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207、第 207 章 贵人？……

　　那个子矮的是跌倒叫“哥”的人，那宽肩的快两百斤的是去背他的大汉——别问我们怎么知道他体重二百斤的，因为我们得把他抬上车，那匹马如果能吐人言也该认同我们的判断！

　　大家都半扭开脸，不看小跑过来的两人，两个人眼看就要过去了，矮个子突然一停，扭头向这群人看来。

　　前面的大汉也停下：“你找到了？”

　　人们都装没反应：捂晕这两个人时是黑夜，扔掉他们时他们还没醒，他们才不可能看到人脸！说过话的那几个人别出声就行了。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挪着步子向这些人靠近，庚三忙出声道：“且慢，两位想干什么？”

　　上官驰也喊道：“隆兴镖行上官在此，两位有何事？”

　　高大的汉子一拱手：“在下无意冒犯，我等在找寻恩人。”

　　上官驰说道：“吾等走镖在外，与人无恩无仇，好汉还是到别处去寻……”上官驰没说完，小个子已经蹭到了李君的附近，突然，小个子看向李君，叫了一声：“恩人！”就向李君扑过去。

　　李君忙退后两步，庚三一下蹿了过去，挡在李君前面喝道：“不可无礼！”

　　小个子来了个滑跪，在庚三面前停下，但却扭着身子对庚三身后的李君哭叫道：“恩人！谷有仓谢过救命之恩！”

　　人们都愣住了：昨天的确是李君捂了这个小个子的嘴，他难道看到了李君的样子？

　　庚三相信师傅的水平，都没有回头看李君，直接说道：“这位一定是认错了……”

　　自称谷有仓的人使劲摇头：“不会错！他身上有种香味儿……”

　　啊？！人们看李君：你难道用了香水？！

　　李君不敢开口，只摇了摇头，庚三这次回头看了，忙说：“莫要胡言，我师傅从来不用香囊。”

　　大汉说道：“不是香囊，我这位小表弟能辨气息，他若是能闻出来，那就定是我们的恩人了！”他看了看众人，也噗通地跪下了，说道：“我不能辨识气味，所以也不知道谁救了我，请受我一拜！”说着深深拜下。

　　上官驰忙去搀扶，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只是镖客，没有救你们！”

　　大汉不起身：“你莫要不认，你只需让那个我小表弟指认的人说一句话，这事自然就明了。那个人有口音，说一句我自然就知真假。”

　　上官驰说：“不管真假，既然人家不认，也就是不让你们报恩的意思，好汉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请继续前行吧！”

　　大汉还是没有起来，跪在地上有些尴尬地说：“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两个本来帮人家打杂的，可昨夜，你们也看到了，那些人都被打散了，我们也就没了生计……表弟，你给他们说啊！”

　　谷有仓虽然个子矮，但面容比那个浓眉厚唇骨相粗壮大汉要清秀许多，单眼皮的眼睛有神，薄唇有线，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忙说：“我们醒来商量要去哪里，都觉得救了我们的人心地仁厚，捂了我们的嘴而不是打昏了我们，还把我们运离了那里才放下，我们就想着来报恩投靠。我们都能扛重物，还能干活，你们收留我们吧！我们就求吃上口饭，打杂跑腿我们都行，我们走得很快的！”

　　你们这么快就追上了我们，的确走得快！

　　但上来就吃饭的人我们也受不了啊！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了！

　　上官驰为难：“兄弟，我们这一队的人够了，而且粮食也不是很多，我们素不相识，好汉还是不要为难吾等……”

　　大汉坚持：“我们不会吃太多！能活着就行。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帮着那些人扛袋子，没有打杀过人，昨天我们扛着袋子跑了好久才扔的，所以我表弟累脱了跑不动了。我叫彭贵，我们是陕西米脂人，在家乡活不下去了才往南边来。”他跪在地上不起身，上官驰一边扶他一边回头看江涛。

　　陕西米脂？李自成发源地？！这些人日后大概都会成流寇吧？是不是现在收一个日后就少个来打我们的人？江涛皱着眉，去看李君，李君想了片刻，在庚三耳边说了几句。庚三问道：“你们要是跟了我们，可是能听我们的话？平时也不能对外人说我们的事。”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李君为何接受这两个人了：如果不让他们进来，他们知道了这支镖队的样子，到外面去和别人一说……就是传播恩情也会让人起疑心的……还是把他们带在身边吧。

　　谷有仓听出有门，忙一再作揖说：“我们一定听话，好好干活，不会对外人说你们的事情。”

　　彭贵也忙说：“听话听话！您们是我们的恩人，咋能不听你们的！我们肯定不会乱说，我们给那盗盐的都扛过货，我们不嘴紧他们也不会要我们……”

　　这是个好理由吗？

　　上官驰又看江涛，江涛问：“你们总不可能白干吧？要什么报酬？”

　　彭贵看谷有仓，谷有仓还在跪着，有些窘迫地说：“按说不该要什么，管我们饭就行，要是东家手松，一个月给半吊零花钱行吗？”

　　半吊钱就是半两银子，这倒是在营地的薪酬范围之内，要的并不多，是不是现在给他们加薪？

　　江涛正犹豫间，谷有仓又忙解释：“不管饭的长工一月一吊钱，日薪30钱。我妹妹她们当丫鬟管吃住一月给300个钱的样子，我们比她们干活多，所以才要了500个钱……”

　　江涛微叹：都是受苦的老百姓啊。他说道：“我们现在外面，只能管吃的，没法每月发工钱。我们日后还会回到这里，你们要是觉得不想跟着我们了，我们就给你们结银子，让你们离开，一月一两银子，不够一个月，每日按30钱算。”

　　谷有仓和彭贵听了都一喜：这是不管吃住的长工的薪酬！这里如果管了吃喝，再发这钱，那就是赚了！

　　听江涛这么说了，上官驰再次用力扶大汉，小声道：“东家允了，你们真是走了大运了，从此一定要好好为东家干事啊！”

　　彭贵这次起了身，可还一个劲儿弯腰：“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庚三也把面前的谷有仓扶起来：“起来吧，我们正要上路呢。”

　　谷有仓忙说：“我能帮着赶车！我来赶车！”他果然去帮着拉马车，人们再次往官道上走，江涛对走在物资车旁边的人说：“拿点吃的给他们，他们跑了半天大概饿了。”

　　彭贵窘迫地说：“谢谢东家！我们的确醒了就追来了。”

　　江涛摆了下手，“叫我江涛就行。”

　　彭贵再次鞠躬：“谢谢江东家。”

　　江涛问：“你们怎么知道往北追？我们可能是往运城那边去的。”

　　彭贵说：“你们把我们往北搬动了地方，肯定是在向北走，因为我们没看到你们的脸，你们不会防着我们找你们的。”

　　江涛叹气，有人笑了，黄树海过来给了彭贵一根肉肠，又走过去也给了谷有仓一根。

　　彭贵实在饿了，马上咬了一口，直接吃掉了半个。他本来跟着人们的挪动脚步，可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忽然又一下跪倒了，旁边的人们吓了一跳，彭贵呜呜地带着哭腔说：“东家！江东家！我彭贵一定为你好好干！”他以为东家管了吃喝，只会给点粗食打发他们，因为毕竟东家给的钱是不管吃喝的薪酬，饭食差点儿也没法抱怨。谁能想到东家给了纯肉！他昨天晚饭就没吃，跑了大半夜，早上又赶路，已经饿极了，此时觉得这口中的肉肠是他平生吃的最美味的东西！

　　江涛赶快去扶他：“快起来！额，我们都是东家，你可别只叫我，你给大家好好干就行。”

　　彭贵呜咽着站起，点头说：“一定，我一定对得起你们……”他边说边把半截肉肠往怀里揣，江涛忙阻拦：“快吃了，别油了衣服。”

　　彭贵摇头说：“我留着下顿吃。”

　　江涛说：“下顿有吃的，你还是现在吃。”

　　上官驰说：“听东家的话。”

　　彭贵犹豫着把余下的肉肠放嘴里了，一边嚼一边哽咽。

　　那边谷有仓只咬了一小口，就也含了眼泪，他听到了身后的对话，就拉着马笼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肉肠，唯恐藏起来东家会不高兴。

　　多了新人，本地代表钟诚自然去公关了。他本来就是管马车驴车的，走了一会儿，见谷有仓吃完了肉肠，就到了谷有仓的旁边，笑着打招呼：“谷兄弟，俺叫钟诚。”

　　谷有仓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忙抽手行礼说：“钟大哥好！”

　　钟诚拱手回礼，问道：“谷小弟家里还有什么人哪？”人家叫了大哥，自然可以叫对方小弟，不然就称兄弟。

　　谷有仓回答：“还有两个妹妹，现在运城里给人家当丫鬟，我的父亲早逝，我母亲前年也走了，我不事农桑，家里的田也没保住……”

　　后面的彭贵听见他们说话，就凑过来说：“我舅家祖上来自太原那边的制香地谷家村，就是从这里往北洪洞县那里，那村里家家制香，在前朝就有名，后来太祖让人移民，他们村就没留下人。那时有人逃到了陕西那边，想接着制香，可也不敢太张扬，自然没多少人买。到我舅这辈，已经没了作坊，只有几亩地，我舅母生病也卖了。可惜我这位小表弟天生能辨香也没有用场。”

　　钟诚又问：“那你家中呢？”

　　彭贵叹气：“我家里原来还算好，我下面三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和弟弟都读过书呢！可两年前，该秋收的时候突然下雪，天冷得吓人，我父母都得了伤寒，没熬过去。冬日无粮，只好卖了田买些吃食度日。后来我舅家也垮了，我和表弟就带着弟妹们往南边走，至少天气能暖和些吧？我们到了运城没钱了，就在运城落了脚。运城富裕，也有粮。妹妹们成了丫鬟，我弟弟生的孱弱，幸好识得字，就当了盐商家公子的书童，我和表弟给人干些杂活……”

　　包括帮盗盐的扛包……

　　钟诚叹息：“为人奴仆毕竟不自在，你不打算把弟妹赎出来吗？”

　　彭贵忙摇头：“可不能赎，他们至少有饭吃有衣穿，不像我，一顿有一顿无的。如果不是因我长得太高大，又吃得多，没人家要我，我也想当个仆人。我表弟倒是怕不自在，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彭贵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又补充：“我干活才吃得多，平常可以饿一两顿的。”

　　钟诚笑：“我们这里饭是管饱的，但真的要对东家忠心，别藏坏心眼。”

　　彭贵忙表示：“东家这么仁厚，报恩还来不及，岂能有坏心。”

　　谷有仓也小声说：“那位东家身上有香气，是个贵人，东家能收了我们是我们的幸运。”

　　贵人？钟诚意味深长地微笑：“这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