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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簸箕 ...

  •   陈小川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看看沈屹,又看看温鸢。

      “大……哥,大嫂,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我不想上茅房。”

      沈屹:“……”

      温鸢:“……”

      温鸢友情提示:“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不等他的反应,两人就推门进了屋。

      短短几十秒,实在是让陈小川很难消化这么重磅的消息。

      这间茅房居然就是他大哥大嫂的家?

      他大哥大嫂居然就住在茅房里?

      他这辈子见过最差最差的房子就是牛棚了,没想到他大哥……

      呜呜呜~难怪他大哥这么多年都没带他回过家,原来是怕他回家吃苦!

      得知真相的陈小川,眼眶里滚烫的泪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是怎么跨进的门,他呆呆地看着这间简陋到不能称之为房子的草房。

      温鸢跟沈屹倒是习惯到不能再习惯了,见陈小川哭得老委屈了,还躲着他俩不敢让他们看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把他拐这里来了。

      怪委屈的。

      温鸢凑上前问沈屹:“诶,沈老三知道这小子家里的背景吗?”

      按书中所描述的沈老三,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怕不是陈小川都被他坑成蜂窝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沈老三可是救了人家一条命,陈小川确实是怎么回报都不为过。

      昨天问沈屹,他又说记忆模糊不清楚的,搞得她打探消息都不方便。

      沈屹点头:“知道。”

      居然是知道的,温鸢接着问:“那沈老三有问他借钱吗?不还的那种。”

      沈屹看了一眼陈小川,“没借不还的,就是知道才救的他,后来看他太傻了,良心发现不想坑他,还打跑了之前坑他的那些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爹,沈老三根本不会多管闲事,陈小川这时候怕不是坟头草都二米高了。

      刚开始沈老三确实是抱着坑一笔的想法,但没想到陈小川是真把他当大哥,死心塌地的。

      长那么大沈老三就没遇见过这种,自己不吃,都要让他先吃饱饭的人,一来二去连恶人都忘了怎么当。

      这小子也蠢,分不清好赖,奔着他那工资来的混混,叫他声川哥就三天两头请人家吃饭,谁开口借钱都借。

      等没钱了,回家没偷到就自己吃糠咽菜。

      不让陈小川来红旗村也是因为,那时候还没从沈家分出来,要是这小子犯傻给沈老头沈老太送鸡送鸭,沈老三能被气死。

      所以索性就说他爹妈早死了。

      温鸢倒是没想到沈老三对人家小川是真心的,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

      见陈小川哭得太情真意切,温鸢倒是有点于心不忍起来,“那什么小川啊,你也知道,我跟你大哥现在就这个条件,家里就两个人,又没爹娘帮衬。”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下次你再来家里肯定就是土房子了,到时候大哥大嫂给你留个房间,你随时来住。”

      可谁曾想,陈小川哭的更狠了。

      原来他大嫂也没爹娘啊,呜呜呜,他大哥大嫂好可怜。

      他自从离家出走后就没有家了,每天都住在宿舍里,他大嫂居然还想着建新房子给他留房间!

      可是,土房子也很穷啊!

      他住的宿舍都是砖头砌的!

      他现在觉得在宿舍跟别人挤一起,没那么惨了,他大哥大嫂这才叫惨,茅草屋顶还有洞呢。

      陈小川又哭成了悲伤蛙,“大嫂~你真......”好

      “过来杀鸡。”

      还没等他继续煽情,沈屹直接出声打断,“再哭,你以后别来了。”

      他这话一出,陈小川立马止住了哭声,不敢再哭,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就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他义愤填膺地左手拿着鸡,右手举着刀,试探了半天,嘴巴往下一撇:“大哥,我不会杀鸡,呜呜呜,我连鸡都不会杀,我是不是很废物?”

      “......”

      沈屹面无表情地接过刀和鸡,蹲在地上往鸡脖子上就是一刀,见血封喉。

      他头都没抬:“你今天才知道?”

      陈小川仿佛天塌了一样,脸差点又哭成了皱包子。

      鸡被压死快一个小时,光放血是放不干净的,得拔了毛开膛破肚,再泡会儿冷水,才能将余血逼出来一些,不然鸡会腥。

      沈屹将放出来的鸡血用碗接着,鸡血嫩,没有鸭血耐煮,所以一般杀鸡也不会留鸡血。

      但现在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有总比没有强,高低也是能入口补充营养的东西

      装鸡血的碗里化了盐水进去,没多久鸡血就凝固成块,有盐就不容易坏,留一晚上还是可以的,他准备明天早上再做鸡血。

      那边温鸢已经生火烧水,准备待会儿杀鸡褪毛用,等出来就看见陈小川眼巴巴的蹲在地上看沈屹杀鸡。

      刚才两人的对话,她在里面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于是对他道:“多跟你大哥学着点,杀鸡都不会,你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陈小川猛然回头,杀鸡居然还能将找媳妇儿挂上钩?!

      再看他大哥,杀鸡时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的,又看她大嫂,一看就是习惯了他大哥杀鸡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哥你是因为会杀鸡才把大嫂娶到的吗?”

      “那我也要学,大哥你教我!”

      沈屹:“......”傻子。

      他懒得搭理傻子,“去端盆热水出来。”

      得了命令,陈小川瞬间化身狗腿子,端起盆就去灶房接水。

      温鸢看他拿的是洗衣服的盆,原想出声制止,却忽然想起这个家也确实只有这一个木盆。

      算了烫鸡就烫鸡/吧,刚好再找人打一个。

      温鸢看看天色,太阳都落山了,估摸着再过半小时天就黑了,还好下午买到了煤油灯还有蜡烛,不然他们得摸黑吃晚饭。

      估摸着沈永贵应该还得过会儿再给他们送粮食,她想着自己还得出去,顺道去一趟得了,正好赶上饭点给他们加个菜。

      温鸢把从饭点打包回来的红烧肉还有炒肉片一样分了三分之一出来,装在今天买的玻璃罐里。

      见两人在忙活,温鸢道:“我出去一趟,你俩在家待着。”

      沈屹见她提着东西,于是放下手中的活,“我陪你。”

      转头对陈小川道:“把毛给拔了,拔不干净你就别吃了。”

      陈小川:“!?”

      “放心吧大哥!我一定让这只鸡一根毫毛都不剩!”

      温鸢见沈屹要一起去,想了一下也没反对,“那就一块儿去吧。”

      转头看向陈小川:“小川加油!今晚咱们能不能吃上老母鸡就靠你了!”

      陈小川听见这话可谓是干劲十足,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只鸡是多么的重要。

      再一看他大哥大嫂已经出了门,独留他一个人在家拔毛。

      哎,他大哥大嫂感情就是好,大嫂出个门大哥都得陪着去。

      原本还想感叹,他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儿的。

      但突然转念一想,他大哥大嫂就这么出了门,只留他一个人在家,这对他是多么的信任!

      他四舍五入就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人啊!

      ~

      两人出门时,正好是饭点的时候,暮色渐盛,炊烟袅袅。

      抛开其他,单单是欣赏,还觉得怪有意境的。

      可惜,他们现在忙得一刻都不得闲。

      温鸢寻着记忆,来到一个篾匠的家,村里会这门手艺的人有不少,但那些人家里的女人基本都跟她骂过仗。

      只有这家的婶子,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为其他,只爱看热闹。

      温鸢来的时候,黄大花正啃着窝窝头,喝着红薯稀饭,一边想着老母鸡的味道。

      她都快一年没吃过老母鸡了,沈老三还有姓温那丫头居然比她还先吃上。

      也不知道这俩走的什么狗屎运,能遇到个有钱的傻子,上赶着给他俩送东西。

      她可看见了那筐子里瓶瓶罐罐的,怕不是罐头。

      想着想着,她就这么咂巴着嘴,连稀饭都喝不下了。

      以至于温鸢都进来好半天,都跟她家老头子聊上老半天了,她才回过神。

      温鸢:“那就这么说好了,叔,我先拿这个走,剩下那个你做好就给我送过来。”

      黄大花的男人谭水生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温鸢一进来就说要买簸箕,给他吓了一跳。

      慌忙摆着手:“俺不收钱,你要做就备好料,拿东西过来换就成!”

      生怕被别人扣上帽子。

      拿东西换是不可能换的,他们现在除了兜里那点钱,什么都没有。

      村里一般找篾匠做东西,都是看工时,做一个大点的簸箕差不多得两三天。

      如果是让篾匠去家里做就得提前备好料,一天管两顿饭,再给个两三毛的工钱,不给钱拿粮食、布,或者别的东西换也行。

      谭水生说不收钱,那纯粹是因为人太老实,总是被占便宜的坑。

      有些不要脸皮的,拿碗黄豆就想跟人家换个背篓簸箕什么的。

      谭水生也不拒绝,都能给人紧赶慢赶赶出来。

      为此黄大花可没少跟他吵架。

      备料还要去砍竹子晒竹子,温鸢急着用,大致算了一下工料钱,数出一块五给他递了过去。

      她要两个用来晒东西,要的比较大,没有备料又不给人家包饭的,七毛五一个估摸着差不多。

      “叔,你看两个我给你算一块五,成不?我没备料,你自己在家做就成,也不包饭。”

      谭水生见着这钱就跟洪水猛兽似的,摆着手不愿意收,“就两个簸箕哪能值一块五!你快收回去,你赶明儿那点粮食过来换就成!”

      他这话一出,黄大花倒是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背上,“没出息的东西,编个烂簸箕两三天,你不用上工啊,还不收钱!”

      再一看,来的人居然是沈老三那口子,黄大花生怕她就是拿钱出来给人看,不给花的。

      赶紧上手抢了过来。

      唾沫沾手,数了数,正好一块五。

      谭水生是不敢跟自己婆娘对着干的,只喃喃道:“那也用不着一块五啊,再说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咋办?”

      黄大花一听就来火,“就你精贵,别人都收,你在哪装扮什么清高!晚上点煤油灯编竹片片不是钱啊!”

      “你不说,我不说,哪个晓得你收钱!”

      “是吧,老三家的!”

      温鸢点点头,笑道:“是啊,叔,婶子说得没错,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收了钱,再说了你编成了去收购站一样挣的是钱,到还是我占便宜了。”

      谭永生张了张唇,最终没说话,去收购站可卖不上这个价,压得很的时候可能只有五毛钱一个。

      黄大花一看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懒得搭理他。

      再一看温鸢,沈老三家的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的,那嘴皮子说起来柔里柔气的,听着还怪黏糊。

      但转念一想,这妮子嘴皮子本来就溜,不然哪能跟那么些人骂仗,村口那张大嘴都骂不过她。

      现在也就是买簸箕,才笑眯眯的,哪天不顺心又能扯上人头花。

      有钱不挣才是傻子,管他是谁的钱。

      黄大花这会儿心里美滋滋,脸上都乐开了花:“就是,你看看人家老三家的说话多好听,你不会多送人家一个筐啊!妹子,吃饭没,添副碗筷的事儿在婶子家吃点得了!”

      客套话而已,温鸢心里门儿清,只说家里来了人,拿上谭水生已经做好的那个簸箕就离开了。

      留下谭家人还在那面面相觑,怎么他爹坐在家里就掉下来一块五。

      谭家大儿媳没忍住问道:“娘,这沈老三和他那口子,被赶出来之后,不都揭不开锅了吗?哪来的一块五还买簸箕。”

      婆婆平时不让她们几个媳妇儿在外边儿唠,说背后蛐蛐人的那都是些瘪三儿,有本事当面跟人骂仗,婆婆虽然自己爱看热闹,但是不让她们看。

      所以他们虽然听过沈老三和他媳妇儿的流言,但都没怎么亲眼见过。

      今天一看沈老三那口子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瞧这挺讲理的,不是那撒泼打滚的人。

      黄大花想到下午那白白净净傻子:“你懂什么?人家沈老三现在在外边儿都当上大哥了,这钱指定是人家给的,他那小弟今天还提了只老母鸡去呢!”

      她想了想,又叮嘱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你们嘴巴都给我严实点,别给老娘抖落出去了,村里那么多会编簸箕的,人家温妮子干啥单单想起来找你们爹?你爹那手艺又不好。”

      谭家小辈:“为啥?”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娘从来不与人交恶!人家温妹子铁定是奔着我来的,这钱我做主了,秋收头一天每人一个蛋!”

      谭家小辈:“!”

      不愧是他们娘!在家都能有人给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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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补了补了。 破缸回来了。 不出意外隔日更,阴间作息写完就发(大概率是凌晨一二三四点)。 也有可能是午夜十二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