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虫》一朵牛粪

5、我是你的菜 夜深了

　　夜深了。
　　连枪声都消停了。
　　洞穴里。
　　火堆旁。
　　顾蛰青把衣服铺在地上，只穿了件黑色紧身长袖，把该露出来的全展示出来了，“今天晚上你就将就一下。”
　　李眠俯视他，“为什么要睡这，防空洞是摆设吗。”
　　“防空洞早关了，一年只开那一回，没帐篷。”顾蛰青把衣服往下压，“这座山有很多类似这样的洞，就是为了给你们演练用的，好了，坐吧。”
　　李眠不肯坐衣服，蹲在地上，“因为你，规则我一句也没听到。”
　　“你在怪我吗，我跟你道歉….”
　　话未说完。
　　李眠跟了句：“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我道歉，我没有…
　　李眠：“对不起说这么多，有用吗？”
　　顾蛰青不说话了，自顾自地把外套又压了压，抬脚往外走，李眠站起来问：“干什么去。”
　　“出去，你不想看到我，你从一开始就不想看到我，我来找你就是个错误，我担心你，我害怕你受伤，只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规则没告诉，你就要生气。”
　　李眠：“你的错，你不想承认？”
　　顾蛰青扭过头来，带着点怨气，“我不承认，防空洞默认会关，我当初军训也没人告诉我。”
　　李眠大概知道是自己错了，他也不肯服输，把目光放到地上，“外面下冰雹，你能去哪？”
　　“哼。”顾蛰青在洞穴口口上坐下，背对着李眠，“哼！”
　　“哼！”
　　“哼！”
　　李眠无奈闭眼，喊了声，“过不过来。”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啊！”顾蛰青不动，仍背对李眠，在冷风中吹了会，就挪动步子靠过来，憋出一句，“你就不能对我说话温柔一点嘛。”
　　李眠竟然真的在想，怎么说，才算温柔一点，但没过多久，飘远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他稳住语气，“我的错。“
　　“你还不如骂我打我踹我。”顾蛰青说。
　　他低头，双手包裹住李眠的手指，“冷了吧，都让你睡我衣服上了，像个冰块一样。”
　　顾蛰青突然想到什么，把李眠的手伸到自己衣服里，冻得他嘴巴咧开，笑意浮上眉头，“你是冰箱，我就是你的菜。”
　　李眠头稍微偏了点，抿嘴。
　　“谁说你是我的菜？”
　　“自封的！古代还有将相王侯封这封那的，我好歹是个指挥官的儿子，封个号还不行，我告诉你李眠，我总有一天会做得比我爸还强，现在追我的少，竞争不大，要等以后，估计你见一面我都难。”顾蛰青认真的说道，试图改变甚至是控制李眠的想法。
　　李眠眼神暗淡，嘴角微微下拉，抽回手，“别再做多余的事，我们不合适。”
　　“放屁，我们多合适啊，你话少，我话多，你毒蝎心肠，我乐于助人，咱们两个简直天生一对！”顾蛰青诚恳地说。
　　李眠表情凝重，话说得断断续续，“我，毒蝎吗？“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不要多想，我的意思就是我们是两个反面，反正就是很登对！就像充电头跟充电线一样。”顾蛰青爬过来，跟李眠肩并肩坐下，靠在墙上，侧头看他。
　　李眠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蛰青又说：“能牵手吗，”
　　“不行。”
　　“就一根小拇指也不行？”
　　“不行。”
　　他瞬间失落的表情，李眠看在眼里，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会喜欢他，就算是高中的两面之缘，又怎么可能因为见了两次就喜欢，那喜欢得也太容易了。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alpha就应该跟omega在一起，难道是因为想找点刺激才会选择beta的我。
　　顾蛰青撇撇嘴，把地上的衣服收起来，往更深处走，“快过来睡觉啦！”
　　这是他一厢情愿，不关我的事。
　　我拒绝过，就够了。
　　他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事，是他非要对我好，我没有逼他。
　　李眠起身走过去。
　　地上已经铺好了，全是顾蛰青的衣服，顾蛰青就躺在衣服边缘处，把铺有衣服的地方都让给李眠，他拍了拍衣服，“睡觉了，要不要小的给你更衣。”
　　“你不冷？“李眠坐在衣服上。
　　顾蛰青摇头，“不冷，你心疼我啊。“
　　李眠躺下，“并没有。”
　　“没有就好，差点心动了。”顾蛰青搂住李眠，“其实我有一点点冷，可以抱吗，就当贴身取暖了。”
　　李眠看向腰上的手，扯开了，往前挪动。
　　顾蛰青动了动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硬生生地压下去，他收回手，始终没有说什么。
　　“你过来点。”
　　李眠见他没反应，继续说：“不是冷吗？”
　　猛地一下，李眠感觉被一头牛撞了，他侧头看过去，顾蛰青默不作声地把头紧紧贴在李眠背上，头发丝交叉还有点打结。
　　腰上的手也渐渐收紧，“可以抱吗？”
　　你已经抱了。
　　李眠没说话，躺了回去，盯着远处洞口的点点白光。
　　他感觉背后那人一直在蹭他的后颈，淡淡说了句，“我不是omega。”
　　顾蛰青：“我也不喜欢omega。”
　　“我喜欢你李眠，很喜欢你，其实我骗了你，你之前问我见过你几次，其实除开那些，我在你还在念高三的时候偷偷来看过你几十次，你都是一个人吃饭读书走路，我很想靠近你，但是马上要高考了，我怕打扰你，怕让你分心。”
　　李眠：“你还不足以让我分心。”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忠言的确很逆耳，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一直等你到现在，当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你报了我们学校，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天天都跑我爸那看录取名单，看到你的照片，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可以离你近点，可以多看你几眼，但是我好像都不能满足，我想再近一点，比别人跟你更亲近，比别人跟你关系更好，我想跟你牵手，想抱你，亲你，甚至想把你吃了，我说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吃，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我也应该是你的，是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次遇见，你想要什么，哪怕是偷是抢，我也给你，我看得出来，你很重视这次军训，大不了我去求我爸，把你收了，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可以等，等你不喜欢那个人，等你愿意接受我。”
　　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李眠闭上眼，没回应。
　　“你怎么不说话，我哪句惹你生气了？”顾蛰青撑起来，贴近李眠的脸，想亲却不行，“我还在讲话呢…..晚安。”
　　洞口的风很冷，腰上的手很热。
　　逐渐平稳的呼吸，与月色等长。
　　李眠发现了，只要是有关顾蛰青的东西，他都能睡很久，上次帐篷也是，这次也是。
　　他醒来，洞穴又只剩下他。
　　火堆还在烧，旁边还架起一条鱼。
　　整个洞穴暖烘烘的，外面的冰雹似乎停了。
　　他起身坐到火堆旁，望向洞穴门口，应该出去找吃的了，好困。
　　没过一会，顾蛰青回来了，还带了一丝冷气，手里拎了只野兔，已经被剥皮掏心，洗干净的肉兔子，“下山的路不好走，全是冰雹，我碰见骆瓴了。”
　　李眠抬眉。
　　我说其他你就困得想睡觉，我说骆瓴你就精神了，“他有喜欢的omega，不会喜欢beta。”
　　李眠：“喜欢狗也跟我没关系。”
　　哼，装模作样，心里难受得要死吧，“你最好是。“
　　不知道又在闹哪样，李眠不想去猜，低头烤火。
　　顾蛰青坐下来，把鱼的外皮撕开，递到李眠嘴边，“每次都要我喂你，你有这么依赖我吗？”
　　“谁每次…。”
　　嘴被鱼堵上，李眠推开树杈，横了他一眼，“我对鱼过敏。”
　　顾蛰青瞬间熄火，赶紧把鱼拿开，“啊！你不早说….我这都，都怪我，我要是早上问你一嘴就好了，那你等等，我给你烤兔子。”
　　……
　　“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蛰青把兔子架在食指上，手里动作没停，“为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从高二起，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老想你，幻想我们的以后，想我们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想你以后在我们的家里会不会不穿衣服，想你对我笑的样子，我的身体跟思想都一直在想你，我第一次梦遗都是因为你，越想越爽，我都感觉那都脱了层皮，而且….。”
　　李眠怒吼道：“行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怎么就说不出口了，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而且我只对你硬，其他小影片，或者omega的信息素完全没感觉…。”
　　李眠想捂住耳朵，挡住这些污言秽语。
　　又不想暴露被这些话影响的内心，侧过头，恶狠狠地对顾蛰青说：“闭嘴！”
　　“闭嘴就闭嘴。”顾蛰青把兔子翻了个面。
　　“你还冷不冷，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抖，我都把你抱得死死的，一点不漏风，还在抖。”顾蛰青伸手摸了下李眠的手，“还冷的话，把我地上的衣服穿上。”
　　李眠抽开手，“不冷，不需要。”
　　顾蛰青嘴角抽动，再次拉过李眠的手，塞到衣服里，“给你暖暖！”
　　“呜———。”
　　视线渐渐黑了。
　　李眠瞬间抬枪，对准洞口。
　　“砰。”
　　顾蛰青站起来，“怎么会有熊？”
　　“你不清楚吗？”李眠收起枪，没起身。
　　往年都是放点羊啊，牛啊什么的，顶多再加几只没有牙齿的蟒，怎么会有熊呢，难怪无人机是去年的两倍。
　　顾蛰青坐下来，捏了捏兔子肉，还没熟，“我不清楚，问了我爸，他没告诉我，我以为跟去年的一样，你的伤不会是….。”他神情紧张，望着李眠。
　　“摔的。”
　　确实是摔的。
　　熊扑过来，然后摔的。
　　“如果真是熊弄的，我一定饶不了我爸。”
　　李眠：…..
　　“怎么绕不了？”
　　“我要让他跪着给你道歉！但他是我爸，我做儿子的只能代劳，不过还好不是熊。”顾蛰青抬手把兔肉递到李眠手中，笑眯眯地盯着他。
　　“吃啊！”
　　“你这样看我，让我怎么吃？”
　　“怎么，你是觉得我更好吃吗，让你吃不下兔子，难道我比兔子还萌？”顾蛰青嘟嘟嘴，双手比耶放到头顶。
　　“少放屁。”
　　“我没放屁啊。。”
　　“我是说让你少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