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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 199 章 他们做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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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亮手一用力,松枝变成了两截,将一段松枝一掷而去,大傻就噗通跌倒,抱着大腿哎呦上了,毕亮才要再掷,二丑猛地跪倒,抱着头猫在地上叫:“别打我!我还能推车!”
刘叔哗啦抽出了刀,其他两个兵士也拔了兵器,毕亮不投二丑了,手里的松枝对在刘叔就过去了,刘叔慌忙间挥刀去挡,将将把松枝斩断,自己还连退了两步。
他知道对方武艺在自己之上,见毕亮已经拔出了剑,忙说:“壮士一脸正气,还自称道士,为何行不正之事?”
毕亮不高兴:“你也看出我一脸正气,怎么听风就是雨,被人一说就对我拔刀?”
刘叔说:“如果你们不是匪徒,为何他们要喊救命?还指认你为强盗?”
毕亮哼一声:“因为他们自己是歹人!害人未遂,人家没有要他们的命,他们吃着白饭,还总想着陷害良人!”
刘叔说:“你所说的良人是那农人一家?那孩子明明是个好人家的,怎么会与他们同行?他们是不是拐了人?”
毕亮说:“真被拐了那孩子能那么高兴?那是个乞儿,他们不忍他饿死,就带在了身边。”
刘叔皱着眉说:“你不用替他们遮掩,他们根本就不是农人!我仔细打量了,他们脸上没有长年在外劳作的皱纹,手上也没有老茧!”
毕亮知道辩解没用,只好说:“这个你倒是说对了。”
刘叔冷笑:“既然不是农人,为何要装成农人模样?为何要缠着我家公子同行?”
毕亮说:“谁缠着你家公子?我们也是要去大同的!”
刘叔问道:“去大同何事?”
毕亮说:“这可不能告诉你们!”
刘叔再次冷笑:“瞒人没好事,好事不瞒人!藏着掩着就是在图谋不轨!”
毕亮被激得愤怒:“谁在图谋不轨?!你们这帮不明是非的人!”
刘叔问:“谁不明是非了?你敢不敢说他们是什么人?!”
毕亮说:“他们是去报恩的!”
刘叔讥讽地笑:“报恩?你骗谁?!报恩要这么遮遮掩掩吗?!想报恩的人会强迫两个人拉车?”
他身后的两个兵士也呸道:“年纪轻轻就这么撒谎!”“拿我们当傻子?!到底是没长大!”
他们都是经历过沙场的人,知道要让对方心情不稳,这样才好乘机攻击。
毕亮果然被激怒了,说道:“你们懂什么?!有个书生向官府告发他的父亲与鞑子做生意,结果反而被他的富商父亲买通了杀手要他的命!他就跑到大同去求助钟家的三公子帮忙。钟家三公子让自己的长随带着他逃走,后来他们被人救了。钟家也因此惹了麻烦,当官的被罢了官,那个公子想回来报恩,可现在要挣赏金的杀手和那个汉奸商人都在大同钟家等着他呢,钟家的长随就护着他回来,你说他们能不遮遮掩掩吗?!那两个伙计想杀了他们,没干成,才被迫推车的。”
听到“与鞑子做生意”,刘叔和两个兵士都愣了片刻,刘叔眯眼:“与鞑子做生意?这是朝堂禁止的。”
毕亮说:“所以那个书生以为朝廷能抓了他的父亲,可他的父亲既然能干出这事,该是早就都打点好了。不然他的父亲怎么没有被抓反而是书生自己被杀手追得不敢露面。”
刘叔离开时与主家谈过话,冯长官提到钟家被罢了官是有奸人陷害。刘叔看向跪在草中的二丑,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你是不是跟鞑子做生意的人?是不是汉奸雇了你们来杀人的?!”
他杀意四溢,二丑吓得结巴:“不……不,额就是个粮店的伙计……没杀……”可脖子上疼意微增,二丑就吓哭了:“是粮店的管家让额们动手除了他们……额不认识什么汉奸啊!”
刘叔放开他,又走到抱着大腿、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大傻面前,照样把刀抵在了大傻脖子上:“你是不是……”
大傻已经听了全套,此时赶快直接答题:“不是不是,额是运城的人,就是他们过城时说了粮店的坏话,掌柜的想杀了他们,额们跟鞑子没关系!”
刘叔收起了刀,后面的两个兵士也放下了兵器,刘叔对毕亮说:“我们都是八年前萨尔浒之战活下来的人,可我们多少兄弟都死在了那里。你既然说他们是因为告发了与鞑子往来的人而遭追杀,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毕亮苦恼地收了剑说:“我不该说这些的,万一那些杀手们知道了可怎么办?”
刘叔说:“我们与鞑子之仇不共戴天,绝对不会向那些人泄露这个秘密的!”两个兵士也点头。
毕亮忧虑地看两个伙计:“上次我们说这事时,我点了他们的睡穴,可今天他们都听到了……”
刘叔不在意地说:“到了大同你们就不用推那独轮车了,进城前就杀了他们!”
两个伙计一听,小声哭了起来:他们这是做的什么孽!怎么又要为生命担忧了?!
毕亮犹豫着不敢答应,刘叔轻蔑地问:“你是不是没杀过人?道士是不是不能杀人?”
毕亮忙说:“我师傅说,有人来杀我,我是可以反杀的!”
刘叔撇嘴:“到时候你下不了手就跟我说一声!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这两个就跟捏死两个臭虫一样。”
他不高兴被这两个伙计利用了,觉得他们可以死了。
毕亮一点都没有轻松,商量着对刘叔说:“你能不能别让他们知道我跟你们说了这事?他们该觉得我没法保守秘密,不带着我往南边去了。”
刘叔问:“他们雇了你?”
毕亮点点头,刘叔又问:“你武功高强,他们出了大价钱?”
毕亮摇头:“我本来要了一月一两银子,后来我说不要也可以,只要能跟着他们到处走走,他们管饭。”
刘叔沉吟片刻——傻人有傻福,这又不是我的孩儿,刚才还差点动手,随他吧。
毕亮追问:“你别让他们发现我跟你们说了这事行吗?”
不行你还能杀了我?刘叔点头:“行。”
毕亮大松口气,挥手说:“你们快去方便吧!我也想……”
刘叔带着两个人转身就走,再待下去有什么用?也不能杀人、也不想看人方便……
毕亮舒畅地干完事,去踢地上的两个伙计:“起来起来!你们刚才没方便是不是?快去!”
大傻站起来,有点瘸,毕亮威胁:“你要是敢对我大哥他们说刚才的事,我就……”杀人?不行,毕亮改口:“在刘叔杀你们的时候绝对不拦着!你们老老实实的,日后我给你们说句话,刘叔也许就留你们活命呢!”
二丑和大傻连连点头,到山崖边上并肩站着去了。
他们有点弄不明白这事怎么发展成了这样!从一开始被抓住,那些人总说会放了他们的,他们不信,就想着求救。可他们怎么越求救处境越危险了?!第一次来了武艺高的毕亮,他们别想跑了;第二次来了要杀了他们的兵痞,他们做错了什么?!
刘叔带着两个人回来,发现冯公子与胡海在林间的一块空地聊天,他现在觉得那个面容猥亵的农人也不是那么可恶了。他让人把马车也往那里赶,然后悄悄打量推车边的几个人。
既然道士说是个书生和长随,那个叫秦哥的看来是个长随的模样,书生嘛……他和毕亮一样,直接把胡海摈弃在了书生的行列之外!他的目光掠过低头的妇人,不敢多看,扭脸指挥着兵士们收集树枝用石头垒灶,准备晚饭了。
因为胡海怕对方觉得自己占便宜,坚持分开吃饭,所以等到晚饭时,两队人各围了一圈。胡海这边就是饼子,仗着锅好,烙得很香,冯家那边有干菜和肉脯,胜在内容,所幸大侠毕亮就喜欢面食,没有被诱惑去,两边算是平手。
饭后天已经半黑,大家这次要聚在一起过夜。
因为与毕亮的谈话,刘叔虽然不全信,但比以前放松了很多,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安排了三个人轮流守夜。
胡海那边也同样,让钟庆守到半夜叫自己,然后自己守后再叫毕亮。
因为已经是夏天,不用围着取暖,胡海和刘叔都同意篝火可以放在人群外面。所以他们点了两堆篝火在外面,守夜的人坐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更容易看清远方。
夜深人静之时,树林中传来窸窣之声。胡海手握了电某枪,盯着声音之处,又怕有人声东击西,时时也扭头来回巡视一下。
刘叔也正好选了这个最不容易的时间段值夜,同样紧张。
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来,离他们更近了,胡海开口:“可是哪位山上的兄弟?我们是探亲的农人和平民,没有什么钱财,如果兄弟真的手紧,我们可以留下半两银子。我们也有护卫之人,真要交手怕不妥当,你们觉得如何?不要再往前了,以免误伤。”
他这么一说话,人们都纷纷醒了,只有马车里的冯公子还在酣然睡着。
打坐的毕亮睁了眼兴奋地问:“我们遇上打劫的了?”立刻从地上抓起几块小石头,凑到胡海身边小声问:“打不打?”
两个伙计也醒了,先后坐了起来,他们头一个反应就是:是不是该求救……不对!对方如果是山匪,那肯定上来就一咔嚓了,比兵痞杀人还快……
大概是有所感应,刘叔走到了冯公子的马车边,扭头找到了这两个伙计所在,凶狠地看他们——一会儿真打起来,这两个人会不会从内部趁火打劫?是不是该先杀了他们?
两个伙计一看刘叔的眼神,吓得一下躺倒,蜷缩成一团,表示“我不捣乱”!
胡海看向黑暗,低声说:“能不打就不打,尽量别杀人。”
毕亮看着胡海的侧脸,有些迷瞪地说:“我觉得你这人特好!” 胡海差点给毕亮一巴掌:这是说这话的时候吗?你醒醒!
大家又等了片刻,林子里有人说:“我们就想要些饼子。”听那声音不是个大汉,倒像是个小孩子。胡海道:“那你早上再来,我们做早饭时多烙些饼子给你们。”
树林里安静了片刻,悉索声竟然远去了。刘叔见状,就没有去叫醒冯公子,在马车边坐了。
毕亮捏着石头说:“我听那声音像是个孩子。”
钟庆说道:“不可轻心,也许他身边有别人!”
胡海说:“现在天还黑着,大家再睡会儿吧,白天还要赶路,我们要尽快走出这片山区。”
人们都点头,纷纷又躺下了。
毕亮对胡海说:“你去睡吧,我盯着,到时候叫你起来做饼。”胡海想想也是:这几个人里面,吴炎自然不会做饼,钟庆是长随,家里有浑家,也不会,毕亮只管吃,看来自己得赶快睡会儿好早起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