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南栀清寒

2、爱意渐显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深。江悸喝得酩酊大醉，被朋友扶着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傅裕安和李书衍喊：“你们俩好好聊聊！别再躲了！”

　　李程远接了家里的电话，需要提前离开，临走时拍了拍傅裕安的肩膀，低声道：“裕安，有些事，别再憋在心里。书衍这些年，不容易。”

　　傅裕安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等车的李书衍身上。

　　晚风渐凉，李书衍裹紧了毛衣，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让傅裕安移不开眼。

　　“我送你回去。”傅裕安走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书衍抬头看他，男人的身影笼罩着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他记忆里安心的味道。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傅裕安的车是黑色的迈巴赫，内饰简洁干净，和他的人一样。车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气氛安静又微妙。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李书衍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却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他们住在同一个胡同里，从小一起长大。傅裕安比他大半岁，却总是像哥哥一样护着他。夏天，两人一起爬树摘桑葚，傅裕安会把最甜的那颗塞到他嘴里；冬天，傅裕安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捂得暖暖的。

　　高中毕业那年，他生了一场病，傅裕安守在医院里，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握着他的手说：“书衍，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时候的他，以为这份陪伴会是一辈子。却没想到，不过一年，一切都变了。

　　“在想什么？”傅裕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书衍回过神，轻声道：“没什么，在想小时候的事。”

　　傅裕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那时候，你总跟在我身后，喊我裕哥哥。”

　　“那是因为你总护着我。”李书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后来，你就不护着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傅裕安的心里。他侧头看了一眼李书衍，少年眼底的委屈清晰可见，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傅裕安的声音低沉而愧疚，“书衍，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这是五年来，傅裕安第一次跟他道歉。

　　李书衍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想让傅裕安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为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傅裕安，当年到底为什么，你要突然离开？”

　　这个问题，他憋了五年，终于问出了口。

　　傅裕安沉默了许久，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当年的事，太过无奈，他怕说出来，会让李书衍更加难过。

　　车子缓缓停在李书衍小区楼下。傅裕安熄了火，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

　　“书衍，当年我离开，不是因为讨厌你，也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做朋友。”傅裕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的隐情，“我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生意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我必须去外地打拼，撑起整个家。”

　　“我怕连累你，怕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更怕自己的心意被你发现，连朋友都做不成。”

　　傅裕安的心意，藏了十几年。从少年时的懵懂心动，到长大后的深情爱慕，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敢表露分毫。

　　当年的离开，是逼不得已的疏远，是忍痛割爱的成全。他以为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却没想到，这五年，他活在思念里，而李书衍，活在困惑里。

　　李书衍猛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他从没想过，当年的突然疏远，背后竟是这样的缘由。

　　他看着傅裕安眼底的愧疚与深情，心脏狠狠一颤。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不是傅裕安厌倦了他，而是傅裕安把所有的苦难都一个人扛了下来，把他护在了身后。

　　这些年，他所有的委屈、困惑、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

　　“傅裕安……”李书衍的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傅裕安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指尖的温度，温暖而熟悉。

　　“书衍，我知道，五年的时间，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傅裕安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回来，不是为了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从来没有。”

　　“心底的温度，为你，从未散去。”

　　李书衍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