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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都不得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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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杰是圆智和尚陪着回来的,两个人午饭前走到溪水边,都被溪水对面的变化惊呆了:六角形排列的白色工房……
我们离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被王大栋迎接进了饭厅,多杰更惊讶了:屋里温暖明亮,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秦正念把老僧人的小布包给了多杰,也把老僧人的念珠给了圆智,并向他们转达了老僧人的话,还和圆智交流了些佛法的理念。
圆智吃了有几块豆腐干的白饭,然后说要趁着有太阳的时候往回走。秦正念和多杰送他出门,不等秦正念开口,圆智就对秦正念说:“你们放心,我不会对外人说起你们的。”他知道这些人有些古怪,但一看就都是良民,老幼妇孺全占了,里面还有和他对经咒的多杰,他怎么可能去做不利他们的事情?
秦正念点头,与圆智告别走回了屋子。
多杰这一个多月一直与圆智同参修法,吃睡都在一起,此时就陪着他往溪边走。
圆智手里拿着秦正念给的念珠,觉得沉甸甸的。他边走边问多杰:“你看这里已经很好了,你还想回藏地吗?”
这一个月天天与圆智说话,多杰的汉语进步了很多。他毫不迟疑地说:“还是要回的,现在我们,那个,好了,回去就容易了。”
圆智走到溪边,转身面对着多杰说:“我觉得你的上师像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你如果回藏地,我就陪你一起去。”
多杰听懂了,高兴地笑:“太好,那个,太好!”如果有圆智陪着他,那汉地这段路他就不用担心了。
圆智说:“如果下雪我就不下山,路好走我有空就过来。开春我们出行,这之前你不要离开。”
多杰点头:“好,我,那个,我们,那个,一起走。”
决定了这事,圆智笑着一挥手,从石头上几个跳跃就到了对岸,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多杰也感到轻松:心中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鲁刚的目标也近了一步:通往鲁山现场的高速公路正式动工后,进展极快。那边本来就已经有了公路,只不过是双向单道的,所有勘探地质数据都是现成的,只需在其上拓展加固,只有几处地方需要削去部分山石。这对于能把公路修到青藏高原的基建狂魔来说真是小菜一碟。鲁刚又是交通部出身,那简直是指哪打哪,挥洒自如,短短一个月,就完成了三分之二,年底前肯定能修到现场了,主要的耗时是等着路面硬化。
鲁刚舒心畅气,M国那边可就郁闷了。
杰克逊,一个军事方面的外行,都知道这条路修得用心险恶:“他们一边说在研究项目,一边竟然加宽了往那边的公路!如果不是要运送庞大的机械,为何要修这么宽大的道路?!”他以总统办公室的名义发函询问项目的进展,得到的回答是中方依然在研究中。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现场的确没有动静。
得不到具体信息,杰克逊知道教授厉等人要去参加明末研讨会了,就也跟着过来,不仅是自己,还以总统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给军方、中Q局、运输部、商务部等机构都发了recommendation (推荐),希望他们派人参加这个会议并做详细记录!
这下光M国政府就乌央乌央地来了上百人,除了教授厉这种研究人员,都是不会中文的,所以要携带最先进的同声翻译设备和软件。小道消息稍微传播了一下,跟明末研讨会八百杆子打不到的各种高科技公司也派人过来了——我们科技公司要走在所有未知的最前沿!“未知”自然包括八卦得来的内幕。
M国有三百来人参加北京举行的明末研讨会这个消息很轻易地就被记者捕捉到了,还作为预祝会议成功的报道给发了出来。欧洲英国澳大利亚那些国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儿:一个有关中国历史研究方面的研讨会至于有这么多人参加吗?跟个科技展会差不多了。稍微调查后他们更加惊讶地发现——这些人中有很多M国政府方面的人士,还是由总统办公室副主任领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再追究一下……竟然真的有!失踪的汽车……被禁的直播……各高校聚集一处……
各国都调出了卫星图片……竟然!竟然有真人传输了?!
英法德澳等国的情报人员愤怒了!不是对东大,而是首先对M国!你们为何不通报给我们?说好的大家是朋友呢?!
M国不得已打出了和东大同样的牌:这事还不知道具体细节,我们也在研究中!
于是明末研讨会开幕的当天,又呼噜噜涌入了二百从世界各地飞来的外国友人。参加会议的国人们面对处处可见、明显不懂任何中文、带着耳机强听的外国网友们,都不得不感慨我中华文化的复兴!
国外的人都这么踊跃了,本土的知情人士更会参与!不仅陆锐岳青参加了,他们的好几个校友都从部队请假前来听讲座。当初参加了项目的那些公安人员,从追查骗子的郭怡等人,到后来专注保护现场教授的张翼、刘洵等人,都带着同伴和下属来了。以前关注了旅游小仙子的直播,知道他们实际去了明朝的那些粉丝们,更是从全国各地都跑来了。至于高校里真的干了事的那些师生们,赵盛和他的公司人员就更别说了,有一个来一个,都到齐了……
这个会议被称为参加人数最多、涉及内容最广泛多样、观点最活跃开放的文史会议,没有之一。
各种各样的论文题目吸引着人们前往聆听:
从明末的财政收入看明朝覆灭的必然性!
即使没有满清,明朝也无法实现工业化。
有家无国的商业运作支撑了后金、滋养了满清、葬送了明朝。
明末的禁海、民间走私与海盗盛行。
大明海军从来没有过一次败仗。
大航海时代,明朝在世界中的位置。
明朝的服饰和头饰细节分析。
明朝的金融体系早就注定了王朝倾覆。
毛文龙该不该被杀,袁崇焕是冤死吗?
明末文人阶层占据土地的比例。
明末的农业和土壤生态的恶化。
崇祯大旱的范围和数据。
明军与后金的几次重要战役。
明末人口损失的分布。
李自成农民军为何在无粮的地区能存活并打败明军。
张献忠四川大屠杀的始末分析。
明末市井的活力和腐败。
活在明末的哪个地区更有可能幸存。
李自成为何要三屠河南。
明末猛将录。
明朝,最后一个汉族王朝的灭亡与汉族文化传承的关系。
明末买房要多少钱。
为什么武大郎一个人卖炊饼就可以住在闹市还养活了潘金莲。
……
各种题目层出不穷。
教授厉宣讲了他“明末道德理念和社会现状的冲突”一文,受到热烈的追捧:一个老外,说这么流利的中文,还写了文章,挺高深的,不能不鼓励啊!给个奖!
只有鲁刚等人嗤之以鼻!他就是拿着中国文化研究当个饭碗而已!他心中根本没有尊重与热爱!
明末研讨会直到结束的那天都摩肩接踵,气氛热烈,近千直播的摄影机手机遍布各个会议厅,也算是很奇特的一景。这个会议被详尽地向全国传达,无形中证实了一个在民间广泛流传的谣言:发现了时空通道,有人穿越去了明末。
虽然旅游小仙子被禁播了,但她那时的直播回放早就被剪辑成了视频,在各大平台播放,自然也被后知后觉的各国翻译流传起来。
一时间所有国家的卫星都聚焦河南某处的现场,紧紧地盯着那片地域的动静。
而中国政府在收获了满满的资料后,竟然还按兵不动,只继续修路……额,其实路已经到了项目现场,还需要养护、干透,无法通车。
这个时候,不仅美国,欧洲共同体、英国、澳洲都向中国政府发出召开时空通道讨论会的要求,中国政府就是死硬着说刚刚接手项目,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暂时无法开会!
各大院校也都收到了国外院校的咨询函,说要讨论时空折叠的存在。那些参加了项目的科系此时一律沉默,没有参加的自然马上回复说不知道。
而事实也好像在支持着国家的说词:建好的公路上一段段铺着土工布,没有通车,看着很人畜无害——任你们来回发消息,我自岿然不动。
终于到了西方的圣诞节,西方的办事效率明显降低了,大家都去过节了……可中国方面却突然有了动作:土工布一夜掀开,重型卡车成队地拉送建材,国企建筑公司下场了!
成片的山壁被爆破,公路旁被平整出大片土地,等到新的一年到来,西方各部门开始上班时,蓦然发现,那个地方竟然出现几幢建筑!楼房什么的不算事,可有一座大型运动场般的圆形拱架已然到位!
一时间各种电话打爆了中国外交部,指责中国政府修路运设备,在偷偷摸摸进行时空通道的研究。
外交回答很实事求是:我国为了发展城乡经济,一直重视道路的通达,修路是我国每日每地都会发生的常规行为。既然要进行科学研究,自然要在现场建筑房屋。至于项目本身,我们还没有可以拿出的结果……
可M国的反应就是:这帮善于掩饰的人!
当两座五层大楼平地而起,一条像是隧道般的建筑从两座楼间穿过,链接了封顶的庞大圆形建筑时,各国的愤怒已经快组成多国联军了,发往中国政府的抗议一个接着一个,而中国政府正式宣布——春节调休放假8天!有话以后再说!
在异时空,这是这些人第一个春节。
其实按照本地的历法,他们还没有到岁末交替的日子。他们的时间与那边虽然日夜相似,但他们没有机会校准本地的时间,就依然按照那边的时间。他们倒是从马新和王铁弓那里知道了这里的农历日子,比现代的节气要晚,此时还没有到年末,可他们都对行将到来的一年的很有些抵触,就只想过现代的春节,而根本不去过天启七年的元旦。
天启七年,岁在丁卯。
疆界之外的朝鲜,有丁卯之战,后金攻打了明朝的盟友朝鲜,并胁迫其投向后金。
明朝境内,河南蝗、旱灾,浙江大水,宁夏地震百余次,城垣、边墙、墩台悉圯。四川全省大旱,颗粒无收……
陕北和关中北部连年发生灾荒。天气久旱不雨,草木枯焦,赤地千里,饥民外逃,饿殍遍野。
这一年的七月,饥荒更加严重,加之疫病流行,百姓死毙愈多,“草木尽,人相食”,农民“皮骨已尽,救死不赡”。但朝廷及陕西巡抚乔应甲不但不减免租赋,赈济灾民,反而增派“新饷”、“均输”等赋役,严令官吏督责。陕西澄城县知县张斗耀催逼赋税,白水的农民王二、种光道等,聚集灾民数百人,王二高声问大家:“谁敢杀死知县?”众人说:“我敢杀。”于是王二率饥民冲进县城,杀死张斗耀,开启了明末民乱的序幕。
这支农民军辗转渭北山区各县,攻镇夺寨,斩杀所有朝廷官吏和富户,开仓放粮,因人数不多,尚且可以管理,定下了“不抢百姓、不害老幼妇女、不妄杀平民”的规矩,是明末农民起义军里的一支清流。
此时明朝尚有军事力量,两年后上任的三边总督杨鹤执行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的政策,最后终于将这股历时三年的民乱平息了。
但这三年期间,受王二的影响,陕北府谷农民王嘉胤,安塞高迎祥,宜川王左挂、飞山虎、大红狼,洛川王虎、黑煞神,延川王和尚,甘肃庆阳韩朝宰、武都周大旺等农民也相继造反,陕西全境、甘肃东部和四川北部都出现了乱民。
以失田农民和饥民为主的群体,其宗旨就是糊口!活着!当他们的人数渐渐增大,无法约束,他们就疯狂地践踏所有社会秩序:烧杀掠抢、xx妇女……比当初其所受的官府压迫更加残暴野蛮。
明政府最终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社会的稳定崩溃。
也是这一年,熹宗与宦官魏忠贤、王体干等去西苑深水处泛舟,遇到强风,小舟翻覆,熹宗落水,虽然随即被救,但从此惊豫不堪,病重不起,亡国之君崇祯上位。
……
这乱世开篇的一年有什么可欢庆的吗?
此时身在山区,守着足够的粮食和罐头的人们,虽然知道岁月变迁将带来的滚滚尘埃,但都当了头在沙子里的鸵鸟,总觉得只要不闻不问,那些土一时半会儿还落不到自己头上。
他们不忧国忧民,还撺掇着吕容和阿强举行婚礼,给这个新年添些喜气。
吕容和阿强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那边是没房没车没法结婚,过来后还是没房没车,而且是更没指望了,索性结婚算了——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
大家商定就在大年初一,于是人们在除夕时就准备上了。
秦正念作为长者和大金主在一张白纸上写了“结婚证”三个字和男女双方的姓名,赵家国写了一行“佳偶天成百年好合”。虎子和何萱用蜡笔涂了些颜色。人们帮着搬了床到那个本来用作教室的工房,用树枝子扎了个圈儿作为花环,然后……就没别的了。
真的很穷酸。
除夕之时,大家观看了投影在墙上的新年晚会,过去人们觉得不引人入胜,有时甚至有些尴尬勉强,可此时却显得很亲切。
虎子和何萱并排坐着看晚会,虽然两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但不久就都点头要睡的样子。于是秦莉就抱着何萱离开,秦正念也说自己不熬夜,拉了虎子去睡了。
唯一被震撼得合不拢嘴的就是蹲在角落里的马新。他虽然听不全普通话,但看着那些歌舞欢唱,深知这是天庭的盛事,他能在这里康康就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当晚会结束后得去那边汽车过夜时,他好像还走在云里雾里。到司机门处开门爬了上去,转头关门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只黄眼睛一直在车边盯着他。
马新狠狠地把门关上了,然后抱着被子倒在地上,激动得根本没法入睡:天庭那么美啊!他一步都不能离开这些人,一直到死,这样他就可以去那个美丽的地方了……
那边的时间一过除夕,这边好几个人的电话就都响了,拜年的,问好的。吕容是私信一个接着一个,阿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打了给父母的电话。
他已经有几年没有与父母联系了,电话一响,立刻就接了,听声音是他的母亲。
阿强慢慢地说:“妈,过年好。”
这好像没有那么难。当初父母把他的颜料都扔了,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尝尝“不读书的苦”。他为了学画,坚决不低头。他送外卖,打零工,和吕容风餐露宿,就是不给父母打电话,坚守着自己的自由。
现在自己终于自由了,他不再那么仇视父母了,甚至想理解他们。
母亲的声音传来:“小强,你好吗?”
阿强点头:“谢谢,我很好。”
母亲沉默了,阿强也不再说话,过了会儿,他父亲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声音:“你给我们打电话,想说干什么?”他母亲的声音在背景:“好好说,他既然打电话了,就是懂事了。”
阿强说道:“我今天就要结婚了,我很爱她,我们相处得很好,跟您们说一声,不用为我担心了。”
阿强的父亲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你要结婚了?!不行!我们都还没有见到人!”
母亲的声音也传来:“阿强,你怎么能这么匆忙?你才多大?是不是出事了?她没怀孕吧?你把人带来给我们看看。”
阿强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南美洲,大概会在这里,一辈子不再回去了。”
阿强的父亲和母亲同时喊:“什么?!”声音大得屋里其他人都听得到。
阿强把电话拿开了些,匆忙道:“是的,一辈子不会回去了,我的手机要没电了……”
阿强的父亲骂了起来:“你还要脸吗?用这种话来要挟我们!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们不稀罕你!当初生了你就该把你扔掉!”电话挂了。
阿强慢慢地放下了电话,吕容靠近他,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帮我给网友回信息吧,就是写‘也爱你’,‘祝你幸福’。”
阿强接了手机,低头打字。
李夏握着手机犹豫着。
春节放假前,老王给她发了消息,通知给她申请的因公失踪的补贴下来了,加上原来的十万,一共三十万,又提醒她给父母送去。
李夏也发短信谢谢了他,再次请他和单位都不要联系自己的父母。
老王自然答应了。
李夏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她看着手机里的数字,真是满足又惆怅。她踌躇了许久,终于开始给父亲转账。微信有限制,李夏转了四次,每次五万,转过去了二十万。
然后她看着对方一一收款,但自己的电话一直没有响起来。李夏像是能体会到父母的心思:父母觉得她低头了。他们在等着她打电话……
一方在等着说谢谢,一方在等着说对不起,或者,都在等着对方又说谢谢又说对不起……
李夏决定二十四小时后再转十万,这样他们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就算还清了。
白鹤翔给父母打了电话,跟父亲说自己很高兴,跟母亲说自己已经到了非洲。母亲说收到五十万元转账,是白鹤翔签约的公司联系了他们给的,家里可以松口气了。
白鹤翔挂了父母的电话,因为秦正念已经回去睡觉了,他就给秦正念的微信留语音,大声喊了一句:“谢谢亲爸爸!祝您来年大吉大利!”
沉闷的空气被打破,大家这才又笑了。
何牧也想起了父母。他用请愿书断了父母的阻挠,到了这边,完全沉浸在了与家人的团聚和适应环境的过程中,一直拖延着没给父母打电话。
打还是不打?何牧可耻地退缩了,只给父母发了个短信,没得到回言。
王大栋倒是大大咧咧地给父母拜了年。他的父母现在缓过来了好多,母亲也出院了——家里有上千亩的果园要照顾,日子还要过下去,何况这个儿子还活着,平时都能通话,就是不在身边而已,身边还有别的儿女,原来的紧张和悲痛情绪平淡下来,两边都接受了现状。
赵家国与老婆和儿子儿媳视频了,他使劲说自己觉得怎么健康怎么充满活力,生生地把对方的眼泪全逼了回去。他还给儿子布置了好多事,除了些所需用品,还要去收集种子,就等着通道再开,好给自己送过来。
看到晚会上西藏台的歌舞,多杰很激动,可惜就两分钟,眨了下眼睛都过去了。好在有重播,多杰看了五六遍。他与上师通了话,笑得很畅快,明显没有被上师骂,又与几个师兄弟通话,讲得神采飞扬。
虽然大家都听不懂他说了什么,但一至认为多杰已经翻身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