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云间煮茶

59、番外二 软萌小访客2 “怎么

　　“怎么了？”沈朝阳疑惑地轻声询问，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婴儿。
　　顾怀瑾回过神，眼底的深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眸温柔，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沈朝阳抱着孩子的姿态上。
　　少年双臂稳稳托着襁褓，脊背微微放柔，动作轻柔细致，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爽朗，染上一层如水般的温柔，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所有轮廓，抱着婴孩的模样，平和又暖心。
　　“没什么。”顾怀瑾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只是忽然觉得，你抱着孩子的样子，格外温柔。”
　　一句话落下，沈朝阳耳根瞬间泛起淡淡的绯色，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不过是带过几次小孩罢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说着，他小心地想要起身，打算将熟睡的小乐晞放到沙发柔软的绒毯上。可刚刚触碰到沙发，原本睡得安稳的小家伙立刻察觉到异样，小巧的眉头紧紧皱起，五官微微挤在一起，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再次哭出声。
　　沈朝阳动作一顿，不敢再挪动分毫，只得重新坐回沙发，保持着怀抱的姿势，手臂轻轻左右缓慢摇晃，如同摇篮一般。
　　“看来这小家伙认怀抱，沾不得沙发。”沈朝阳无奈失笑，手臂持续轻晃，“只能这么抱着了。”
　　一晃便是半个多小时。
　　清晨的阳光渐渐移向正中，沈朝阳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渐渐发酸，加上昨夜休息虽足，此刻被暖意包裹，又伴着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困意也悄然席卷而来，脑袋微微发沉，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昏昏欲睡。
　　顾怀瑾坐在一旁处理文件，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两人。见沈朝阳头一点一点，明显支撑不住，轻轻放下笔记本，悄然起身，走到沙发内侧，缓缓坐下。
　　他伸出长长的手臂，将沈朝阳连同怀里的小婴儿一同揽入怀中，宽厚的臂膀形成温暖的屏障，后背贴上坚实的胸膛，暖意源源不断传来。
　　“困了就靠在这里睡一会儿，有我看着。”顾怀瑾的声音低哑轻柔，落在耳畔格外安心。
　　沈朝阳再也撑不住，顺势将脑袋靠在顾怀瑾的肩头，手臂依旧稳稳护着怀里的小乐晞。有了依靠，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他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依偎在顾怀瑾的怀中，沉沉入眠。
　　顾怀瑾保持着揽住两人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轻微的动作惊扰了睡梦。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又看向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一室暖阳，岁月安然。
　　指尖轻轻拂过婴儿柔软的头发，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这一睡，便是两个多小时。
　　午后的阳光让客厅柔和了不少，沈朝阳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后背依旧贴着顾怀瑾温热的胸膛，动了动发酸的手臂，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乐晞。
　　小家伙也醒了，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小手动来动去，时不时抓一下毯子的边角。
　　“醒啦？”沈朝阳轻声呢喃。
　　大概是睡醒有了精神，没过多久，小乐晞开始扭动身子，小嘴瘪了瘪，软软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委屈。
　　“应该是饿了。”沈朝阳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从顾怀瑾怀中起身，“该冲奶粉了。”
　　顾怀瑾也随之醒来，揉了揉眉心，起身帮忙拿起茶几旁的母婴包：“我来拿奶瓶和奶粉。”
　　两人本以为只是简单冲泡奶粉，真正上手后，才发现其中大有讲究。
　　按照温知予叮嘱的比例，沈朝阳先将温水倒入奶瓶，伸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便舀起一勺奶粉加进去。可摇匀之后，递到小乐晞嘴边，小家伙嗅了嗅，却扭头避开，哭声反倒更响了。
　　“怎么不喝？”沈朝阳有些手足无措，又伸手探了探瓶身，“水温是不是不对？”
　　顾怀瑾接过奶瓶，指尖触碰瓶壁，蹙眉道：“温度偏高了，婴儿口腔娇嫩，三十七八度左右最合适，现在起码有四十度。”
　　无奈之下，只得将奶瓶里的奶水倒掉。
　　第二次冲泡完成，温度合适，可奶粉搅拌得不够均匀，瓶底留有细小的结块。小乐晞含住奶嘴吸了两口，吸不动奶水，又委屈地瘪嘴哭闹起来，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
　　一时间，客厅里萦绕着婴啼声。两大平日处理万千事务都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对着一个小小的奶瓶，频频出错，手足无措。
　　“一勺三十毫升，不要大力震荡，容易产生气泡，宝宝喝了会胀气。”沈朝阳一边回忆，一边一点点调整。
　　反复尝试了三四次，历经几番手忙脚乱，终于冲泡出一杯合格的奶粉。
　　沈朝阳长舒一口气，将奶嘴轻轻递到小乐晞嘴边。这一次，小家伙立刻含住，小嘴一鼓一鼓，用力地吸吮起来，哭声戛然而止。
　　小乐晞坐在沈朝阳怀里，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扶着奶瓶两侧，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一脸满足。方才哭闹涨红的小脸，此刻渐渐恢复粉嫩，小模样乖巧又可爱。
　　沈朝阳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怀里喝奶的小家伙。顾怀瑾走到他身侧，单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一同落在小小的婴儿身上。
　　足足十几分钟，小乐晞才喝完满满一瓶奶。松开奶嘴的瞬间，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奶嗝，嘴角沾着一点奶渍，模样憨态可掬。
　　喝完奶，小家伙精力十足，彻底活跃起来。她窝在沈朝阳的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对着沈朝阳“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婉转，像是在说着无人能懂的悄悄话，肉乎乎的小手高高举起，朝着沈朝阳的方向挥动。
　　“哎呀，我们小乐晞精神啦。”沈朝阳心头一喜，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是不是吃饱喝足，想玩耍啦？来，乖乖的，叔叔陪着你。”
　　小乐晞被他的做的鬼脸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般悦耳。
　　“呀，呀，啊”
　　她松开沈朝阳的手，转而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顾怀瑾，小小的手臂用力抬起，朝着对方不断挥动，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笑得眉眼舒展。
　　这孩子性子是实打实的温和，不怕生、不娇气，吃饱喝足便满心欢喜，谁逗都愿意回应。
　　顾怀瑾看着小家伙灿烂的笑脸，眼底的温柔愈发浓厚，弯腰伸出食指戳了戳小家伙软乎乎的脸颊，感觉像云朵一般。
　　林乐晞非但不抗拒，反倒以为是新的游戏，笑得更加欢快，小脑袋微微晃动，胖小手还主动去抓顾怀瑾的手指。
　　沈朝阳见状，笑着举起小家伙的小手，对着顾怀瑾轻轻挥动，模仿着打招呼的语气，柔声逗弄：“来，小晞跟顾叔叔问好，顾叔叔你好呀。”
　　“咯咯……咿呀……”
　　小家伙配合地挥着小手，嘴里发出声响，笑声接连不断，清脆的童音填满了整个客厅。
　　“你看她，玩得可开心了。”沈朝阳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家伙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喜爱。
　　茶几旁放着温知予带来的布艺小玩偶，是一只软乎乎的小兔子。
　　沈朝阳拿起玩偶，递到小乐晞手中，小家伙立刻双手抱住，小小的身子抱着比自己手掌大上一圈的玩偶，捏来捏去，玩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要么把玩玩偶，要么窝在沈朝阳怀里东张西望，偶尔发出几声咿呀的呢喃，乖巧得让人省心。
　　顾怀瑾重新坐回沙发旁处理工作，时不时抬眼望向沙发处，少年抱着小小的婴儿，低声逗弄，笑容明朗温柔。
　　转眼便到了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染开大片绚烂的晚霞。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门被推开，温知予与林屿舟两人风尘仆仆，衣衫上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但脸上的神情已然放松，显然棘手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
　　顾怀瑾闻声起身，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屋内的氛围，低声开口：“你们回来了。”
　　此时沙发上，沈朝阳侧身躺着，将小乐晞护在身侧，手掌轻轻一下下拍着小家伙的后背，哼着不成调的轻柔小调，玩了一下午的小乐晞又进入了梦乡。
　　“一路辛苦了。”顾怀瑾看向二人，“晚饭我们做多了两份，留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吧。”
　　温知予快步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熟睡的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屈膝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柔声回道：“多谢学长好意，我们就不打扰了，收拾东西便带着小晞回去，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今天小晞乖不乖？有没有闹脾气？”温知予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牵挂。
　　“特别乖。”顾怀瑾点头，语气带着赞许，“一整天下来，除了轻微哭闹几声，其余时间都安安静静，很好照看。”
　　话音刚落，原本熟睡的林乐晞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当视线落在温知予身上时，小家伙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积攒了一整天的思念尽数爆发。
　　“哇——”
　　哭声陡然响起，小家伙扭动着身子，奋力朝着妈妈的方向伸出小手，死死抓住温知予的衣袖，小脸埋在衣服里，哭得格外委屈。
　　“乖宝宝，不哭啦，妈妈回来了。”温知予连忙将女儿从沈朝阳怀中抱过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后背，柔声哄劝。
　　林屿舟也走上前，张开双臂，将妻子与女儿一同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擦去女儿脸颊上的泪珠，嗓音温柔至极：“小晞不哭，爸爸妈妈都回来了，不离开宝宝了。”
　　在父母双重的安抚下，小乐晞的哭声渐渐停歇。
　　她窝在温知予的怀抱里，小脑袋蹭了蹭妈妈的脖颈，又转头靠向林屿舟的手掌，很快便安定下来，睁着泪眼婆娑的大眼睛，乖乖依偎在两人怀中。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二位了。”温知予抱着孩子，郑重地对着沈朝阳与顾怀瑾躬身道谢，“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当真进退两难。这份人情，我和屿舟记在心里了。”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沈朝阳笑着摆摆手，“小晞很可爱，照看她我们也觉得很开心，我觉得下次还可以再次照看她哈哈，对啦，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吧？”
　　“都处理妥当了。”林屿舟颔首，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准备道别之际，顾怀瑾忽然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温知予面前。
　　温知予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学长，这是？”
　　“小晞的百日宴，我和朝阳当时事务缠身，没能到场祝贺，一直心存遗憾。”顾怀瑾语气自然，“这张卡里的钱不多，就当是我们两位叔叔的一点心意，给孩子添置几件新衣裳、买点玩具，或是补充些营养品，还请收下。”
　　温知予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沉默片刻。
　　她知晓顾怀瑾的为人，推脱反倒显得生分，于是轻轻点头，将卡片收下，唇角扬起温婉的笑意：“那我便替小晞收下这份礼物了。代乐晞，谢谢两位叔叔。”
　　“不用客气。”沈朝阳笑道，“以后若是再有难处，随时开口就好。”
　　一番道别后，一家三口缓缓离去，房门轻轻合上，客厅里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忙碌了整整一天，沈朝阳浑身松懈下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沙发上，后背紧贴着柔软的靠垫，疲惫感席卷全身。
　　顾怀瑾走到沙发旁，顺势坐下，从身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般静静依偎着，享受着喧嚣过后的宁静。
　　“小乐晞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沈朝阳望着天花板，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暖意。
　　“嗯。”顾怀瑾低声应道，手臂收得更紧。
　　沉默片刻，顾怀瑾忽然微微侧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朝阳的耳廓，轻声发问：“今天抱着小家伙，陪她玩了一整天，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拥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沈朝阳闻言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瞪大双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几分错愕与戏谑，“孩子？难道顾总还有这项特殊本领，能凭空生出小孩子来？”
　　顾怀瑾被他逗得低笑出声，微微低头，侧脸蹭了蹭沈朝阳柔软的脸颊，亲昵又慵懒：“若是真可以，自然是和你早就已经生十个八个了。”
　　“想得美。”沈朝阳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耳根微微泛红。
　　嬉闹过后，沈朝阳收敛了笑意，靠在顾怀瑾的怀里，语气认真而平和：“其实仔细想想，小孩子确实可爱，软萌又乖巧，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顿了顿，抬手握住顾怀瑾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紧紧相扣：“两个人朝夕相伴，上班、下班、回家、吃饭、散步，安安稳稳，无牵无挂。不用为孩子的吃喝哭闹费心，不用被琐事牵绊。有你在身边，日日皆是安稳，这样的日子，我已经格外满足了。”
　　一路走来，经历过风波与忐忑，也拥有过无数温柔瞬间。如今的家，虽不大，却处处温馨，他也更贪恋这份独属于两人的时光，不愿被额外的纷扰打破。
　　顾怀瑾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吻温柔而郑重。
　　“我也是。”他轻声说道。
　　世间万般热闹，都不及身边一个你。有没有孩子，从来都无关紧要。往后余生，有你相伴，便足矣。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入屋内，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暖光包裹着小小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安稳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