸针,是上次拍物料时戴过的那款,他抬手拨了拨头发。

      “安老师,”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红毯可以开始了。”

      安恙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红毯设在宴会厅门口,铺了很长一段,两旁围满了媒体和粉丝。

      安恙走上去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合奏成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他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走走停停,配合媒体拍照,十分专业。

      走到尽头的时候,主持人迎上来,递过话筒,问了几句常规的问题——今天的造型、对新系列的看法、和品牌的合作感受等等,例行公事。

      安恙一一回答,官方的挑不出错。

      采访结束,他正要往里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毯另一头,宋清薄刚走上来,像个压轴的明星。他今天也穿了西装,深蓝色的,剪裁很合身,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眼尾那颗痣被灯光一照,格外显眼。

      媒体显然也认识他,闪光灯对准了他,宋清薄站在那里,姿态闲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香槟塔在角落里闪闪发光。安恙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香槟,端在手里没喝,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安老师。”

      安恙回头。

      周瑶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礼服,笑容灿烂。

      “好巧啊,”她说,“又见面了。”

      “嗯。”

      “昨晚后来你们喝到几点?”周瑶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妈催得急,我都来不及跟你们告别。”

      安恙:“没多久。我也很快走了。”

      “哦哦,”周瑶点点头,“那师兄呢?他后来也走了吗?”

      安恙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敷衍:“不知道。”

      周瑶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微妙:“师兄人真的很好,我实习这段时间他教了我好多东西。虽然平时嘴有点损,但其实特别有耐心。”

      安恙没说话。

      “对了安老师,”周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跟师兄认识多少年了吗?我看你们好像特别熟。”

      “八年。”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周瑶追问。

      安恙看着她,没回答。

      周瑶等了等,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多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八卦了。”

      “没事。”安恙没在意。

      周瑶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去。

      “师兄!”她眼睛一亮,挥手。

      安恙转过身。

      宋清薄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也端着杯香槟。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安恙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周瑶。

      “聊什么呢?”他问,语气随意。

      “聊你呢,”周瑶笑着说,“我跟安老师说你人特别好。”

      宋清薄不相信:“是吗?”

      “对啊,我说你虽然嘴损但是有耐心。”周瑶补充道。

      宋清薄:“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是在夸你!”周瑶肯定地说。

      宋清薄摇摇头,没再理她,看向安恙:“红毯走得挺快啊,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安恙端着香槟:“不然呢,等你?”

      周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像个电灯泡。

      “那个,”她指了指另一边,“我看到我同事了,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宋清薄点点头:“去吧。”

      周瑶走了,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宴会厅中央,周围人来人往。

      宋清薄:“昨晚回去之后,我想了想。”

      宋清薄看着他:“你那个‘你猜’,是学我的,还是真心的?”

      “你猜。”

      “行,那我再猜一次。”

      他往前迈了一步。

      周围的人群还在来来往往,香槟塔还在闪闪发光,音乐还在继续。

      “安恙。”宋清薄说。

      “嗯?”

      “你是不是——”

      “安老师!”是品牌方的公关,满脸笑容地走过来。

      “安老师,这边有几个媒体想采访您,您看方便吗?”

      他看了宋清薄一眼,像在征求意见。

      宋清薄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刚才的姿态,端着香槟:“去吧。回头聊。”

      安恙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跟着公关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清薄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手机。

      安恙收回目光。

      采访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等安恙应付完所有媒体,从采访间出来的时候,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人群渐渐散去,服务生在收拾杯盘,香槟塔被撤走了一半。

      他目光扫过宴会厅,没看见宋清薄,也没看见周瑶。

      他站在原地,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洛云迎上来:“结束了?”

      “嗯。”

      “那走吧,车在外面。”

      安恙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是宋清薄的消息,两个字——“跑了?”

      安恙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他打字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报复的快感:“跑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路过酒店门口的时候,他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

      是宋清薄。

      车子从他面前驶过,擦肩而过。

      安恙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彻底消失。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宋清薄——“明天见。”

      窗外,夜色正浓。

      我们,还有多少明天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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