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8、第 218 章 父亲被罢官 ...
-
看到了广阔的水域,本来沉默的费振刚忍不住了,见周围没有人,他说道:“这是日后的白龟山水库,66年修的,虽然张卫东不在,但我替他说吧:这个水库和水电站一定要建起来。”
阿强拿出小小的摄像机来了个全景拍摄。
秦正念呵呵:“这可需要巨大的人力啊。至少要先建起水泥厂吧?不然大坝的水泥都要靠那边运?那得运多久?”
费振刚还是很兴奋:“平顶山就有水泥厂!这里就有制造水泥需要的石灰石、铁矿石等原材料,还有水源!我们可以先建水泥厂!”
人们:这些在营地我们多次谈过!现在我们只有五个厕所,大概是世界上最小的水电站还因在等着路上的水泥干透而无法动工。对着大湖泊说起这些水泥厂、水库发电站之类的简直就是像个乞丐看着大豪宅说自己要买下来。我们不是出来旅游的吗?
温识远眺望水面:“这里该有很多鱼吧?要不我们今天就歇在水边,最好抓些鱼来吃,我好久没吃到鲜鱼了。”
他的建议得到军民领导的支持,陆锐说:“好,我们就在水边扎营。”
费振刚:难道我是这里唯一一个忧国忧民的人?工程师,哦不,土木工程师的觉悟就是比你们这些人高!
傍晚时他们在一处空荡荡的水畔停下——有粮食的时候,就该远离人烟,这样反而安全。四辆车摆成了两排,中间点了篝火,大家去湖中打了水,钓了半天鱼无所获,人们烧水沏茶,热菜煮饭……
夕阳西下,湖边风景静谧,人们的心情都很好,暗中怜悯那些在山中的人,没法享受此情此景。
平顶山地区在这时属于汝州。汝州自宋代就以汝州瓷闻名,也有丝绸棉纺等小作坊,可平顶山这块儿比较冷清,都不属于城乡结合部,只是村级,直到清朝开始大量采集这里的铁矿才越来越热闹了。
夕阳后的晚霞灿烂多彩,秦正念感慨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没有雨啊。”
费振刚说:“不仅明天没雨,后天也没雨,大概这个月都没雨。”
他们守着个大湖,周边的旱情不是那么恶劣,可离开这里,就不能掉以轻心了,所以他们选择的路线是尽量沿着河流在湖泊间穿梭。他们带了足够的粮食,只需要注意水源。
人们在优美的风景中吃了晚饭,正准备趁着天色渐暗开始睡觉时,就听见一阵马蹄声。
军人们都警觉起来,纷纷到了马车外面观看——汝州是直辖州,州中有明军部署,听这纷纷马蹄声该不会是明军吧?!
暮色里渐近的马队该有十二三匹马,簇拥着两辆马车,好在马车的样式普通,不像是军队的样子,大家才放了心:并不是不敢打,但打完了惊动了明军是不是就要躲回山里没法下江南了?我们的旅游才刚刚开始!
那队人马该是发现了湖边的人们,但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段路,才在水边停下了,然后下马一片忙碌,看来也是要露营。
这边的人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动静,直到天完全黑了,那边的人也没往这边来,想必也是行旅。于是何牧布置了岗哨,众人安歇。
次日早上,大家起来洗漱后吃早饭,行动并不匆忙,想等着对方先走。
可太阳升得高了,那边的人还在烧火做饭,这是起晚了?何牧和陆锐程浩商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边如果迟迟不动,也显得生硬。那边虽然马匹看着很高大,但这种晚起和吃饭缓慢的架势,不像是军旅之人。明末人家经常雇了军士沿途护送,应只是官宦富人,不似有公务在身的。
不是官方人士,那就好说啦。又磨蹭了会儿,人们还是启程了。
本着以弱示人的方针,陆锐、何牧这两个看着高大健康的人都走在了马车外侧——让马车挡住身形。
马车前方和对着那些宿营者的一边,由矮个单薄的程浩领了批瘦得皮包骨尚在恢复期的军人行进。
秦正念拉着虎子的手和钟七郎等一群平民在十几个军人的包围中走在最后。
大家故作轻松地走在大道上,余光中可以看到那些宿营的人都向他们张望过来。
人们当然不做理会,可等他们快过去了,那边有人出声道:“诸位请稍留步!”
----------
钟奉义与大哥钟奉道并肩坐在马车里。他从马车行驶间微微掀开的车帘缝往外看,见那些人一分两边走在他的马车边,一路左右张望着,将他的马车守得严严实实。
钟奉义忧虑地看向大哥,钟奉道拉着钟奉义的手,将食指竖着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钟奉义皱着眉轻咳,对大哥说:“其实我没什么胃口。”
钟奉道说:“那烧麦确实美味,子开这么念叨也是有道理。你去尝尝,也许对能对了你的口味呢。子开说了,你不出来吃,他还得买了给你送来。”
钟奉义皱眉又看向车帘缝隙:这么多人,钟庆就是会武,能打过几个人?他们被抓了可怎么办?他想让冯子开给他们递个消息,不要见面!知道他们回来了就已经够了……可冯子开不听他的。
钟奉义的心中又温暖又焦虑。
父亲被罢官后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他不该只凭着书生义气帮助同窗逃跑,他不该对父亲隐瞒自己的行为,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那些人走私鞑子,别人不知道吗?为什么自己自作聪明地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事后老夫人要对他施家法,父亲竭力阻拦,与老夫人爆发了剧烈的争吵。接着府中的三房到处去送礼赔罪,那边让他亲自去道歉,老夫人让人带他去,父亲再次坚决地拦下了,他感恩父亲的庇护,可心中更加难过。老夫人指着他鼻子大骂他是个“败家灭门”的祸害,让他自我了断谢罪……
这一股郁结之气哽在胸腹,父亲和大哥的宽解都没用,他觉得自己的确是给钟家带来了大祸,毁了父亲的仕途和钟家几代人奋斗而来的成就。他的确是家族的罪人…
他不思饮食,无法安眠,已经渐渐神思倦怠,不想再活下去了……
可范大和钟庆竟然回来了!大哥前一日小声告诉了他详情:那两个人知道索命门和范家的人都在这里等着他们,可坚持要回来报他的恩情!
他们能置生死而不顾地回来帮他,他怎么能自暴自弃?他开始好好吃饭,怎么都得有力气去见自己的好友和陪着自己长大的庆哥吧?
可没有想到杀手们这样肆无忌惮!就这么猖獗地张开了罗网!钟奉义眉头紧锁,发愁怎么才能不让他们落入危险……
胡海这帮人今天全体出动!
胡海把两个伙计绑了手脚,又堵了嘴关在了屋里。怕他们闹出动静,钟庆还是与院子里的赵掌柜打了个招呼:“赵掌柜,吾等要出去买些吃食,这两个伙计本来想谋财害命,吾等不愿杀人,就一直带着他们。现在吾等把他们锁在屋中了,麻烦赵掌柜听着些动静,不要让他们惹事。”
赵掌柜不是很同意这种安排:“既然他们想谋财害命,你们又不愿去见官府,不如把他们送到卫所,那边才不管什么罪犯良民,去了就征为兵士,那种地方总需要人修补城墙碉堡。”
两个伙计:天哪!你比其他人更狠!别人要么给我们点穴要么想杀了我们,你想让我们活活累死!谁不知道去了卫所天天干活还吃得不好,兵士们都逃了,我们现在都瘦成这样了,去了能撑几天?!
两个伙计被堵了嘴,说不出话来,使劲摇头,可没人看得见。
钟庆说:“多谢赵掌柜提示。我们是想让他们帮着推车到运城再说。他们若是不安分,我们回来就把他们送到卫所去。”
两个伙计听了他们的对话再次在多次横跳里决定:还是先老实跟这些人回乡吧。
毕亮带着小成成先离开,胡海、吴炎和钟庆都穿了街上买来的衣服:胡海一身仆从的衣着,钟庆是深灰色的绸缎长衫,里面绑了垫肩腹袋,看着就是刚刚发福的中年男性,吴炎则身着中产阶级妇人衣裙,沿袭了男扮女装的套路。
三个人都戴了面具,虽然这些面具都是很普通没有特点的相貌,胡海还是担心自己戴的面具在城门处给人留下了印象,就让吴炎戴了自己入城时的面具,在面具上描眉画眼,涂了脂粉。吴炎在营地剪了发,此时将头发梳在脑后,外面还戴了帷帽,算是多重保险。吴炎需要的小物件,比如藏字条的蜡丸,赵掌柜的文具店就有,早就准备了,也检查带好。
三个人最后商议了一遍行动过程,就出了后门,走上了商业街。
在街道中部,钟庆已经提早租了马车,说好在一个店铺前等着了。钟庆扶着吴炎先后上了马车,胡海走在车夫边,马车往凤来阁行去。
到了凤来阁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陶瓷店,胡海让车夫停了车,钟庆先下车,扶下戴着帷帽的吴炎。钟庆对车夫说:“你在这里等半个时辰,我陪夫人去买些东西。”
他说话是本地口音,透着熟稔。这马车本来订的就是个来回的差事,车夫自然应了。
钟庆和吴炎进了旁边的一家陶瓷店,片刻后,钟庆出来,把一叠麻绳栓好的碗递给了胡海。
此时接近晌午,闹市上人来人往,三个人随着人流走过了凤来阁的门面,就是说从凤来阁大门的一侧到了另外一侧。
凤来阁前,已经蹲守的两个人关注着行人是否有要进凤来阁,对这从门前过去的购物三人,只瞟了几眼就不再多看。
凤来阁的另外一边不远是个丝绸店,钟庆和吴炎进了店,胡海抱着一摞碗靠墙站在门边,看着就是个等着主人出门的仆人——丝绸店里像他这样的下等男仆不能随便入内,以免冲撞了女眷。
钟庆和吴炎两个人看着柜台上的布匹料子,钟庆说:“送礼也不用买那么好的,我大姨年纪大了。”
伙计一听忙凑过来问:“相公想找什么样的料子?”
钟庆说:“哦,吾等正要去见一个远来的亲戚,她家挺富的,我们想买匹料子,看着好看,可别太贵。”
哦,小门小户想去打秋风!真的后宅夫人是用不着带着帷帽出来买东西的!伙计又去搬来几匹便宜丑陋的下等料子:“相公夫人看看这些。”
钟庆装模作样地看料子,左挑右挑拿不定主意,一看就是舍不得花钱的样子,直到外面胡海咳嗽了一声,吴炎隔着衣袖指向一匹料子,钟庆犹豫片刻,终于掏了钱,买了那匹花哨的:虽然不贵,但那个花样白给都不要!
可“陪浑家出来买东西的好夫君”人设不能塌!夫人指什么就要买什么!
钟庆腋下夹着布匹,陪着吴炎走出丝绸店时,时间接近约好的午时正,钟家和冯家的马车在凤来阁门前停下了,钟奉道扶着钟奉义下车,冯子开也从车上借着刘叔的手跳了下来,一众钟家的“随从们”同时堵在了门前,隔开了人众和钟家兄弟。
也恰在此时,一个人抱着个小孩走了过来,嘴里喊着:“让让!让让!我们在里面订了座!都晚了这是!”
谁会给他让开?!那人又隔着一群浑身戒备虎视眈眈的人们对门口的伙计喊:“我们订了画屋!没给我们取消吧?”
啊?!画屋?!这个名字如同炮仗般炸响在人们耳际,钟家兄弟、那些“随从们”全都扭头去注视这个抱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