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68号 晚宴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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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着埃德加，一动不动地任由来人掀掉兜帽。
“这……这简直令人惊叹。”迪伦咽了咽口水，紧盯着我的耳鳍，“这是真的吗？……天哪，太完美了，简直找不到任何的拼接痕迹……”
莱茵先生则嗤笑一声，沙哑的声音从黑袍底下传来。
“人类，奉劝你一句。”祂低低地嘲笑道，“最好不要碰他。他身上有足以在瞬间杀死你的剧毒，而你，甚至连一句遗言都不会有。”
另一位先生伸出的手颤了颤，默默地收了回去，显然对爸爸的忠告心有余悸。
“至于这一位……”
从黑袍底下传出的声音咬字奇异，跟破旧的金属齿轮互相摩擦一样，咬合的时候发出了粗粝不平的音符。
“按照人类的法度，他应该是一位王室的‘贵族’？”祂嘶嘶地笑了起来，就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既然你们也要求了他，那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自然如此。您不必担心。”
门被推开，打扮得整洁优雅的雷尔夫教授迈步进来。他拄着一根标志性的乌木手杖，旁边站着杰里尔教授。此时此刻，这位教授已经拿掉了他的假发，头皮上不一地散落着古怪的鳞片，耳朵呈现着不正常的扭曲。
他，或者说它，此时此刻，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珠打量着房间内的三个身影，眼神不易察觉地恍惚了一瞬，继而恭敬地朝站立着的黑袍人弯下腰：“殿下。没想到是您亲自前来。”
爸爸冷哼一声。
祂已从剩余的囚犯那儿读取了记忆，而控制一个堪堪摸到中级门槛的鱼怪，对于莱茵先生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而作为这群囚徒们的“上位者”，在等级分明的族群里，祂是万万不敢有任何违抗的。
“殿下。刚才您提到这位王室子弟，放心，一切后手我们都已经考虑好了。”
雷尔夫教授上前一步，拉下窗帘前悬挂的一条绳子。
湛蓝的海水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一面巨大的“鱼缸”，里面密密麻麻地站立着许多奇异的生物。
——是的，“站立”。在仿作海底的鱼缸底部，赫然站立着许多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或是某个部位保留了人的特征，又或是一个鱼头和鱼尾连接着人类的躯干，表情平和地随着海水流动，惬意地鼓动着鱼腮。
而最令我惊讶的，则是墙角的一群“人”。
“如何？殿下。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技术。”雷尔夫教授走到“鱼缸”近前，屈指敲了敲厚厚的玻璃板，那长着埃德加脸的怪物温顺地游了过来。它身后还拖着一条要断不断的大尾巴，看起来已经快要脱落了。
“这个孩子快成年了。”雷尔夫教授介绍道，“它拥有非常优良的体魄，几乎汇聚了两方最全面的优点——最重要的是，它十分听话。”
他喊了声：“埃德加。”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懵懂的怪物，在听到师兄的名字后就像换了个芯子似的，脸上出现了十分优雅的笑容，继而微微躬身行礼，口中发出了属于埃德加的声音。
“向您致意，教授。”
雷尔夫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看向莱茵先生：“如何，殿下？等我将这位先生的记忆取出，从今以后，他才是真正的‘埃德加·坎伯兰’。到那时，鲁尔王室将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证明谁才是真货。”
他们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现在替换掉埃德加，那以后呢，谁都可以替换成他们的人。
黑袍底下的声音沉默一秒，随即发出满意的笑声：“原来如此。人类的创造力，总是令我惊叹。”
“看来，您很满意。”雷尔夫教授微笑着站在原地，两只手放在手杖顶端，“既然如此，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您参加今晚的慈善酒会呢？”
莱茵先生故作深沉地冷笑一声：“你们人类，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参加你们的聚众？”
“呵呵。殿下，虽然人类无比渺小，但我能保证：您今晚能够获得您想要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个度，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您不想看看吗？一直在海下的光阴属实无趣，人类最会找乐子了。”
“哦……？”莱茵先生作出微微前倾的样子——这让他们深信，祂对这场慈善酒会感兴趣——缓缓往前挪了几步。
“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好吧，人类。”祂说，“我只待一刻钟。你最好保证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否则，你不会知道后果。”
他们又说了几句，迪伦和休斯走上前来，将我们强硬地拽起。我和埃德加顺着他们的力道，踉踉跄跄地跟着往外走，被推搡着扔进一间充斥着血腥与铁锈味的房间。
“哎呀，两位老板，这是送什么新商品来了？”
接应我们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他拎着一把又长又利的砍刀，上面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流着鲜红的液体。
这间房间血腥味的始作俑者，就来自于这个家伙。
“我看看……哎哟，这个小哥真俊哪！”屠夫伸出手，捏了把埃德加的脸，啧啧称奇道，“这么上等的货，确定是进我这边？他更讨那些贵族喜欢吧！”
迪伦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你准备就是了。”
“好好好。那这位……嚯！”
他的眼神牢牢黏在了我的耳鳍和鳞片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似乎听说过一个传闻……说是那种万能神药，它的基液……”
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我们身旁这两位先生的眼神不善，于是屠夫闭上了嘴巴，转而笑吟吟道：“好吧好吧，既然是老板们的要求，我肯定把活儿办得漂漂亮亮……”
一关上门，“屠夫”就变了个人——赫尔温先生一把将斗篷甩到地上踩了踩：“真臭啊，这里的味道真受不了。”
“好了，孩子们，不用装了。”父亲往后靠坐到沙发上，朝我们招招手，“来靠靠。”
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坐到赫尔温教授身边。
“父亲。”我好奇道，“您怎么混进来的？”
赫尔温先生踢了踢脚下的茶几。
我和埃德加对视一眼，撩起桌布往下一看，真正的那位屠夫被五花大绑，正口吐白沫、半死不活地亲吻着地板，显然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赫尔温先生轻咳一声：“你爹地当年也是在图书馆练过举重的……”
埃德加虚虚握拳抵着唇，应该在憋笑。我茫然地在脑海中过滤了一番父亲曾经看书的样子，想起他单手拖着半人高的大部头，如履平地地在家里和西里尔玩闹，顿时肃然起敬。
聊够了，埃德加问道：“赫尔温叔叔，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两位父亲从囚犯们的记忆里挖到了不少东西，并为此制定了一个有趣的计划——而我们作为“没被庇护过的幼崽”，只需要充满“惊叹”地观摩父亲们就可以了。
“听起来我们就像在被带着学习捕猎。”埃德加冷静地总结道，“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似乎很有意思。”
赫尔温先生高兴地拍了拍我俩的肩膀，拍出清脆的声响，实属力大无穷。
我们捧着热可可——不知道父亲是从哪里找出来的，也许是从原主人的收藏里吧——总之，我们看着父亲左右敲打，叮叮当当，他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搬出了角落里的放映机，开始外放鬼哭狼嚎的惨叫。
“……父亲，您做得可真是天衣无缝。”
埃德加则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迟疑道：“这个片段，这个背景音，还有这个，惨叫的声音？我似乎……有些耳熟？”
父亲从烂番茄盆子里捧起一颗血里糊拉的不明物体，闻言乐呵呵地冲我么一眨眼睛：“哈哈！没错，鲁尔大学鸽子时钟的报时。当年银月节我带莱茵也去玩过。”
“至于这个惨叫的声音？”赫尔温先生甩了甩手，抱怨着“怪凉的”，哈哈笑道，“是格拉伦斯。当年他为了给朗格缝一块兔毛披肩，不小心扎了手……”
我歪头：？
埃德加则点了点头，十分淡然道：“果然如此。我说怎么和父亲的声音有点像。”
“呵呵，那看来这家伙没怎么变老啊！”
……这是应该坦然自若的场景吗？我不禁扶额。
“嗯哼，好了。”
父亲跟高级餐厅的厨师似的，将一辆豪华的几层餐车推了过来。只不过，这上面的“菜品”，可不是什么精致的佳肴，反而是一些红艳艳的不明物质。
墙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地响了起来。
“这个是联通式传唤铃，晚宴的时间快到咯。好啦，换上这个。”
父亲将斗篷重新递给我们：“现在呢，你们就伪装成我的助手，跟紧我，知道了吗孩子们？”
“知道了知道了。”我无奈道，“我们又不是真的幼崽，父亲。”
“唉，等以后你也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到老父亲的心情了……”赫尔温先生嘟嘟囔囔，但话里的关键词却让埃德加僵了僵。
“孩子……？”他小声说话。
我捏捏他的手，朝他眨了眨左眼。
他心照不宣地握了握我的手腕。
我们走过一段散发着暧昧光芒的长廊，美酒、香水、宝石，奢华的物品点缀着这方巨大的会场。我们站在狭小的角落，就像三只误入恶魔巢穴的蝴蝶。
“慈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侍者，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他和海上售卖会的侍者们有着相似的地方，但那张面具更为华丽了。
“请跟我来。关注好你们的商品，三位阁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