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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 197 章 怎么大哥叮 ...

  •   傅赓又走到牵着缰绳的小儿子旁边,低声叮嘱:“你师傅既然指出了我家拳法里的漏洞,你就不要轻易出手,明白吗?要保护你师傅的安全,但也要爱惜自身。”

      傅喜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是的!爹,我记住了。”

      我看你就没往心里去!傅赓暗叹,又压低声音说:“你平时多观察,看有没有适合你大姐的人,第一要人品端正,不能心里惦记着纳妾那种。”

      白鹤翔听见了委屈地说:“我可没惦记啊,我就是问了一个常识问题!”

      傅赓扭头再次对他强调:“既然你没有这种常识,就不要想这些了!你父母不在身边,那亲事什么的就听我的吧!”

      离他们最近的江涛实在忍不住,呵呵笑出声。

      白鹤翔无语地看傅赓:怎么我追溯往世友情,结果给自己找了个爹?可他想起他看到层层牌位上端薛山的名字,又觉得没法拒绝对方的“好意”。

      傅平看着父亲和几个人走进了城门,心里一阵发虚:自己没有武器,被留在了一群陌生人中间!

      李君对庚三一指车队前方,庚三就过去领队了——上官驰进了城,自己就是开路的了,他学着上官驰那样甩开膀子,偶尔喊句号子。

      看到傅平有些无措的眼神,李君对钟诚招了招手,钟诚忙跑过来:“队长?”

      李君指了下傅平:“你陪着他,但要有些警惕性。”

      钟诚郑重地点头,虽然他不是很懂什么叫警惕性。

      钟诚笑着走到傅平身边:“俺叫钟诚,恁叫啥?”

      傅平觉得亲切——他听了几句这些人的话,都带着古怪的口音,而这个钟诚虽然有些南边的调子,与洛嵩片不同,但都属于中原官话,他们算是老乡。

      傅平回答:“我叫傅平。”

      钟诚笑嘻嘻地说:“恁爹是锦衣卫嘞,恁爹他们平时都干啥?”

      傅平立刻觉得钟诚农人的面庞变得奸滑了:我还没探听你们的来历,你倒是来问我了?锦衣卫们干啥?当然是打探各种阴私,网罗证据,按照上面人的意思抓人审讯呗!你竟然还敢问?好大胆!看来是不怕进诏狱啊。

      傅平勉强笑:“我还不是锦衣卫呢,哪里知道俺爹他们的事情?我平时顶多替俺爹跑跑腿,你是干啥的?”

      钟诚一指前面的镖旗:“俺也是跑腿的,才进了这镖队不久。”准确说,才半个月哈!

      傅平见钟诚眼神自然,不像在撒谎,又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钟诚对傅平笑得更灿烂了:“俺以前就是挖挖地,推推车,抹抹泥啥的。”俺就是这么对恁说了,恁也搞不明白的!哈哈哈。

      的确,傅平认为这不就是瓦匠之类的长工吗?他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加入了镖客了?”

      这个问题要想想,钟诚叹气:“俺本家一个弟弟来俺这里说俺不担事儿,让俺跟着走趟镖,露露脸。”这话也是大实话啊。

      傅平微点头表示理解:“你这个弟弟是不是很得宠?”

      钟诚由衷地一拍手:“对呀!俺那堂弟可是俺爷的心尖儿,啥事都说俺们不如他!”

      这种发自内心的动作细节是无法假装的,看来这朴实的农人没说谎。

      傅平心思一变,又觉得钟诚看着很顺眼了,同感地吸了口气:“我也明白!我爹也总说我弟这好那好。”经常来句小弟是“学武奇才”什么的!小弟要是来说我不担事,我也受不了这种激将法!

      两个人又聊起了各自的乡土风情,驴队绕了洛阳城墙半圈儿,傅平还给钟诚讲了几处古迹之类的地方,可惜钟诚原来在山区,最远的地方就是去了镇子里,过去又不识字读书,自然什么都不懂,一问三不知,傅平倒是觉得钟诚这样才符合了他所说的农人泥瓦匠的身份,更不再怀疑他是伪装了。

      好容易走到了北门外要会面的地方,傅平已经渴饿交加。别人也是一样——因为不想在中途停留耽误了时间,李君坚持到了地点再休息。

      发现江涛白鹤翔他们还没来,李君让大家打尖儿吃饭。

      洛阳城外不乏乡村,城门外的管道沿途也有零星店家,只是人们都不敢随便吃,怕闹肚子。

      这里不是山区,他们不敢公然拿出野营炉和大锅什么的烧水做饭,就只能拿出现有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水吃午饭。

      钟诚见傅平两手空空,嘴唇都干裂了,就四处看了看,走到庚三身边指了指傅平说:“他也要喝水,那边有个茶摊。”

      庚三低声说:“你去他身边,我去买些茶水回来。”这个人可不能跑,这是人质。

      钟诚点头,回到傅平身边说:“俺跟他说给恁弄些水来。”

      不久,庚三端着碗茶水过来,傅平喝了,说了声“多谢”。庚三道了声不客气,转身去还茶碗。

      见傅平喝了水,钟诚才开了自己的水壶喝了几口水,又拿出自己的干粮——真空压缩的肉夹馍,转身撕开包装拿出来,又“大方”地撕下了三分之一给了傅平:“恁也尝尝。”

      傅平喝了一碗茶觉得舒服多了,可同时又觉得更饿了,他有心拒绝,但鼻子里莫名地闻到了一股香味儿!他还没说完谢谢就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后悔:这不会有毒吧?!

      但下个瞬间,就是有毒他也吐不出来了——真太香了!面香、肉香和各种香料的气息,在他饥饿又经过茶水洗涤格外敏感的味觉中横冲直撞,让他激动得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皱眉细细地咀嚼,想把这美味长久地留住。

      钟诚三口两口吃了大半个!当然不够!又转身背着傅平撕了包装拿出另外一个!再次大口咬下!傅平惊得大瞪了眼睛: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竟然有两个?

      其实何止两个?钟诚又吃了三个!总共四点六个才满意地叹口气,又喝了几口水。

      傅平几乎要哭了!他小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心中平白涌起了一种沧桑感:这世间,如此不公平……

      钟诚吧唧了一下嘴,觉得肚子明明饱了,可还是有点馋!他又伸手从兜里已经开封的袋子里摸出了一片猪肉干,看到傅平在直愣愣地看着自己,钟诚再次人品爆棚,将手里的猪肉干递给了傅平,又摸出了一片更大的!用牙大大地咬下来一块,边嚼边说:“这东西饭后当零食吃正好。”

      傅平也咬了一口,对于还饿着的他来说,这东西不是零食!是美味佳肴!傅平小小地咬,反反复复地嚼,像是要榨取出所有的香味,即使是一粒芝麻也不放过!

      吃完了猪肉干,钟诚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他想了片刻,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了一把花生米!

      傅平看着他,嘴里的口水汹涌,觉得自己如果是个野兽,完全可以把这个人吃了!

      钟诚看不懂傅平的险恶,自然又给了傅平几粒,然后才咔咔地享用起来。

      傅平觉得那个肉夹馍和肉干自己平时不怎么吃,可能被俘获了,但这几粒花生米该不会让自己动心了!

      但他小看了黄飞红麻辣花生的威力!

      傅平紧闭着嘴将花生在齿间磨碎,唯恐有香气从嘴唇间露了出去,与钟诚张着嘴暴殄天物的吃法完全不同!

      钟诚见傅平眉头微蹙,问道:“好吃吗?”

      傅平忙点了下头,钟诚放心了:“哦,俺还以为恁不爱吃呢。”说完他抹抹嘴,又喝了口水,把水壶扭上盖满意地说:“这饭算是吃完嘞。”

      傅平真想把这个人抓起来暴打一顿:你问了“好吃吗”,我点头了,你难道不该再给我一些?!怎么没问我还想不想吃,你这饭就吃完了?!

      他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愤怒,表面平静地与钟诚继续聊天……

      在这个瞬间,傅平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

      此时的洛阳城远远没有唐朝时广大,比同时期的开封还小。他们绕城不过两个小时,吃了饭又等了好久,才看到傅赓和白鹤翔等人走过来了。

      刚刚有了成人感的傅平见到父亲走来,竟然又变成了小孩,想扑过去委屈地哭一场:他们不给我饭吃!

      傅赓到了队伍前,见江涛等人纷纷入队,往车上放背包,另一批人围了上来,就对白鹤翔微叹道:“我也不问你怎么跟这些人搅在一起了,现在我的小儿子跟了你,你不要干什么违法犯纪、铤而走险的事。”

      白鹤翔忙再次保证:“肯定不会!你放心吧!”

      傅赓见白鹤翔的确神色坦诚,只能相信这隔世的友人依然是个心地干净的人,他没法再说什么,就对傅平招手:“来,我们回家了。”

      傅平终于松口气,几步走过来,一眼看到父亲身后的三弟正从马上取了个行李卷夹在了胳膊下,他一愣:三弟这是要去哪里?

      傅喜见到傅平很惊讶,问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平更惊讶:“你问我?你要干什么?”

      傅喜用行李挡着手,指白鹤翔:“我的师傅,我跟着他走。”

      傅平嘴半张:“什么意思?”

      傅喜这一路就一直带着笑容,脸都快木了,此时笑得更厉害:“就是跟着师傅去走镖啊!”是旅游!是远行!哈哈哈,你不行吧?

      傅平满脑子就是刚才吃到的东西,赶紧闭嘴咽了口吐沫,转身问身边的白鹤翔:“我弟弟当了你的徒弟,会和你们吃的一样吗?”

      白鹤翔点头:“当然,我们吃的都一样,管够。”

      弟弟会吃到那些肉夹馍、肉干、花生米,还管够?!
      傅平眼里有些泪意,看着弟弟说:“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出远门?”

      傅喜骄傲地说:“我是去学艺!”

      傅平看父亲,父亲也勉强点头:“是啊,他去学艺,男孩子经历这么一趟,就长大了。”

      当然长大了,他会吃到多少好吃的!

      傅平心中苦涩,再次相信了那个农人因为被堂弟刺激而加入了镖队的说法,只是他觉得加入镖队完全不是什么苦差事啊,吃着这些东西,怎么好意思抱怨,我也很想走镖!

      可他是家中的长子,日后会成为锦衣卫,为皇家工作,要有个清白简单的履历,不能到处游荡,他只好对傅喜说:“你好好照料自己,别吃太多。”

      傅喜有些奇怪:怎么大哥叮嘱我不要吃太多?一般不该说“吃多些”吗?但他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就想着赶快离开父兄,踏上征程!于是胡乱地应了。

      两边再次告别,因为买了马,江涛就把老驴留给了傅庚,然后北行的人马启动,慢慢地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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