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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漏尿 怎么好意思 ...

  •   叶时雨坐在小板凳上啃胡麻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抬头,灶台边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到她脸上,目光灼灼。

      她咀嚼的动作顿住,使劲咽下去,差点没噎着:“咳咳,四姐,你哪来不舒服?”

      文心巧叹了口气:“你四姐嫁过去这些年,只生了幼兰一个姑娘。如今都七年了,肚子再没动静。你四姐是长媳,日后要掌家的,高家那样的门户,没个儿子,怕是在下头兄弟面前站不住脚。”

      陈倩倩跟着点头:“是呀,先前我们去看四妹妹,高家婆母那个脸色哟……唉!”

      叶迎秋翻着锅里的饼,眉间的焦灼藏都藏不住。她抬头飞快瞥了眼门口,确认外头没人,才压着嗓子说:“前两天婆母把我叫去,话里话外在说二房弟妹又怀上了,还说……说公爹在大郎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先前她总想给大郎纳妾,对幼兰也看不顺眼,要不是大郎护着,我和幼兰还不知怎样。”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地的快听不见了。

      叶时雨怔了怔,歪头看她:“四姐你平常不是挺厉害的么?一张嘴从不饶人,谁能干得过你?怎么还能被婆家欺负了?”

      “也算不上欺负。”叶迎秋将烙好的饼子盛进碟子里,苦笑了下,“没儿子,说话没底气,哪敢跟婆母呛声?”

      叶时雨心下了然。她有心想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想想四姐的境况,又忍住了,只点点头:“成,吃过饭我给你瞧瞧。”

      一顿饭吃得不甚安稳,叶迎秋筷子动得少,眼睛倒是往叶时雨身上瞟了好几回。文心巧和陈倩倩互相递了个眼色,谁也没说破。倒是叶时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乐呵呵地吃饭,逗着高幼兰,还假装要和叶振宗、叶振祖两兄弟抢菜吃。

      连叶明成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满满姐,你怎么比我还幼稚?”

      被叶时雨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当场噤声。

      碗筷刚撤下去,叶迎秋就拉着叶时雨往里屋去了。文心巧和陈倩倩跟在后头,顺手关了门。

      叶迎秋一坐下就撸起袖子,将手腕往叶时雨面前一杵:“快帮我看看。”

      叶时雨三根手指搭上去,细细感受。指腹下脉象浮而无力,关脉略弦细,尺脉重按无力。她眉头渐渐蹙起。

      叶迎秋盯着她的脸,心一下悬到嗓子眼,声音都劈了:"怎,怎了?是身子有什么大毛病?还是我年纪大了,生不出了?"

      “四姐,你才二十四,哪里年纪大了?”,叶时雨白了她一眼,收回手,“你平日腰酸不酸?”

      "腰酸?"叶迎秋一愣,"带幼兰那几年落下的毛病,站久了就酸,但没大嫂那么严重,一般睡一宿也就缓过来了。"

      “有没有漏尿的毛病?来月事的时候疼不疼?”

      叶迎秋脸腾地烧起来,眼珠子四下一扫,咬着后槽牙道:“你个棒槌!还是未出阁的小姑娘呢,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陈倩倩已经捂住了脸,耳根红透:"哎哟小祖宗,快别说了,什么尿不尿的,羞死人了。"

      叶时雨面不改色,又问了一遍:"有没有?"

      叶迎秋嘴唇动了动,瞥了一眼亲娘,又瞥了一眼嫂子,最后把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有。"

      "月事疼不疼?"

      "……疼。"

      叶时雨点点头:"那就对了。四姐你肾精亏虚,还有些宫寒。腰酸也好,漏尿也好,月事疼痛也好,都是一条藤上结的瓜。"

      她说到“漏尿”两个字时,叶迎秋恨不得扑上去将她嘴缝上。陈倩倩已经蹲到墙角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臊的还是笑的。文心巧欲言又止,最后仰头望着房梁,一脸生无可恋。

      叶时雨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仍然一脸认真地说:“漏尿很正常。生过孩子的妇人大多有这毛病。严重些的,大笑几声或者咳嗽两下就漏了。”

      漏尿是因为盆底肌松弛。前世她在网上刷到过相关热搜,还特意跑去问她妈,这才知道她妈产后也有这个毛病,做了小半年的康复训练才慢慢好起来。

      现代医疗条件那么好,女人多数都生得少,尚且被折腾得够呛,搁在这医疗水平低下又普遍多生的古代,盆底肌松弛的妇人得有多少?她光想一想就觉得叹气。

      叶迎秋闭了闭眼,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倒没那么严重,大笑咳嗽什么的不至于……就是,就是多跳几下,有点……兜不住。"

      "你没事跳什么?"文心巧终于接上了话,满脸纳罕。

      叶迎秋笑了笑:"幼兰爱玩蹴鞠。她爹宠她,趁着去云州城卖茶叶,花大价钱买了个充气的蹴鞠,能踢到半空那么高。幼兰天天缠着我陪她踢,为了接球,可不就得跳高一点嘛。"

      文心巧和陈倩倩对视一眼,齐齐无语。老叶家养孩子已经算是很惯着的了,没想到老四家两口子更离谱。

      叶迎秋咳了声,赶紧把话头拽回来:"满满,我这身子要怎么调理?我还能不能再生?"

      叶时雨想了想:"我给你开点益气益肾的药,回头你照着方子抓了吃。平时少吃寒凉东西,注意保暖。我再教你做凯格尔运动。"

      "什么割耳朵?"叶迎秋瞪圆了眼,下意识捂住耳朵,"想生儿子还得割耳朵?"

      叶时雨愣了一瞬,噗嗤一声,笑得肩头直抖。笑够了,才站起来给她示范:"不是割耳朵,是凯格尔,这个动作。"

      叶迎秋跟着做了一下,恍然大悟:"嗐,早说嘛,不就是提肛么,我会。"

      文心巧和陈倩倩不知何时也悄悄跟着学,两人腰背挺直,神色有些不自然,却仍装作很镇定。叶时雨忍不住又笑。

      叶迎秋提了几下,忽然动作一顿,神色古怪起来:"等等,你怎么知道提肛的?谁教你的?你师父是男还是女?他怎好教你这种东西?若是个男的,你可远着他点,这像什么话!"

      叶时雨这才想起来,自己拜师的事家里人只知道个大概,她从没说过任何细节。不由笑了笑,神色坦荡:“我师父是女子。不过就算是男子,又有什么关系?病患面前无男女。”

      叶迎秋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个小丫头懂个屁。这年头不三不四的人多了去了,你师父怎么想的,竟教你一个小姑娘学这样不正经的东西?”

      叶时雨收了笑,正色道:“四姐,我身为医者,便不可有如此狭隘之念。任何对患者有效的法子,都是值得学的,没有什么正不正经之说。”

      见两人要吵起来,文心巧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满满学得多,能治的病更多,自然是好事。满满,你四姐也是关心你,担心你被人哄骗。”

      “嗯,我知道的。”叶时雨点点头,转了话题,“四姐,你把四姐夫叫来,我给他也号个脉。”

      "给他号什么脉?"叶迎秋把袖子放下来,"他身子好着呢,一顿能吃三碗饭。"

      叶时雨说:“我看你脉象,尺脉虚得厉害,大约平日里房事频繁,消耗太过。故而我猜测,姐夫那边可能也有肾精不足的问题,得一并看看。”

      屋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文心巧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呆愣在原地,眼珠子都不转了。

      陈倩倩刚消下去的红晕"唰"地又涌上来,她捂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叶迎秋。一想到平日里看着那般稳重端方的高大郎,背地里竟这么腻歪,她就又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憋得喉咙里直哼哼。

      叶迎秋脸色爆红,睃了一眼自家娘,又睃了一眼自家嫂子,最后狠狠剜了叶时雨一眼,梗着脖子挤出一句:“他不腰疼,也没漏那什么,肾好得很,不会有问题。”

      叶时雨若有所思地“唔”了声:“那他行房时间长吗?”

      叶迎秋“蹭”地站起来,一把捂住叶时雨的嘴:“你真是个棒槌!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咱们都没脸见人了。”

      叶时雨扯开她的手:“四姐,你不能讳疾忌医。姐夫身体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得看过大夫才知道。你想啊,这生孩子就跟种地似的,能不能长出果子,不光看地肥不肥,还得看种子好不好。只顾着肥地,种子不行,那也白搭。种子好不好,你哪来看得出来?”

      文心巧总算缓过来了,伸手揉了揉叶时雨的脑袋,叹了口气,只觉头疼。这孩子嘴上怎么没个把门的呢,什么话都能瞎咧咧。她斟酌着开口:“满满啊,这样羞人的话,往后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悄悄地跟你四姐嘱咐清楚就行,你看她臊成什么样了。”

      “行吧行吧,这不是看这屋里都是自家人,无所谓嘛。”叶时雨摊摊手,“四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成过亲的人都晓得怎么回事,旁人只会羡慕你和姐夫感情好呢。”

      陈倩倩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赶紧捂嘴,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心道,成亲的人是都晓得,可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呀,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房事的?

      叶迎秋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了。她戳了戳叶时雨的额头,一脸无奈:“你可长点心吧。”

      最后到底也没把高大郎叫来。叶迎秋把叶时雨开的方子仔细叠好收进怀里,念叨着要好好调养,争取一举得男。

      叶时雨轻轻叹了口气。自古以来,但凡夫妻怀不上,无论家人还是外人,第一反应总是女方不行。实际上,不孕不育的案例里,男方因素占了一半。可被苛责的,永远都是女人。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转头看向文心巧和陈倩倩:"二伯母,二嫂,要不我也给你们把个脉?"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异口同声:"不了不了,我们身子好得很,不用麻烦了。"

      文心巧在心里默默哀嚎:我的个娘嘞,要是被这小丫头当着闺女和儿媳的面,说她和叶昌盛的房事问题,她还活不活了?

      诊脉的小插曲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里翻过去了。

      晚食过后,叶时雨正打算在院子里消消食,院门口探进来两颗脑袋,是邻居两个姑娘。

      韦慧娟生得小鼻子小眼的,看着文文静静的,实际上性子比谁都野。马咏梅比她高半个头,圆圆的脸盘,嗓门大,是个爽朗的性子。两人一见叶时雨就招手:“满满,偷瓜去。”

      本地中秋夜有个习俗,未婚姑娘和未育妇女趁着夜色去别人家菜园里偷瓜,偷到了,便寓意着会遇到如意郎君或早生贵子。叶时雨对如意郎君没兴趣,但偷瓜这项活动着实勾起了她的兴致。她以前小,没资格参与,如今及笄了,终于能去凑这个热闹。

      马咏梅神秘兮兮地说:“我们踩好点了,学堂后那片菜园子,南瓜长得特别好,个个圆溜溜黄橙橙的,指定甜!就去那儿!”

      三个人趁着月色溜出了院门。明月高悬,青石板路照得雪亮。街上飘着桂花香,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隐隐有笑声传出来。

      一路行到学堂围墙外。

      韦慧娟挽了挽袖子,踩着墙根一块凸起的石头往上一蹿,两手扒住墙头,腿一蹬就翻了上去。谁知出了岔子,裙摆被墙头挂着的枯枝勾住了,整个人趴在墙头不上不下的,又不敢喊,压着嗓子呜呜叫唤,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汗。

      马咏梅急得蹿上去拽她,脚下一滑,一屁股蹲儿摔在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出声。

      叶时雨蹲在墙根底下,看着这两个活宝,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她闷声笑了好一阵,才上前把韦慧娟勾住的裙摆解下来,又托着她的脚把她送过了墙头。回头再拉马咏梅,两个人滚作一团翻进墙里。

      三人坐在地上喘了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身的灰土草屑,忽然就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无声地笑,肩膀撞着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够了,三个人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绕到竹林边的菜园子。瓜藤爬得满地都是,圆滚滚的南瓜藏在叶子底下,很是喜人。

      园子里已经有两个面生的姑娘在了,见了她们也不说话,互相笑笑,各自低头挑瓜。叶时雨蹲下来挑了个圆滚滚的,估摸有七八斤重。那头韦慧娟和马咏梅也各摘了一个。

      正打算离开,远处传来脚步声。扭头一看,月光下走过来两人,其中一个身量纤纤,正是方语妍。

      叶时雨懒得搭理,招呼着韦慧娟和马咏梅就要走。

      "满满妹妹,请留步。"方语妍追过来,声音清清亮亮的,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分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漏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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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1点左右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感谢支持。 完结文《荒山女医种田忙》女医种田文; 预收《和离弃妇的小药铺》药铺女掌柜的经营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