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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又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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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沈庸下朝回家,见门口下人又在搬运熟悉的箱笼。
下人行礼,正要解释。
沈庸抬手 :“又是那个孽女的东西?”
“我不想知道她又要做什么!”
知道夫人温月华难产而亡的消息时,沈庸正在决水堤坝上,同当地官员百姓一起冒着大雨,抗险救灾!
当下差点跌落滔滔河中,被水冲走。
他恨不得同夫人一起死去,也好过继续在这没有她的人世间蹉跎度日。
回府后,直到葬礼结束,沈庸也没有多看那个害死母亲的不祥女婴。
克母至死!她还有脸日夜哭泣……
直到某日路过灾棚,听见一个微弱的哭声,沈庸驻足,捡到了一名弃婴。
她的眉心同月华一般,有着一个朱砂红点。
月华医术不凡,救人无数,如华佗再世,人称月光菩萨。
然而这样完美的神女,却被自己的腹中胎儿害死!
弃婴先天不足,想来被亲生父母抛弃,只在襁褓里留下八字——白绣绣。
瞧见她的生辰日,沈庸心神一动,居然和月华是同一天!
冥冥之中,这才应该是他的孩子。
从那日起,国公府上多了一名尊贵的养女,为她延请名医,精选药材。
她活下来后,府里上下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来。
众人皆知,沈国公爱女如命,不是嫡女沈念安,而是养女白绣绣。
丫鬟青枝守在门口,一见他便上前行礼:“老爷,求您……”
“她又想干什么?”
“出了那样大的丑事,若不是有绣绣,这婚事都不一定能维系得住。崔家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现在崔大公子愿意娶绣绣,崔府总算不计较了。她还想做什么?让她自生自灭!我不想管!”
“什么时候她才能像绣绣一般懂事!我是朝臣,公务繁忙得很。”
青枝无奈,只能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老爷自然是忙的,只是再忙,他都会记得白姑娘的生辰,每次都会为她大肆庆祝。
而大姑娘从小到大,生辰日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
住得也是最偏远的献梨院。
不像白姑娘亭台楼阁,好大一座绕水而建的水阁还月楼。
继室卢氏款款而来:“好了,别哭了。”
“事情我知道了,我进去帮着说说。”
“女儿家出了这样的事,总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老爷,念安毕竟是月华姐姐的亲生骨肉,怎么好叫她如此抛头露面,在大街上随意绣球结亲……”
沈庸被惊得站起,差点打翻墨台:“你说什么?她抛绣球招亲?谁让她这么干的?”
“这是嫌我们家丢脸丢得还不够……”
“她这一天天地,怎么能想出那么多办法来折腾我?”
卢氏连忙上前扶他:“老爷当心!月华姐姐说你可不能轻易动怒。”
“念安那孩子总归是想为家里分忧的,估计是要将婚事一并解决,没有想太多……”
“她毕竟年纪还小,月华姐姐从小又不在她的身边。”
“这女儿家少了母亲的教诲,哪里知道外头这水深水浅的……”
沈庸听着继室一口一句月华,反而冷静下来,坐在太师椅上,扶着额头:“……还不是她自己的罪过!如果不是她……”
“我又怎么会……失去月华……”
卢氏拿着帕子抹了抹眼泪:“可惜天不善待月华姐姐,她是多好的一个人啊……”
“世间再没有遇见她这般菩萨心肠的美丽女子了。”
“这些年,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月华姐姐不顾一切,拼死救治我。如今我又怎么能来到老爷身边……”
“替姐姐照顾你,为你生儿育女。”
“只是我没能做好,不能让念安听我这个做继母的话,不能为老爷分忧一二……”
“夫人不必自苦!是沈念安自己太不懂事了!”
“你对她已经够好的了,要什么就给什么,何时有过一句重话。”
“沈念安不知好歹,就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话,她又什么时候听过?”
卢氏低着头,眼睛带着感动,楚楚动人。
帕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老爷,不好了……”管家冲进书房,“大姑娘绣球招亲,扔到、到新科状元郎的身上了!”
“顾家那寡妇不肯,正在街上闹……”
这新科状元郎,被顾家当成童养夫养着,就等着他一朝蟾宫折桂,和自家女儿共结连理,光宗耀祖。
怎么会愿意让别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摘果子吃!
“顾夜卿?他怎么会去接绣球……”
“不知道啊……许是状元郎正好路过也不一定。”
卢氏的眉眼一跳:“老爷,我听你提起,这顾状元郎,陛下甚是看重,可轻慢不得……”
沈念安那死丫头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就这样都还能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绣球扔到了这般好儿郎身上!
连公主都尚得的状元郎定不能白白便宜了原配的女儿。
“念安的运道倒是真好,顾状元郎比起崔家的大公子,身世比不得,但品性自是没得说,听闻相貌亦是过人,见之难忘!”
“我说,她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大街上绣球招亲,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也不想想,这事怎么可能?”
管家有些讷讷,心想,不是崔大公子硬逼着大姑娘去抛绣球,否则他就要叫所有人知道大姑娘做了什么,让大姑娘从此在上京待不下去。
这事,老爷居然不知道吗?但管家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是老爷知道,但他不想管吧!
在国公府做下人的都早知道,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庸起身,提袖往外走。
门口除了一直没走的青枝,还有刚从还月楼过来的胡嬷嬷:“老爷,您这是知道白姑娘又病倒了吗?”
“什么?昨儿不是刚有起色,怎么又……”
胡嬷嬷急道:“本来今儿早起人是好多了,可刚一听说大姑娘在外头的事,一下脸都白了,直接晕过去了……”
“崔大公子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我去看看。”沈庸立刻调转了方向,迅速消失在转角。
卢氏出了书房:“看来今儿老爷是不能去看大姑娘了,是我没能劝住老爷。”
“青枝,大姑娘可是有话,不妨对我说说?”
青枝捏着袖中的文书,看来大姑娘这一封断亲表文,今儿是不能亲自交给首辅大人了。
*
盖了手印。
顾夜卿靠在窗棂,瞧着下头一个都没散,反而越挤越多的人群。
温和问道:“大姑娘可得空了?若不速定,怕是有麻烦……”
“是我这边来了人,还是顾公子的麻烦?”
顾夜卿不答:“除了断亲书,沈大姑娘应该准备了婚书吧?”
最好他填个名字即可。
沈念安不知道张嬷嬷准备了没有,便是原本有,只怕这个时候也不一定愿意拿出来。
顾夜卿一看便知:“借笔墨一用。”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怒吼:“顾夜卿,你给我滚出来!”
“好啊你,我供你吃供你穿,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
“又舔着脸去给你借书,供你上京赶考,只盼着你出头。”
“现在,你不仅是出头了,是真的想出头了吧?”
“居然敢在大街上接绣球!”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们娘俩什么了?”
“敢做负心汉!我戚娘就能叫你上下两个头一起分家!”
……
“砰!”戚娘一路无人敢挡,直接推开雅间的门。
顾夜卿正拉着沈念安的手,再按一次印。
“好啊!果真是你!”
“顾夜卿,你这才刚当上状元郎几天,是不是就忘了你自个儿的身份?”
“你让我给你买书的时候,指天指地发誓一定照顾我的女儿。”
“你是这么照顾的?”
“还有你,堂堂国公府的嫡女,要什么男人没有,偏偏要跟我们抢童养夫!”
“上京的人,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还是这么无耻的吗?”
沈念安一按好手印,就将手抽走,规矩行礼:“沈念安,见过戚娘。”
“戚娘子安好,请喝茶!”
徐娘半老、一路狂飙的戚娘,就这么被谦谦有礼的一口茶堵住:“你……”
冰凉的柔荑从掌中溜走,顾夜卿忽略了心中一时的异样,微笑着看向养母:“戚娘,这天降绣球,我们的婚书都签好了,你看……”
“墨迹未干,你小子,就想拿来糊弄我?”
“我的莲儿她有什么不好,你就这么着急想摆脱我们!”
“不可能!我告诉你……”
顾夜卿又给养母倒了一杯茶:“莲儿她很好,直率天然。只是我和她不合适……”
“咚!咚!咚!”楼梯传来巨大的声响。
沈念安眼睁睁看着天花板的灰,都掉了不少。
一个身形高大、横竖相等的粉衣女子,手里拿着五把冰糖葫芦:“娘,这上京的糖葫芦真好吃!”
“你是要糖葫芦还是要未来夫婿?”
戚心莲立刻扑到母亲怀里,嘤嘤哭着:“娘,卿哥哥他不要我……”
只是脸上没有一滴泪。
被衬得身材更加娇小玲珑的寡妇戚娘,伸手向上拍着女儿:“你放心!他不敢!”
戚娘看着沈念安:“顾夜卿来我家的时候,就定了童养夫的身份。”
“沈大姑娘,若是一定要嫁给他,那就只能莲儿为正,你为妾。”
还没等沈念安回答,戚娘就安慰女儿:“莲儿你别委屈!”
“你就当顾大找了丫鬟来伺候你,你年纪还小,过几年再把丫鬟打发走,不让他有二心,如何?”
顾夜卿有些难为情看着“新婚妻子”一眼,安抚她:交给我。
“戚娘,我一直把莲儿当妹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跟我在一起,无疑会委屈莲儿。”
“莲儿值得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我不行……”
沈念安听着绝美男子胡说八道,看着面前墨迹渐干的婚书,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她的绣球,是不是抛错人了?
国公府沈家的事已经够狗血了。
再来一世,她只想摆脱原身家庭,过简单的小日子。
没想到,招来的赘婿,比她更狗血。
彪悍寡妇养母、潜力股小肥妹,加上顾夜卿自己的身份也很复杂……
还想让她过去做小妾当丫鬟?
沈念安:emmm……
现在还能重新抛一次绣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