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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流放的社畜 你被下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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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号114514，速到组长办公室。”
周虹霞的工作面板突然插入一条明显的提示消息，她揉了揉眼睛，轻微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出自己的工作间。
她沿着白色长廊，路过无数白色的门-------那是其他质检员的工作间。
白色墙壁上各种虚拟面板上各种进度条显示组员身体状况，绿色黄色红色依次表示身体健康程度递减。
她双手插兜，目光在无数的绿色黄色间游移不定，走到一半，红色进度条让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脚步声轻不可闻。
她来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的一扇门前。
“工号114514已到达，请进。”
旁边的虚拟面板显示消息，然后门自动打开。
组长坐在巨大的透明屏幕后，眼光扫了她一眼，说：
“周虹霞，连续一百三十七次被投诉‘服务态度恶劣’。”
“你来看看吧，具体怎么回事。”
组长一点屏幕右下角，屏幕内容反转：
投诉详情：
过分插手系统1089决策，结束后被1089自动投诉。
过分插手系统2015决策，结束后被2015自动投诉。
质检过程不合规，某不合格世界被判定“予以通过”，来自监督系统200投诉。
质检报告不合规，字数超过限制，来自监督系统200上诉。
“不合规投诉”申诉退回，内容不合规，来自法官系统12警告，结束后自动投诉。
......
内容“过分插手系统决策”占八成，“法官系统警告”占二成。
组长见她阅览完毕，直接跳转到离职页面。
“准备下，你被下放到快穿岗位怪物NPC组了。”
周虹霞在操作面板上对接完毕，按下“工位114514离职转接确认”后，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
“再见，组长，我一定会适应新工作的。”
组长眯起眼睛。
“再接再厉。”
她举起握紧的拳头，歪了歪头，然后转身通过员工电梯走了。
员工电梯透明的玻璃外可见无数的建筑大楼和工作区域，她出神地望着，干净的玻璃映出她眼中的闪烁泪珠，她右手食指一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来到报告大厅，她顺着指引系统来到怪物NPC组的办公区门口，看着门口屏幕上的的崭新标语，陷入了沉思。
“告别嗷嗷叫，迎来有内涵。”
“每个怪物，都是一个故事。”
“今天，你让主角哭了吗？”
周虹霞：“......?”
事情的起因，是某次年度总结大会上，时空局最大的老板看着汇报PPT，忽然问了一句：
“这些怪物，怎么都一个样？”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运营总监硬着头皮解释：“BOSS大人，这是经典模式，市场验证过——”
老板打断他：“经典？那我问你，《小红帽》里最让人记住的是谁？”
“……狼？”
“狼为什么要吃小红帽？”
“呃，因为它饿了？”
“那它吃完之后呢？”
“……被猎人杀了？”
“所以它就是个工具狼？”老板把报告往桌上一摔，“三百年前的大灰狼和现在的深渊巨龙有什么区别？都是出场—走流程—退场。观众看腻了，主角打腻了，我——也——看——腻——了！”
当晚，时空局下发红头文件：《关于推进怪物NPC角色多样化的若干意见》。
周虹霞仔细端详了一下门口，又抬头看了看标语，然后走进办公区。
办公区里一片兵荒马乱。
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正拿着一面镜子，练习表情管理：
“不行不行，这眼神太凶了，不能让人觉得我是来吃他的。”
一个长得像哥布林的绿色怪物拿着个塑料袋，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再说着什么，说到一半，忍不住对着塑料袋呕吐一坨不明物体，
一个半透明的幽灵飘在休息室的饮水机旁，正在往嘴里塞能量块。
塞进去，从身体里露出来，再塞进去，再露出来。
“新来的？”幽灵注意到她的目光，飘了过来。
周虹霞点头。
“组长办公室在那边，”幽灵用半透明的手指指了指拐角处，“不过我建议你等会儿再去。”
“为什么？”
“因为里面正在......”幽灵顿了顿，斟酌用词，“思想动员。”
话音刚落，组长办公室的门里传来一声怒吼：
“我当了八百年僵尸！八百年！僵尸需要什么情感，僵尸的使命就是蹦蹦跳跳地冲上去然后被符咒阵杀，被黑狗血破邪，就这样送死！这就是传统！学什么‘情感化表达’？！僵尸根本不需要！”
紧接着是组长平静的声音：“传统？你知道主角们怎么评价你和哥布林吗？‘又是一群经验包’。没名字，没个性，没故事。你连工具都算不上，你是个工具包。”
“......”
“改革文件看了没？”
“......看了。”
“第三条说的什么？”
沉默过后，是蚊子般的声音：“每个怪物必须有完整的怪设档案......”.
“你的怪设档案呢？”
“......我这就去写。”
门开了，一个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垂头丧气地蹦出来，看到周虹霞，愣了一下，然后灰色地脸挤出一个笑容。
一个狰狞的，露齿的，看起来像是要吃人的笑容。
“你好。”周虹霞眼角抽了抽，露出标准微笑。
“进来吧，”组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用勉强，自然一点就好。”
僵尸的表情瞬间垮下来：“自然？我自然的样子就是被泼一脸黑狗血然后送死。但现在不行了，现在要有内涵，要有故事，要……”它用黑色地指甲捂住脸，“要什么情感化表达，我一个僵尸，我能有什么情感？我喜欢吃肉包算不算情感？”
“算吧，”周虹霞想了想，“你可以是一个热爱肉包的僵尸。因为太喜欢研究包子的各种馅料，不小心吃了过期包子，产生了变异，从此变得特别强大——但内心还是那个热爱肉包的美食鉴赏家。主角来打你的时候，你可以请他尝尝你做的肉包。”
僵尸愣住了。
幽灵愣住了。
旁边练习眼神的触手怪也愣住了。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三秒。
然后僵尸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物理意义上的亮，像两盏小灯泡。
“热爱……肉质馅料……请他尝尝……”它喃喃重复，忽然一把抓住周虹霞的手，“你、你是什么岗位的？！”
“呃，怪物新娘，NPC岗。”
“怪物新娘？！”哥布林的灯泡眼更亮了，“你、你也是怪设？”
“我是人……。”周虹霞纠正自己，“被流放下来的。”
“天才！”僵尸激动得浑身颤抖，“你简直是天才！你可以给我写怪设档案吗？我请你吃肉包！”
“不用了谢谢——”
“……我一会儿还要去见组长。”
“那等你见完组长！”
僵尸兴高采烈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念叨：“热爱肉包的美食鉴赏家……对了，我叫什么名字好呢？总不能还叫0721……”
周虹霞看着它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别担心，”幽灵飘过来，幽幽地说，“它的肉包确实挺好吃的，就是吃完会轻微眩晕，眼睛变黑，皮肤变灰，时效长达两小时，但不影响工作。”
周虹霞：“……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幽灵顿了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组长都听到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进来吧，”组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
办公区里，所有怪物都竖起耳朵——如果它们有耳朵的话。
三分钟后，门里传出组长的声音：“……所以你觉得，怪物的核心不是‘怪’，而是‘物’？是作为‘存在’的合理性？”
“差不多，”周虹霞的声音，“怪物之所以是怪物，不是因为它们长得怪，而是因为它们和主角站在对立面。但如果这个对立面本身是有理由的、有逻辑的、甚至有魅力的，那主角打完之后，观众记住的就不只是主角的光环，还有那个‘有意思的怪物’。”
漫长的沉默。
然后组长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声，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忽然发现了一只好笑的猫。
“周虹霞，”组长说，“你知道你被投诉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是因为你总是把那些快穿岗的宿主，那些所谓角色当人看。你在质检员的岗位上，花了太多时间去理解那些人——他们的情绪，他们的需求，他们为什么不满。你不只是在走流程，你在共情。这在质检员岗位上，是致命的缺点。”
周虹霞沉默
“但在这个岗位上，”组长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是天赋。”
组长面前的，不知道显示的是哪个世界里传来的一声巨龙的咆哮。
组长指了指屏幕上的庞大身影：这那条龙，上个月刚上岗，怪设是‘沉睡千年被吵醒的远古生物’。你知道它被吵醒之后说什么吗？”
“什么？”
“‘蝼蚁，你竟敢打扰我的沉眠？’然后喷一口火，然后被打败。一千年的沉睡，就换来三句台词。”组长叹了口气，“无聊透顶。”
她走回办公桌前，点开一份文件，招呼周虹霞来看。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哥特童话世界，目标人物，城堡顶层的自闭王子。”
周虹霞点击翻阅。
第一页，是王子的照片。银灰和墨蓝异瞳，苍白消瘦的脸，脚踝上锁着金色的镣铐。
姓名：艾德里安·冯·维森格兰
年龄：19岁（被囚10年）
身份：维森格兰公国正统继承人
外貌：苍白皮肤，黑色长发，异色瞳（左眼银灰/右眼墨蓝），身形清瘦
囚禁时长： 9年零8个月（还剩4个月满10年）
人物背景：
艾德里安是上一任大公唯一的嫡子，母亲早逝。9岁那年，老国王出征前带他去教堂接受祝福，主教发现他的右眼在月光下会泛起墨蓝色——那是“被深渊注视过的痕迹”。老国王压下此事，但出征后战死沙场。
继母（第二任王后）迅速掌权，以“保护王国免受诅咒”为由，将年幼的王子锁进城堡最高塔。塔楼的魔法结界由教廷加持，任何带有深渊气息的生物都无法进入。
第二页，是任务说明。
任务类型：强取豪夺
任务目标：让王子自愿跟你走
周虹霞沉默了三秒。
“组长，这任务是不是有点矛盾？强取豪夺，还让他自愿跟你走？”
“所以我才给你。”
组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擅长理解别人吗？去理解一下这个王子，看看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用你的方式，把他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