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食堂前面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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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曾栢告诉了薛大这个决定时，薛大双眼大瞪，浑身哆嗦，曾栢以为他紧张，忙笑着说：“你学得很好，教那些数字和基础的字完全没有问题，你要自信。”
可薛大不是紧张，是激动：他曾经为了学几个字挨打受骂，他曾经沮丧绝望，几乎就要杀人逃走……这才几个月？他竟能教人识字了！
曾栢又小声说：“我跟你透露个消息，营地终于决定要接受本地人员参军了，但你们要申请一下才行。”
薛大竭力平静下来：“申请？怎么申请？”
曾栢说：“就要写几句话，说我要参军，里面最好有个目的，比如要解放受苦的百姓，要为人民出力，总之，要有个不自私的愿望。”
薛大连连点头：“好！好！俺明白了！”他双手紧握，眼睛亮亮的。
曾栢又说：“所以你要珍惜这个教学的机会，
次日，在跑道干完活的第二批民工和在食堂地基挖完土的犯人们都被叫到了会议室。犯人们坐了前排，民工们坐了后排，门口坐着看守苏林。
曾栢笑眯眯地抱着一叠作业本进来，后面跟着面容严肃的薛大和马新。
曾栢亲和地说：“我们的洗衣房可以帮着大家洗衣服，但每件衣服上都要有个身份的号码，不然衣服送出去就拿不回来了，呵呵。”
没人笑——大家都觉得肚中饥饿，真心等不及要去吃晚饭。
曾栢不在意冷场，继续说：“所以从今天起，薛老师开始教你们那些数字，马老师是助教，然后是每个人的名字，接着会有一些简单的字。”
这个年代识字是件很难的事，穷人家根本付不起束脩，彻底不识字，大多数中产家庭也会因读书所需的投入巨大——不仅有束脩，还有年节要送的礼金以及读书本身需要的纸墨笔砚和书籍等费用，而只供孩子去“识几个字”，不会长久培养孩子成为“读书人”。
郭老八完全不识字，那几个杀手和男仆郑三只认得几十个字，上官驰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认识了几百个字，这些人听说可以免费识字，脸上都有喜悦，只有吕升，他是索命门的长老，经年学习，能读懂各种文告，此时脸上浮出一丝轻蔑——一帮土包子！还识字？！
他现在还没跑，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太累！他的手完全好了，但挖一天地后，吃晚饭时手都抖。每天干完活吃了饭倒头就睡！一醒就又要去干活了！还总吃不饱，没有精力和体力怎么逃跑？！
另一方面是周围总有那几个他打不过人在晃悠！那个白帽子！那个唱歌的！还有个听丙七说也是非常厉害的假唐僧！他们几个肯定是约定好了，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经过”，在他附近晃悠，让他白天找不到机会跑！
你前面我们已经管过庚三了，我们是有经验的！懂？
而且看守他们的军人虽然不声不响的，但吕长老总觉得有种不适感，他准备再观察些日子。
最后一点他原来也没想到：营地有一条小黄土狗，满营乱窜。每次他动了心思想跑，开始观察周围时，那只可恶的狗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他就一通狂叫，还过来咬他的裤腿！哨兵或者看守都盯着他看，他一歇了心思，那条狗立刻就跑了！真不是他迷信，这已经四五次了！
吕升的脸色变化，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忿然……都不是什么好表情。
薛大见了，暗暗咬牙，决定以后自己要找个机会，武力“教教”这个一脸奸佞的鳖孙！
曾栢好像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依然笑着说：“咱们学习的规矩呢是这样，今天薛老师教了你们数字，明天此时考试，过不了的，就要反复练习，直到通过，然后再教新的内容，不完成这些考试和教学，那就不去吃晚饭哈！”
人们的脸上显出了些恐惧，曾栢忙安慰说：“我会给食堂打个招呼，无论多晚都会给你们留饭的，但这间会议室也是你们之前到的民工们的学习厅，他们会在晚饭后来这里，我也会对他们说，让他们帮助你们完成学习任务。”
薛大和马新都露出了些笑意——你们敢耽误他们看剧？！哼哼！
大家都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听到食堂会给留饭就放心了，又面带了些轻松。
曾栢最后说：“好了，马新，来把这些作业本和铅笔发给大家。”马新忙跑过来，给大家发本子和铅笔。人们摸着洁白的本子，轻声惊叹。马新小声说：“快谢谢曾教导员！快说谢谢！”
曾栢态度亲切，这帮人没有被他虐待过，自然对他感恩戴德，都纷纷说：“谢谢！”“谢谢曾教导员！”
曾栢还是方才那副笑脸，说道：“用铅笔写字时不要太用力，如果笔尖断了可以找薛老师削铅笔，祝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完就潇洒地往门口走，还对着苏林一点头：“你想让人来替你吗？”
苏林摇头：“我吃了下午粥。”
一帮犯人眼睛发绿——我们怎么没有？！
薛大和马新因为这个教学任务甚至提前吃了晚饭，现在底气十足，薛大几乎是在吼叫：“现在开始学习这个阿拉伯数字！大家都看仔细了！” 拿起笔在白板上开始写。
马新在一边开始絮絮念：“大家真要仔细看啊，仔细看，别错眼，盯着看……”
恁能不能安静些！
好在今天只是教学，没有考试，所以大家没饿多久，在本子上记下了数字就散场去吃晚饭了。
这群人吃了晚饭后，肚子里有了食物，也不离开食堂的桌椅，开始看笔记本，相互对照着学数字。大家说笑着打闹着，而犯人们则被押着回屋。
上官驰觉得气闷，走在了最后一个，等到其他人都进了屋，他对苏林说：“我不想当犯人了，我要见你们的头儿！”
苏林前一日虽然带着犯人们在新食堂的地基处挖地，但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会议的宗旨。眼前这个上官驰是与辽东有关的人，他不想再当卧底，急于投靠是好事。苏林没难为他，锁了屋门对上官驰说：“那你随我来吧。”领着上官驰回食堂。
屋里吕升和丙七都凑到了窗前看，丙七小声说：“他肯定是去效忠那些人了！”
吕升拉着脸：“当然了！他一看就是副狰狞饿鬼样！为了吃饱饭会去当狗的！你不会吧？”吕升恶狠狠地看丙七，丙七苦笑：“您是我干爹，在门里您总是罩着我，我肯定和您在一起。”
吕升坚定地说：“我会带着你回到门里的！”
丙七半信半疑，可表面忙点头：“我信您！不像那个上官驰，说是逃跑却被豹子按在那里啃了半夜！”他当然省去了上官驰回来揍了他的事儿。
他们这边说着话，隔壁听声音董翠回来了。
郑三走到墙壁边问：“你今天学那个阿拉伯数字了吗？”
董翠疲惫地说：“学了。”
郑三问：“谁教的？”
董翠回答：“一个叫马二媳妇的。”
马二媳妇和孙金花都在洗衣房，天天接触阿拉伯数字，完全可以教人了。
说到女性的识字班，其实远远落后于男性。马二媳妇和孙金花都不能跟那些民工去看剧，只跟着李夏识几个字。李夏一会儿教吴炎和钟七郎，一会儿教虎子和何萱，中间还要写报告什么的，上课很弹性！
现在甄悦到了，李夏就松口气了！她把这个教学任务给了甄悦：要教马二媳妇、孙金花和小荷五百个字！按理说也该教董翠，但考虑到甄悦不想见董翠，只好把董翠放在第二批，日后等马二媳妇和孙金花学出来了，再去教她和后来的女性吧。
营地是真正的有教无类，无论是否是犯人，都有受教育的机会。但教多教少，要看老师的负责程度哈。
郑三又问：“那你要识字吗？”
董翠回答：“她没说。”接着她哭起来：“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别让我干脏活了？”
因为男性犯人都在挖坑，董翠也挖不动，她就需要每天去打扫厕所和清理猪圈，还负责喂的大猪小猪和一只老母鸡。
如果是个干过农活的女性，这些活都能应付，可董翠一直是个小姐的奶娘，虽然小姐不得宠，但对她很好，董翠根本不干什么体力活，平时也干干净净的。现在突然成了个清洁工，她无法适应。
郑三可不惯着她——那些事她不干，不就得我们干了吗？大声骂道：“不干脏话？那你来挖坑，累死你！老子双手都磨破了，腰快断了，你至少还可以偷些猪食吃！你个不知好歹的！不是你，我们能落到这种田地？再哭？再哭我找人揍你！”
董翠边哽咽边说：“当初……你也说好……”
郑三又骂：“你自己去找夫人说的！我还能说啥？都是你干的！”
董翠还是哭：“是你说小姐那么闹，让云家丢了脸，夫人日后肯定不会放过小姐的，我才去见的夫人……”
郑三听见董翠顶嘴，跳着脚骂起来，脏话连篇，吕升心烦，上去一脚就把郑三踹翻了，喝道：“都给我闭嘴！”
这下郑三疼得说不出话来，那边董翠也不吱声了。
可吕升还是觉得难受，索性接着对郑三又拳打脚踢了一顿：“一个爷们，做不了娘们的主，回头还怪个蠢妇！她能给你拿主意，那你就是更蠢的！……”
苏林带着上官驰又回到了食堂前的大片桌椅区域，虽然正式的晚餐时间过了，但食堂会开到民工下课后，所以这里还有许多军民在吃东西、聊天。
食堂前面是营地最热闹的所在。虽然被称为食堂的部分其实只是一个棚子，前面一排摆着大盘食物的桌子，后面是做饭的地方，但空地上十几张折叠大桌子和几百张折叠椅，给人们提供了餐饮、聚会的场所，营地绝大部分的社交全在这里发生，昨天的会议更加让食堂前空地的格局再次升级，进身为决策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