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詔》夜疏锦沫

2、第 2 章

　　“叮，宿主绑定成功。”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教室的寂静，钻入每个人耳中。多数人只是动作微顿，抬眼四顾，随即不以为意地低下头——是谁的恶作剧吧。
　　“呼——！可算回来了，累死我了。”紧接着响起的，却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清亮中带着点少年气的张扬，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拽意，“不是，苏清沅，你怎么还睡？赶紧给我起来！”
　　“苏清沅”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陌生的。只有几位班干部依稀有点印象——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讲台上的班长陆言蹊蹙眉，目光下意识飘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位置。
　　一个身穿棕褐色牛仔外套、内搭简单黑色短T、下身是条惹眼的暗红色工装裤的女生，正趴在桌上。一顶白色棒球帽戴在头上，帽檐的红色如一道寂静的血痕，压得很低，将她整张脸都埋进交叠的臂弯里。单薄的肩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浑身写满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疲惫与疏离。
　　众人顺着班长的视线望去，落点统一。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点无奈：「苏清沅，醒醒，别睡了」
　　趴着的人终于动了。
　　先是细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棒球帽檐下，一张脸逐渐显露出来——皮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下颌线清晰利落，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瞳色偏浅，像蒙着冬日湖面的薄雾，此刻盛满了被打扰的、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倦意。
　　她并未开口，但一道清晰冰冷的意念，却仿佛直接响在众人脑海：
　　“你的高冷人设呢。有事说事，快点。刚回来，我要补觉”顿了一下，那意念似乎才注意到周围聚焦的视线 “……他们看我做什么？”
　　所有人怔住，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她明明……没有张嘴。
　　那道清亮的男声立刻回应，语气里染上几分气急败坏：“我的高冷？！在认识你的第二年就……”它微妙地停顿，再响起时竟透出点委屈，“……就没了好吗！
　　苏清沅像是嗤笑了一声，极轻，几乎只是气息的波动。她重新把脸埋了回去，意念懒散：
　　“呵，又怪我”
　　“不怪你怪谁？！”那声音几乎有点咬牙切齿，“谁让你话少得像哑巴？这也不问那也不问，我怕你任务失败，话能不多吗？我要不唠叨，你任务失败八百回了！”
　　「行吧行吧。夜珩，闭嘴，我困。」
　　最后几个意念字眼落下，她便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周遭一切再与她无关。
　　教室里的同学默默收回目光，重新盯住书本或黑板，空气里却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寂静。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窗外隐约的蝉鸣，都被某种无形的讶异与猜忌稀释。
　　刚才那幕……是幻觉吗？
　　那两道旁若无人、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的对话……
　　冰冷的系统绑定提示，少年音气急败坏的抱怨，还有那个叫苏清沅的女生，清晰传递出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冰冷心音。
　　无数个问号在沉寂的表象下疯狂涌动，最终汇聚成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寒流，滑过每个人的脊背。
　　——她，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