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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别忘了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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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红又请姜琦和熊教授坐下，还去拿了饮料给他们放在了面前。姜琦忙说谢谢，熊教授看了眼蔡光，又用疑问的目光看杨红，杨红抱歉地说：“这是我们部里的翻译人员，一会儿会主持面试。我去请鲁副部长来。”
熊教授点头：“好，谢谢。”
杨红刚转身往外走，就听熊教授说了几句外语，听着那音律该是诗词之类的。杨红诧异地回头，正见蔡光惊讶地抬头，看到熊教授时一下就站了起来，可熊教授没有看他，反而问姜琦：“我刚才说了什么？”
姜琦茫然地摇头：“我听不懂。”
蔡光结巴着：“熊……熊教授！”
熊教授这才看蔡光：“哦，小蔡，好久不见，你听懂了吗？”
蔡光嘴唇哆嗦：“是，是悬诗里的几句。”
熊教授赞许地点头：“不愧是硕士毕业。”
蔡光脸涨红：“这是我论文里的引用……您……您是我的导师……”
熊教授示意：“快坐下快坐下，你还要面试我的学生呢。”他扭头问姜琦：“小姜，告诉你的面试官你学了多长时间阿拉伯语。”
姜琦有点不好意思：“一个月……一个半月吧。”
熊教授说：“一个半月能学到你的水平，你是下了苦功的。”
姜琦也脸红了，咬着嘴唇说：“您夸奖我了。”
蔡光惶惶然坐下了，杨红赶快去找鲁刚。
她小跑着到了办公室外面，刚一敲门，门就开了，鲁刚走出来问：“人都到齐了？”
杨红边走边小声说：“都到了，翻译蔡光，护士姜琦，还有和她一起来的外语大学熊教授……”
鲁刚哈了一声：“熊教授？我该认识的。”
杨红惊讶：“您认识？！”
鲁刚说：“我十年前管过几年招聘，那时熊教授在外院那边负责介绍学阿拉伯语的学生过来，咱们部里现在阿拉伯语的骨干翻译该都是他推荐的。”
杨红恍然：“难怪蔡光叫他导师……”
鲁刚道：“这世界本来就不大，我国有阿拉伯语系的院校在北京有几所？好的教授又有几个？所以他们的世界更小。”
说话间就到了会议室，鲁刚满脸是笑：“熊教授！”
熊教授也站起来：“鲁部长！”
鲁刚忙说：“副部长啊！”
两个人握了手，鲁刚就坐在了熊教授的另一边，结果成了蔡光一个人坐在了桌子对面，这边是鲁刚、熊教授和姜琦。
杨红关了办公室的门，隔着一个座儿，坐在了姜琦一边。
鲁刚还在和熊教授聊天：
鲁刚：“您看着精气神很好啊！”
熊教授笑呵呵：“老啦！我已经退休啦！我们十来年没见了吧？”
鲁刚说：“是啊！可您一点都不老！您是学者，经验越丰富就越可贵啊！不像我，真退了，就回不来啦。”
熊教授摇头：“您哪儿那么容易退！哦，当年您那个师兄，从中央过来轮训，很能干的那个，我还见过的，现在入某委了？他挺好吧？”
鲁刚点头：“很好，我上周才和他通了话，他很厉害，是我辈的翘楚啊。”
熊教授也感叹：“我们的国家就是需要您们这样的领导。”
鲁刚忙说：“他才是领导，我只是个下面干活的，一切要听党的指挥。”
杨红偷偷地瞄了一眼自己的领导：这就是您说的听指挥的意思啊。
鲁刚和熊教授两个人谈笑，蔡光面部有些抽动，姜琦不明所以，杨红低着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聊得差不多了，鲁刚看蔡光：“小蔡啊，我们开始吧。”
蔡光再也没有了杨红初见时的那种唯我独尊，小心地笑着对鲁刚说：“是。”然后对姜琦说：“你好，我叫蔡光，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姜琦坐直，紧张地点头：“您请问。”
蔡光说了一句外语，姜琦马上流利地回了一长串，然后蔡光又问了几句，姜琦都回答上来了。蔡光笑着对鲁刚说：“鲁部长，我觉得可以了。”
他也叫上部长了！
鲁刚问熊教授：“您看呢？”
熊教授也点头：“我看可以，毕竟，她要去的不是中东，是明朝，还是我们中华的地界，在那个语言环境下，那个孩子会很快讲中文的。”
鲁刚说：“看来您完全了解情况啊！”
熊教授哈哈一笑：“中东那边的翻译大多是我们的学生，那些人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过来，我们全系都知道了。不然怎么会让我带你们的小护士？阿拉伯语能挑战人们的认知极限，多少人都过不了字母这一关，小姜靠自学就掌握了，还是很有天赋的。她去了面试的话不用讲太多，发音正规就成了一半。”
鲁刚笑着点头：“那就这样吧！”他站起来，熊教授也站起，其他年轻人都忙起立，鲁刚引着熊教授往外走，姜琦和杨红自然在他们身后，蔡光有些尴尬地走在了最后。
到了电梯前，鲁刚与熊教授握手，“谢谢熊教授！”
熊教授摇头：“应该的，这孩子不容易。”
鲁刚对着熊教授身边的姜琦说：“你肯定要去那边？去了就回不来了，至少好多年回不来吧？要看那边的科技发展水平，他们现在是一穷二白。”
姜琦因为过了面试，神采迸发，笑着点头说：“我就是想过去，我要去当护士长！”
鲁刚笑：“现在那边没有人，你去了，日后何止是护士长，弄不好是个护理学院的院长了。”
姜琦像是要飞起般，眼睛亮亮的：“谢谢您！那就太好了！”
鲁刚才要习惯地问：你的家人同意吗？想到对方是个孤儿，忙改口道：“这里没有你惦记的人了？”
姜琦神采淡了，抿了下嘴唇道：“我大伯一家抚养了我，我希望给他们一笔钱，我算了一下，这些年他们为我花了八万多块。”
鲁刚说：“这点国家完全可以满足你。”
姜琦再次灿烂欢笑：“谢谢部长！”
鲁刚摇头：“副部长。”
姜琦小声：“谢谢部长。”
鲁刚微笑着放弃了，看杨红道：“你替我送送熊教授他们。”
杨红马上点头：“是！领导！”
电梯到了，杨红马上去按着按钮，熊教授和姜琦再次对鲁刚说了谢谢，刚要进电梯，熊教授看向一直在后面沉默的蔡光，说道：“小蔡，别忘了那些诗，这么多年了，我都还记得你的论文呢，写的很好。”
蔡光的脸一下又红了，熊教授和姜琦进了电梯，杨红也赶紧跟了进去，电梯门渐渐关上，蔡光突然喊：“熊教授！谢谢您！”熊教授笑着挥了下手。
电梯外的楼道里，鲁刚对蔡光感慨：“当初是熊教授特地介绍了你，说你有灵气，口才敏捷，善于学习，你也的确成了我们部里的明星翻译啦！谢谢你来帮忙。”
可蔡光神色里有种悲凉，勉强笑着：“谢谢部长让我来，您有事就找我，随叫随到。”
鲁刚笑着点头，优哉优哉地走回了办公室。
蔡光慢慢地回身，轻轻地念着什么，听着是诗，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到了大厅里的一处窗前向外张望，方向不对，他看不到熊教授他们离开大楼的身影，只能看到城市里交错的道路和房屋。
他轻声说：“马儿扬蹄飞奔，矫健敏捷，恰如山巅的岩石被奔腾的洪水冲下山坡……”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十年的时光逆流，好像在一瞬间，他又是那个徜徉在校园的绿树下，一路走一路吟唱，沉湎在阿拉伯古诗中的浪漫青年。他那时没有名贵的衣服，没有最新版的手机，他留着长发，形容消瘦，落魄而无羁，同学们叫他忧郁的阿拉伯王子……
他那时还不是个完全被钱迷住了心窍的市侩……
杨红陪着熊教授和姜琦过了保安，出了大楼。杨红好奇地问姜琦：“他面试时问了你什么？”
姜琦笑着说：“他让我说了从一到十的数字，还有十二个月份和四季。”
“啊？！”杨红嘴半张了：“这关这么容易过去了，可你还得被中东那边面试啊！”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您这水平能行吗？
熊教授安慰道：“小姜至少是个会些阿拉伯语的护士，这已经很难得了，短时间内，他们找不到人的。”
杨红不可置信：“是吗？”
熊教授点头：“是的，对于中国人来说，阿拉伯语是能让人疯狂的外语，不仅发音微妙难掌握，还有许多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魔幻，比如一个字母在字头字中字尾，长的样子都不一样，语法上有繁杂的格，书写语言还会隐藏重要的元音，许多学习了多年人也无法念出文章来……种种艰难数不胜数，我相信小姜是现在中国唯一一个背下了阿拉伯字母的年轻女护士。”
杨红惊叹地看姜琦：“真的？！”
熊教授说：“当然，除非有语言天赋，没人想去碰阿拉伯语，它能让人疯狂。那些人知道这很难，也不会太严苛。”
杨红有点怀疑：“他们听着挺挑剔的。”
熊教授又笑：“你光看他们花了要花十二亿美元，你不看咱们国家每年要花六百亿美元买他们的石油，是每年。我们也是大主顾呢。”
杨红又震惊了：本来以为人家有钱？原来真正花钱的是我们？六百里拿出了十二，才百分之二，这点钱是羊毛出在了羊身上？
一下子，杨红也觉得姜琦很好了！——技术过关的护士，年轻美丽，会简单的阿拉伯语！你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