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逾墙》云间煮茶

57、番外1 晨光透过窗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朝阳的眼睑上跳跃。
　　他皱着眉动了动，腰上传来的酸软感瞬间唤醒记忆——昨晚某人以“庆祝求婚成功”为名，把他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收拾”，美其名曰“收点利息”。一想到某些细节，沈朝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慢慢翻了个身，左手无意识地搭在枕头上。
　　那枚铂金素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简单得近乎朴素，却牢牢圈住了他的无名指。
　　沈朝阳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像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把左手举到眼前，对着光线转来转去，欢喜的不得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观景台上璀璨的夜景，他紧张到发颤的声音，顾怀瑾那双骤然亮起来的深褐色眼睛，尤其是那句带着笑意的“我愿意”。
　　“嘿嘿……”沈朝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了声，哪怕身体不爽，也还是忍不住扭着。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因为身边是空的。
　　沈朝阳猛地抬头，浴室里没水声，衣帽间也没动静，猛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正要下床去找人，卧室门就在这时候开了。
　　顾怀瑾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沈朝阳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
　　“醒了？”顾怀瑾声音里带着笑意，随手把怀里那堆“山”放在床尾的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件浅黑色的家居服让沈朝阳有点移不开眼，头发还微湿，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刚洗过澡。
　　沈朝阳歪了歪头，视线从顾怀瑾脸上移到那堆东西上，又移回来，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
　　“你……”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这是要去摆摊卖废品？”
　　顾怀瑾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明显的笑意：“像吗？”
　　“太像了。”沈朝阳诚恳地点头，视线在那堆东西上扫了一圈，“而且看起来能卖不少钱。”
　　顾怀瑾低笑出声，没接话，开始从那堆“山”里往外掏东西，几个深蓝色丝绒盒子，一一打开，又拿出几个印着银行logo的文件夹，接着是几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红色的火漆印章。
　　“顾怀瑾？”沈朝阳又叫了他一声，语气里疑惑更重了。
　　顾怀瑾这才抬起头，神色温柔，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沈朝阳身体两侧，凑近，用鼻尖亲昵蹭了蹭沈朝阳还带着睡意的脸。
　　“早安，顾太太。”他在沈朝阳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沈朝阳被他蹭得痒，偏头躲了躲：“沈太太，你还没回答我，这堆是什么？”
　　顾怀瑾顿了一下，笑着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才直起身，指了指地毯上那堆越来越壮观的东西：“夫夫共有财产，我先交个底。”
　　沈朝阳：“……？”
　　什么鬼？
　　他看着顾怀瑾走回那堆东西旁，继续往外掏。
　　这次掏出来的是几个深红色本子——房产证。一本，两本，三本……沈朝阳数到第十本的时候，顾怀瑾又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了好几张地契。
　　然后是车钥匙。
　　整整一排，从布加迪到劳斯莱斯，各种logo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活像小型车展。
　　沈朝阳盯着那排车钥匙看了几秒，又抬头看顾怀瑾，真诚发问：“你这是……要开车展？”
　　顾怀瑾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摇摇头，继续往外拿东西。
　　“你摆地摊呢？”沈朝阳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嗯，专门摆给你看的地摊。”顾怀瑾头也不抬。
　　沈朝阳看着他继续往外掏，视线最后定格在那堆房产证上，数了数，一共二十八本，于是沉默了两秒，真诚感叹：“……你房产还真多啊，顾总，您这是打算开连锁酒店？”
　　顾怀瑾抬起头，眼里都是笑意：“不开酒店，开个‘朝阳专属’怎么样？只接待你一个超级客人。”
　　沈朝阳被他逗笑了，但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顾怀瑾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开口：“不必和我一样。”
　　沈朝阳动作停住。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顾怀瑾把最后一份文件摆好，那是一份详细的资产清单，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床边，在沈朝阳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顾怀瑾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沈朝阳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毕竟，”顾怀瑾笑了笑，伸手握住沈朝阳戴着戒指的手，拇指在那枚素圈上轻轻摩挲，“有句老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变坏，现在我把这些全交给你，变也变不到哪儿去，变坏了你就把我赶出去。”
　　沈朝阳愣住了。
　　顾怀瑾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我们这种背景的，很多人可一点不相信爱情这回事。你父亲虽然没说过，但他肯定担心过。现在好了——”他晃了晃沈朝阳的手，戒指在光下一闪，“我把身家都交给你，他总该放心了。他儿子找了个倒贴的，稳赚不赔。”
　　沈朝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坐回床上，抱起枕头，把下巴搁在枕头边缘，不说话。
　　顾怀瑾也不催，就蹲在那儿，握着他的手，等他开口。
　　过了好久沈朝阳才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狡黠：“那你不怕我蔫坏吗？”
　　“嗯？”
　　“我把你财产卷跑了怎么办？”沈朝阳转过头，看着顾怀瑾，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或者我拿你的钱去包养个小鲜肉，天天在你面前晃？”
　　顾怀瑾顿了一下。
　　然后眯起眼睛，带着点危险气息的笑，站起身，双手撑在沈朝阳身体两侧，把人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那我就认命。”顾怀瑾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沈朝阳的鼻尖，呼吸交缠，“然后……”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沈朝阳的睫毛颤了颤满意极了。
　　“狠狠收拾你。”顾怀瑾压低声音，热气喷在沈朝阳耳廓上，语气暧昧又危险，“在床上，三天三夜那种收拾。让你除了我，谁都想不了。”
　　沈朝阳的耳朵“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脖颈。
　　他扭过头，小声嘟囔：“……流氓。”
　　顾怀瑾低笑，又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垂，这才退开，继续去摆他的“地摊”。沈朝阳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顾怀瑾像做财务报告一样，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指给他看。
　　“这几张是主要用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加我生日后三位。这张黑卡没有限额，你想买什么都可以——包括小鲜肉，如果你真找得到比我帅的。”顾怀瑾说着，抬头对沈朝阳挑了挑眉。
　　沈朝阳：“……谁要找小鲜肉了！”
　　顾怀瑾笑，继续：“这几张是副卡，绑的是我的主账户。房产证一共二十八本，全是我的个人财产，以后可能会增加，国内十八处，国外十处。地契十三张，都在京州。商铺的产权文件在这个文件夹里，一共三十七间，租约和收益报表每月会送到你邮箱——顾太太记得查收。”
　　沈朝阳被他一句一个“顾太太”叫得脸热，抱着枕头不吭声。
　　顾怀瑾拿起那排车钥匙，晃了晃：“车都在这儿，你喜欢哪辆就开哪辆，不喜欢就卖了换新的。不过——”他故意拖长声音，“副驾驶只能坐我。”
　　“谁要你坐副驾驶，”沈朝阳小声反驳，“你坐后座去，我开车带小鲜肉兜风。”
　　顾怀瑾眯起眼：“看来某人是真的想被收拾。”
　　沈朝阳立刻闭嘴，但嘴角翘着。
　　最后，顾怀瑾拿起那份股权证明，顿了顿，才说：“启元，我有35%的股份。这部分现在不能转给你，得留着……”他转过头，对沈朝阳笑了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让你老公赚钱养家——”
　　“顾怀瑾！”沈朝阳抓起枕头砸过去。
　　顾怀瑾笑着接住枕头，走回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长臂一伸就把沈朝阳连人带枕头捞进怀里。
　　“交代完了。”顾怀瑾的下巴抵在沈朝阳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顾太太还有什么指示？要不要我再报一遍账？”
　　沈朝阳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我想我爸了。”
　　顾怀瑾“嗯”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的头发。
　　沈朝阳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明天回家吧。去看看我爸，也把我们的事……正式跟他说一下。”他说着，晃了晃左手，戒指在晨光里一闪。
　　顾怀瑾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很轻地点头：“好。”
　　沈朝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听你安排，把时间空出来就可以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准备点好菜——他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
　　顾怀瑾又“嗯”了一声，但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沈朝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抬头看他：“怎么了？”
　　顾怀瑾低下头，和他额头相抵，声音有点哑：“你刚才说，‘听你安排’。”
　　“是啊，怎么——”沈朝阳的话没说完。
　　因为顾怀瑾突然把他抱得很紧，紧到沈朝阳几乎喘不过气，面前的高大男人突然在沈朝阳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朝阳：“……？”
　　他有点困惑，但心里又软成一滩水，欢喜着抬手回抱住顾怀瑾，拍了拍他的背：“顾先生，你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可能……”顾怀瑾在他颈窝里闷笑，“可能是被求婚太激动，后遗症。”
　　沈朝阳被他逗笑了，也抱紧他：“那您多适应适应，以后还有更激动的。”
　　顾怀瑾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比如？”
　　“比如……”沈朝阳故意拖长声音，看到顾怀瑾期待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说，“比如我哪天心情好，再求一次婚，然后更加多的小秘密。”
　　顾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低头亲他：“行，我等着。”
　　两人闹了一会儿，顾怀瑾才说：“等会儿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也想见你了。”
　　沈朝阳歪歪头，贴近顾怀瑾的耳边吐气：“听你的。”
　　顾怀瑾的眼神又深了。
　　他盯着沈朝阳看了几秒，突然翻身把人压住，双手撑在他耳边，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很深，很缠绵，带着慵懒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沈朝阳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气。
　　顾怀瑾抵着沈朝阳的额头，声音低哑：“真的都听我的？”
　　沈朝阳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眼睛还蒙着层水雾，下意识点头。
　　顾怀瑾喉结滚动，又亲了亲他湿润的唇角：“那再睡会儿。昨晚某人累坏了，得补觉。”
　　沈朝阳脸一红，抬脚想踹他，被顾怀瑾轻易抓住脚踝。“别闹了。”顾怀瑾把他往怀里一带，扯过被子盖好，“再睡一小时，然后起来吃饭，我还蒸了你爱吃的奶黄包。”
　　沈朝阳确实还困，腰也还酸，被他这么一说，眼皮就开始打架，于是往顾怀瑾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含糊地说：“戒指……你喜欢吗？不喜欢也不行。”
　　顾怀瑾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更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很喜欢。”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更喜欢送我戒指的人。”
　　沈朝阳在睡梦中翘起嘴角。
　　顾怀瑾却没睡，侧躺看着沈朝阳的睡颜，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洒在沈朝阳安静的侧脸上，洒在他无名指那枚简单的铂金圈上。
　　顾怀瑾看了很久，然后很轻用指尖碰了碰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想起昨晚，在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观景台上，沈朝阳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举着戒指盒，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整个城市的灯火，说：“顾怀瑾，你愿不愿意……以后都和我一起到老，永远一起？”
　　他也想起更早之前，沈朝阳站在林教授家的廊下，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睛亮亮的，说：“建筑是活的。它应该呼吸，应该生长，应该和人一起变老。”
　　还有眼前人在篮球场上飞扬的身影，书房里认真讨论草图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窝在他怀里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顾怀瑾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沈朝阳又往怀里搂了搂。
　　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戴着对戒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晨光很好，戒指很亮，两只手十指相扣。
　　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置顶联系人“岳父大人”，附带一句话：
　　【爸，我们明天回家看您。】
　　几乎是秒回。
　　沈建国：【好。路上小心。想吃什么？我早点准备。】
　　顾怀瑾想了想回：【朝阳想吃您做的红烧鱼。他说您做的比外面任何一家都好吃。】
　　沈建国：【知道了。你让他少喝点冰的，胃不好还总贪凉。你盯着他点。】
　　顾怀瑾：【好，我看着他。您也注意身体，药按时吃。】
　　沈建国：【嗯。你们明天大概几点到？】
　　顾怀瑾：【中午前到。您别忙，简单吃点就行。】
　　沈建国：【知道了。开车要小心。】
　　沈建国絮絮叨叨了一会后，他才放下手机，顾怀瑾又看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心。
　　再醒来时，是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的，沈朝阳动了动鼻子，睁开眼睛，发现顾怀瑾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身，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和哼歌的声音——顾怀瑾心情好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哼歌，虽然通常跑调。
　　沈朝阳爬下床光着脚走到客厅，而地毯上那堆“财产”已经被收起来了，码在沙发旁边的矮柜上，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看了看，最上面放着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凌厉漂亮。
　　清单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现在连我都是你的。所以，顾太太，对你私有财产好点。】
　　沈朝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又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他拿着清单走进厨房，顾怀瑾正背对着他煎蛋，身上穿着围裙——是沈朝阳上次逛街时随手买的，浅蓝色的，印着一群憨态可掬的小黄鸭。沈朝阳当时觉得好玩，没想到顾怀瑾真的会穿，而且……穿起来居然有点反差萌。
　　“醒了？”顾怀瑾头也没回，语气轻松，“去洗漱，早饭马上好。今天煎蛋是心形的，顾太太专属。”
　　沈朝阳没动，反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怀瑾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顾怀瑾动作一顿，声音软下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沈朝阳闷声说，手臂收紧，“就想抱抱你。不行吗？”
　　顾怀瑾笑了，关掉火，转身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行。怎么不行。”他又亲了亲沈朝阳的额头，“想抱多久抱多久，免费，包年还打折。”
　　沈朝阳被他逗笑，抬头瞪他：“谁要包年，按次收费。”
　　“那完了，”顾怀瑾故作严肃，“我可能得破产。毕竟我想抱的次数……有点多。”
　　沈朝阳耳朵又红了，把脸埋回他怀里。
　　顾怀瑾低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洗漱，吃完饭带你出去走走。今天天气好，适合晒晒太阳，也适合……”他顿了顿，凑到沈朝阳耳边，压低声音，“晒恩爱。”
　　沈朝阳笑着推开他：“顾先生，你今天话真多。”
　　“求婚成功的后遗症。”顾怀瑾理直气壮，“可能持续一辈子，顾太太多担待。”
　　突然间，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了下去——
　　沈朝阳一双白皙的脚，正光溜溜地踩在厨房微凉的地砖上。
　　“沈朝阳。”顾怀瑾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眉头蹙起，刚才的轻松愉悦一扫而空，“你鞋呢？”
　　“啊？”沈朝阳还沉浸在和恋人的腻歪上，愣了一下，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光着的脚丫子，有点心虚地眨了眨眼，“呃……刚睡醒，忘了……”
　　“忘了？”顾怀瑾语气加重，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就要把他抱起来，“这天地板和地砖多凉，昨晚谁腰疼得直哼哼？起来也不知道穿鞋，你——”
　　话还没说完，沈朝阳就趁着他俯身靠近、脸就在眼前的瞬间，飞快地凑上去，在他紧抿的唇角上，“啾”地亲了一下。
　　这个吻快得像蜻蜓点水，带着十足的讨好和撒娇意味，一下子把顾怀瑾后半句责备全堵了回去。
　　亲完，沈朝阳就像只干了坏事又知道怎么讨巧的小猫，立刻从他臂弯的缝隙里灵活地溜了出去，光着脚“噔噔噔”跑出了厨房，只留下一句带笑的话飘回来：
　　“sir，我这就去穿！”
　　顾怀瑾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看着那个灵活跑走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嘴角被亲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一丝痒意。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直起身，脸上的严肃早已维持不住，只剩下满满的纵容。
　　等沈朝阳从卧室出来，饭已经摆在桌上了，还有蒸得蓬松软糯的奶黄包。很简单，但都是沈朝阳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沈朝阳喝了一口粥，抬头看顾怀瑾：“你给爷爷打电话了吗？”
　　“打了。”顾怀瑾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爷爷说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他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还特意嘱咐要挑最大的螃蟹。”
　　沈朝阳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吃三个！”
　　“行，吃三个。”顾怀瑾笑，“爷爷还说要开瓶他珍藏的好酒，说是庆祝他孙子终于有人要了。”
　　沈朝阳被粥呛到，咳嗽起来。顾怀瑾赶紧递水，拍他的背：“慢点吃。”
　　沈朝阳缓过来，瞪他：“爷爷真这么说？”
　　“原话。”顾怀瑾忍着笑，“他还说，早就看出来了，我栽你手里是迟早的事。”
　　沈朝阳哼哼两声，但嘴角翘着，低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口，像是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着自己和顾怀瑾交握的手拍了一张——重点是对戒。
　　然后他打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苏晴。
　　几乎是立刻，苏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朝阳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那边就传来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
　　“沈朝阳！！！！！”
　　沈朝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又贴回耳边：“苏大小姐，我耳朵要聋了。”
　　“求婚了？！真的求婚了？！”苏晴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还带着明显的哽咽，“我的天啊！戒指！对戒！你们戴对戒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啊啊我要哭了！我真要哭了！”
　　沈朝阳听着她在那边语无伦次，嘴角一直翘着：“嗯，昨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晴的声音真的带上了哭腔，“顾怀瑾答应了吧？他肯定答应了吧？他怎么可能不答应！我的天啊沈朝阳，你们一定要幸福！一定要！不然我飞回去揍他！”
　　沈朝阳心里一暖，声音也软下来：“知道了。你别哭啊，这是好事。”
　　“我这是高兴的！喜极而泣懂不懂！”苏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一定要当伴娘！不对，我要当证婚人！我要第一个致辞！”
　　沈朝阳笑：“还没想那么远。不过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
　　“那必须！”苏晴又叽叽喳喳说了半天，从婚礼场地说到蜜月地点，一连说到脸婚服款式和请柬设计，最后才稍微平静下来，问：“那你爸知道了吗？”
　　“还没正式说。”沈朝阳看了顾怀瑾一眼，顾怀瑾正含笑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我们明天回家，当面跟他说。”
　　“叔叔肯定高兴坏了。”苏晴说，然后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认真地说：“朝阳，我真替你高兴。真的。”
　　沈朝阳鼻子也有点酸：“嗯。谢谢。”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苏晴又恢复了大咧咧的语气，“对了，我回国的时候请我吃饭！我要吃最贵的！把顾怀瑾吃破产！”
　　“行，请你吃满汉全席，把他吃成穷光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沈朝阳发现顾怀瑾一直在看他，眼里带着笑。
　　“怎么了？”沈朝阳问。
　　“没什么。”顾怀瑾伸手，用拇指抹了抹他眼角，“就是觉得，你这样真好。”
　　沈朝阳握住他的手：“哪样？”
　　“开心的样子。”顾怀瑾说，很认真，“你开心，我就开心。你笑，我就想笑。”
　　沈朝阳看着他，很轻地说：“我也是。”
　　“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笑……”他顿了顿，凑近，在顾怀瑾唇上亲了一下，“我就想亲你。”
　　顾怀瑾眼神一深，扣住他的后脑就要加深这个吻，被沈朝阳笑着躲开：“吃饭！饭要凉了！”
　　顾怀瑾看着他笑得狡黠的样子，无奈地摇头，也笑了：“行，先吃饭。晚上再收拾你。”
　　吃完饭，顾怀瑾真的带沈朝阳出去走了走。
　　五月的京州天气正好，阳光明媚却不灼人，微风里带着花香。他们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在家附近的公园散了散步，手牵着手，像任何一对普通又恩爱的新婚夫夫。
　　路上遇到卖气球的老爷爷，顾怀瑾给沈朝阳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沈朝阳一边说着“我又不是小孩”，一边接过来，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后来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沈朝阳靠着顾怀瑾的肩膀，手里牵着那只傻乎乎的兔子气球。
　　“顾怀瑾。”沈朝阳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说……”沈朝阳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顾怀瑾也转过头，看着他：“怎样？”
　　“就是……”沈朝阳想了想，指了指两人交握的手，又晃了晃手里的气球，“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但是很开心。牵着手散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变老。”
　　顾怀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凑近在沈朝阳唇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会。”他说，声音很笃定，带着承诺的重量，“我们会一直这样。还会更好。”
　　沈朝阳笑了，把头靠回他肩上。
　　兔子气球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一切都很好。
　　沈朝阳想，看着两人手上同款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