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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你们也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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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开说:“我对钟家甚是熟悉:钟岳钟大人与我父相识,曾分别是左右布政使,四年前我父调至洛阳才分开。我姐姐与钟家三公子青梅竹马,我小时候也经常去他们家玩,但我父与钟大人在官职上过于紧密,直到我父调任,我两家才谈了亲事。钟岳大人是钟家长房,也是钟家唯一在朝为官的,他让晚辈取儒家的伦理道德、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节诚和敬等字句的那些字来取名。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我姐夫钟奉道,次子就是钟三公子钟奉义,小儿子是八公子钟奉良,钟家二房有二公子钟奉德、四公子钟奉礼、七公子钟奉信,三房有五公子钟奉敬、六公子钟奉伦、九公子钟奉孝。”
胡海听得头晕脑胀找不到北,羡慕地说:“真是一大家子啊。”
冯子开说:“我还没说钟家有八个女儿呢,好像一个才出嫁,家里还有七个。”
胡海担忧地说:“这么大的家,得有多大的开销啊!”
一看你就是穷人!
冯子开说:“其实钟家很富裕,钟家二房三房都做生意,当初钟家到了大同后,有些钟家的旁支也投奔了钟家,多年在大同经营,与钟家有生意往来,相互帮衬,所以钟家是大同的大户。”
胡海说:“你姐姐是这家的长房长媳,那也算是宗妇了啊。”
冯子开摇头:“现在钟岳钟大人被罢官了,钟家这一大支柱倒了,我姐姐……”
胡海露出惊讶的表情:“罢官了?那么大的官儿?就能罢了?”
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恩人,冯子开没有露出对乡下人无知轻蔑,耐心地用浅显的词句解释道:“布政使在早年算是一方大员,现在则受巡抚、总督节制,有人买通了上面,捏了个罪名,钟大人就丢了官。”
胡海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钟家那么富裕,就是罢了官,回乡做个富家翁也是好的。”一贫如洗的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冯子开面露忧虑:“其实这才是我担忧的地方,钟家二房三房经商,店铺田宅都在他们手里。钟岳大人的父亲钟老大人已经过世,但钟老夫人还健在,我那时在他家就知道钟老夫人偏爱钟家的三房,对大房反而不喜,大概因为钟大人在朝为官,不可能时刻承欢吧。现在这种情形,如果二房和三房与大房分家,就会让大房孤零零地返乡啊。”
胡海使劲皱眉:“那……没人做官了,大家不都来欺负人了?”
一向单纯的冯子开竟然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长房丢了官,难道二房、三房不会找人依靠吗?二房的老爷当初是个举人,因为不想继续科举了,才开始做生意,三房的老爷也是个秀才呢。”
胡海惊叹:“这真是书香门第啊。”
冯子开此时觉得胡海真太淳朴了!——文人家里的内斗阴着呢!有时反而是武将家里比较直来直去。他呵了一声,刚要再解释,外面有人说:“前面有家粮店。”
冯子开忙说:“那就停下吧。”
有刘叔几个面色不善的军士一同买粮,胡海这次一下就买了上百斤。他本来准备咬牙背着出城,但冯子开坚决让他把粮食放在了车上,刘叔在一边说了句“马已经累了”,冯子开就在附近找了个旅店入住了,让刘叔驾车送胡海到北门。
冯子开再次确定了次日与胡海在城外见面,两个人分开,刘叔牵着马走,胡海在他身边跟着——主人不在,自己一身破衣烂衫的还坐马车,显得不礼貌。
行走间刘叔冷然说:“我家小公子天真烂漫,不知世间阴险,可他的父亲是高官,长兄也已中了进士,胡小弟可不要小看人。”
这是在警告我哈!胡海说:“我是一介小民,怎会小看冯公子?”
刘叔鼻子出气:“你知道就好!若非在外,你岂能近得了公子?还与公子同坐马车?让公子派车帮你送粮食?明天竟然还要跟着公子,真是给鼻子还上脸了。”
他这是怀疑我设计了冯公子,想缠上他。听刘叔这么骂自己,胡海倒放了心——刘叔肯定不是索命门范永斗那边的。如果是以前,胡海以后不接触冯公子就行了,可现在知道了冯子开与钟家的关系,他还真的有求于冯子开,只能忍气吞声地赔笑:“刘大哥,在城门是冯公子叫了我,我本来没发现你们。其实我们也是去大同的,去大同就一条路,所以才又遇上了,冯公子说一起走那段山路,我也想借借您们几位军士的威风,就答应公子明日见面了。其他的,我可不敢占冯公子的便宜,我一定不会让公子给我们粮食或者银子,我这里有几个铜板,您拿着?”
刘叔自然高傲地拒绝了这乡巴佬的几个小钱!他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到了北门,看着胡海背着粮食走了,他的眉头还紧皱着——这帮人可疑,穿得这么破烂,还不要银子粮食,所图甚大啊!他们不是想在山里下手吧?他得告诉几个兄弟对这些人要有戒心!
胡海背着沉重的袋子走出城门,在离城门不远处等到了钟庆他们。一百来斤往推车上一放,吴炎就下车了,只让成成在车上。胡海跟几个人说了明日在十里外等着冯公子他们,然后一起过山区,大家就还像以前那样走到了日偏斜,在田野里过夜。
当毕亮带着两个伙计去方便时,胡海忙小声把冯子开是钟大公子的小舅子这事说了。
钟庆点头说:“是,大公子的夫人的确是冯氏,与大公子自幼就相识的,竟然这样凑巧。难怪我看他有些眼熟!以前是见过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淘气的男孩,没我的肩膀高。冯氏成亲两年了,议亲大概是一年,那他们搬离大同该是四年前,冯子开虚岁十三,还没长身量呢。”
胡海又说了下冯子开的忧虑:大房可能会独自回乡。
钟庆皱着眉:“不会吧?府里平时还挺和睦的。”
胡海说:“那是平时,现在可不一样了。”
钟庆说:“不管怎样,我们可以冯家随从的身份进府或者让冯家把钟三公子带出来见面。”
吴炎沉默地点头,胡海说:“这样很妥当,到了大同后,我们分开,让毕亮带着两个伙计和成成找地方住下……”一直在一边瞪着大眼睛听着的成成,举起小手说:“我要跟着你们。”
胡海把他拉过来搂着:“叔叔们要去办事,你帮我们看着那两个伙计,办了事我们就一起往回走,你就能跟着叔叔们回家了。”
成成撅了嘴,眼睛里有了泪花:“那叔叔每天都来看我吗?”
胡海不敢保证:“争取吧,争取每天。”
成成郁闷地耷拉着脸,觉得没有被安慰到——也许该要求每天来看两次?
不久,毕亮带着人回来了,大家就打算分头准备晚饭去。
他们当然不知道两个伙计在方便时又试图策反毕亮了。
二丑说:“大侠,这些天你也看出来了吧?那对夫妻肯定是假的!从来不争不吵!”
毕亮不买账:“我自幼在道观长大,不知道夫妻该什么样子,他们不吵架不挺好的吗?”
大傻说:“哪儿有不吵架的夫妻,而且那对夫妻不仅不吵架,他们都不说话!”
二丑说:“对,那对姐弟也很少交谈,其实不是他们不说话,是他们不当着我们的面说话。”
毕亮说:“你们两个歹人,我有事也不会告诉你们。”
大傻说:“但他们也瞒着大侠你啊!”
毕亮沉思:“那一定是因为我总在看守你们,他们没有与我单独相处的时候。没关系,我们回去我就点了你们两个的睡穴,这样他们就能和我说话了。”
二丑和大傻:“大侠饶命!”
于是毕亮带着两个人回来,不由分说就出手点了两个的睡穴,胡海钟庆吴炎惊愕地看着两个伙计颓然倒地,立刻紧张起来——毕亮一直是个很正常的青年,不会突然发疯要对我们下手吧?!胡海把成成推到了身后,毕亮看着几个人,好奇心爆棚地问:“好啦,我把他们弄睡了,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秘密了。”
胡海警觉地问:“什么秘密?”
毕亮手一划拉:“就是你们根本不是夫妻也不是姐弟,快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去?”他的眼睛亮闪闪,像是小孩子在要糖。
成成从胡海身后往外看,竭力辩护:“他们就是夫妻和姐弟!你在讲什么?!”
毕亮说:“看,你们也就能骗骗小孩子!快告诉我!我吃了你们这么多天饭,不会对你们干什么的,如果你们想干坏事,我走就是了。”
干坏事还能说出来?!你这个傻道士!
想到明天过山区和日后到了大同都要得到毕亮的协助,胡海只好说:“你坐下,这话说起来长了。”
毕亮马上就坐了,专心地看胡海,眼神清澈呆萌地等着听故事——你的娱乐生活有多贫乏啊!
当然,这个时候有什么娱乐!
胡海几个人也相继坐了,胡海还问了句:“那两个人肯定听不见?”
毕亮得意:“我就说是因为他们你们才不告诉我的。他们听不见,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们吧!”毕亮大声说,胡海等人一惊:他怎么要杀人了?!过去他不是说不要杀人吗?难道这人是个没露出内心分裂真容的疯子?
两个伙计毫无反应,毕亮笑着说:“看,他们听不见。”
哦,是为了试试两个伙计是不是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