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号 这是一件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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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伊列蒙特先生。”
我没看到01探员的身影，他的声音却在我耳畔说话。
“看到您恢复了活力，这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他说，“您不用感到惊讶，我正在通过某种方式跟您交谈。不必回复，您只需要用手指给我传达意思就可以。”
“敲一下代表肯定，敲两下代表否定。”
我周遭的景象像融化的油彩，停顿了一会儿后，重新开始游动。妮娜希他们在我旁边坐着，时不时的对珍宝展展出的商品评头论足，丝毫没有发现这张小卡片。
“——好了，现在您可以看了。”
我重新将卡片拿到手中，只一看，就惊讶地微微挑眉。
卡片上，仿佛要流动的粘稠感没有了。暗处的探员先生想必做了些“消毒”，现在，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用色大胆的入场券。
“它的分发者在上面做了一些小小的暗示。”01先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诱使参与者们购买商品的暗示。”
【恭喜您，幸运的阁下。您已获得最有趣、也是最神秘的海上销售会入场券。本次销售会将于五分钟后开始，我们在金苹果厅恭迎您的到来。】
神秘？
对这些标榜着“神秘”的东西，我颇有些敬谢不敏。一些人类总把自己往不归路上推，无论是在鲁尔，还是在戴特菲。
“您看清要求了吗？”01探员的声音仍然平静无波，但我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竭力隐藏的一丝紧张。
我敲了一下桌面。
“收到。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这艘船上的幕后之手，正在用这枚入场券定位所有得到它的乘客们。我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将会以最简短的语言为您解释。”
01的语速变得有些快：“海上销售会是一场由管制外的神秘侧力量发起、十分臭名昭著的地下拍卖会。据说它会随机出现在一艘正在航行的游轮上，拍卖的商品千奇百怪……”
01先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咔哒。
就像是秒钟走到了标着12的地方，时针与分针夹出最完美的角度。那是发生在呼吸之间的事情，我的眼前一明一暗，下一刻，我便身处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前。
——金苹果厅。
我前面还有人。对方正将一张狮子面具扣在脸上，让人看不清面容，一位戴着鸽子面具的侍者上前，将一杆乌木手帐双手递给他，随后领人进了门。
“您好，尊贵的客人。”
我收回目光，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侍者站在我面前。
他捧着一箱白瓷面具，雪白的面具严丝合缝地长在他的脸上，瞧着就像是人的躯干，活生生地长出了兔子头似的。
“请挑选您喜欢的面具。”
我随意选了一张黑猫面具扣在脸上。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兔子侍者朝我鞠了一躬，为我在前面引路。
走着走着，我旁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借着面具遮盖，我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这座大厅。
有些三五个人凑在一起，女士们摇着扇子，先生们拿着手杖，优雅地比划着肢体语言，不知在讨论些什么。还有的人独自拿着酒杯靠在长桌旁，对周遭的环境似乎有些警惕。
看来，有些人已经是熟客了。我这么想着，突然看到那位狮子面具的客人上了二楼。
“您好，借过……”
有个人不小心从背后撞了上来。我回头，这是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先生，手里拿了支酒杯，显而易见的，因为刚刚的失误，那只杯子里的酒液已经倒了一半。
“抱歉，这位黑猫先生。”场中，各位宾客以面具的种类互相称呼，“我在二楼有个包厢，我带您去稍微整理下吧。”
“乐意之至。”我点了点头。
能在二楼有一座瞭望包厢的来宾，似乎大多非富即贵。我跟着狐狸先生踏上了二楼的旋转楼梯，明里暗里，许多目光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拉上包厢的窗帘，狐狸先生走到了我身边，距离极近。他拉起了我的手，在手心里写下了【伊莱】，还附赠了一个恶狠狠的问号。
我有些心虚。
虽然不知道埃德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但在他靠近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闻出了他身上的味道。
当然，不能让师兄先发制人。我也装模作样的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飞快地写下【你怎么在这】，附赠三个有力的感叹号。
这时，包厢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位猫头鹰先生。隔着面具，我都能感觉到他见鬼了似的神态——看身量，不用说，这位一定是亚伯先生。
果不其然，代号为02的探员取出那枚邀请卡片，并朝我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监听】。
幸亏亚伯先生有些手段，可以让我们在纸上用笔沟通。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场海上销售会，正是梅尔蒂公司慈善酒会的“前菜”。
海上销售会出现的时间已不可考。它行踪诡秘，难以察觉，向来游离在我们的监测之外。亚伯先生写道。
……只是我们无意中发现，这些销售会的背后，似乎有这家公司的影子。
我思考片刻，接着他的话后面写。
按你的意思，下面这些来宾，都持有梅尔蒂公司慈善酒会的邀请函？
埃德加在邀请函下面画了两画：二楼的基本都有，下面的基本没有。
他写道：刚才我们打听到，似乎本场销售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消费金额的足够高，达到一定标准后，就能够收到慈善酒会的邀请函。
许多人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蘸了蘸墨水，圈起慈善酒会，用笔尖点了点它，写了个问号。
狐狸和猫头鹰一起摇了摇头。
不知道。猫头鹰先生的每个字母都透着无奈。我们没那么有钱，进不去慈善酒会。如果不是你们，协会恐怕连梅尔蒂公司的影儿都摸不着，他们太能藏了。
埃德加点了点头。一家以水产生意起家的公司，居然同神秘侧等诸多领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且，据说，今晚是【特别场次】。埃德加的笔尖快速地写着他打听来的信息。
除了我们这些原本就拥有邀请函的客人，这场拍卖会没有任何正式预告，全靠在场来宾们的关系网和情报网。
——似乎，今晚会出售一样非常特别的商品。拿下它，就等于获得了慈善酒会的入场门票。
嘀嗒。
一声轻微却十分清晰的声响，吸引了所有来宾的目光。
二楼的瞭望包厢们纷纷合起了帘子，一块灰色的天幕缓缓落下，为我们展示着一楼大厅的各种情形。
金苹果厅最前方，玻璃水晶台慢慢地升起。刚才为我引路的兔子侍者捧着一只托盘，步伐优雅地走到中央，掀开了盘子上的红布。
那是一只拍卖用的小铁锤，没什么特别的，倒是有许多划痕。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海上销售会的特别场次。”兔子侍者恭敬地行了一礼，对下面引起的轻微骚动似乎一概不知，只自顾自机械地念着开场台词。
“……鄙人知道，各位阁下已经等不及了，那么话不多说。”他再次行礼，左手向旁边一扬，“今年的特别场次，现在开始。”
没有任何掌声，只有一片死寂和一双双贪婪的眼睛。两位松鼠侍者推着一辆小推车上台，似乎是个箱子形状的物品，上面结结实实地蒙着黑布。
两位松鼠侍者分立两旁，直挺挺地站着，等兔子侍者继续发言。
“第一件商品。【观测者】的水螅体。”
松鼠侍者掀开了黑布，被密封的玻璃缸内，漂浮着一只透明的粉色水母。乍一看它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旁边的亚伯先生却在纸上发出尖锐鸣叫。
——该死，我迟早要喊行动部的来查封了这里。探员先生的笔迹十分扭曲。
这只水母有些眼熟，我似乎在梦里的那座囚牢里见到过放大版的；但台上这只的活性不是很强，它就像只轻薄的纸袋，呆呆地在水中上下漂浮。
埃德加问道：这是什么？
亚伯刷刷地写：一种……怪物的幼体，也可以叫褪下的皮肉，继承了本体一丝丝指甲盖的力量。据说食用了它，可以短暂地观测到未来的某一节点——当然，无论成功与否，代价是脑子爆炸。字面意义的那种。
第一件商品很快就被拍下，我注意到，对方所出的价格是“两管深林菇孢子”，那似乎又是什么十分危险的东西，总之，探员先生在纸上骂得很脏。
海上销售会的商品都和“海洋生物”有关，而他们的安保和秩序形同虚设，也不愧是灰色地带最“名声显著”的拍卖会。
某一件“商品”张开了巨大的喙，在一瞬间吞下了一名松鼠侍者，而兔子侍者也只是安静地敲了敲小锤子，叫了另外一名松鼠侍者上来。
而自始至终，参加的宾客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损耗”似乎是司空见惯的——能抢下珍贵的商品，才最为重要。
在这种时候，他们引以为傲的美德、礼仪，都已经成为了泔水肥料，统统倒进了海里，被过往的鱼群吞噬殆尽。
“最后一件商品，属于情报拍卖。”
兔子侍者再次敲了下小锤，满场火热的氛围静止了一瞬，无数道凝实的目光投向了他。
我注意到，那张面具和兔子侍者的脖颈已经没有了分界线，闭合得如此完美。
“——这是一样活着的死物。”
随着他语焉不详的介绍落下，一位梅花鹿侍者走上台前。他的手中捧着一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从左边走到右边，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能看到它。
亚伯探员猛吸一口气，取出了一只小瓶子，将里面的小药丸分给我们吃下。
吃完再看。他比划道。那不是我们能直视的东西。照片应该做了特殊处理，不然看到的一瞬间，这里就该炸一场烟花大会了。
——那是一只普通的玻璃瓶，里面悬浮着两颗模糊的阴影。
“想必，各位阁下一定满怀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当然当然，这是我们主办方为大家做的应急措施。”
他缓缓道：“为了这件商品，我们几乎折损了所有的人手，这才堪堪拍到它的一张留影相片……其中危险与珍贵，可见一斑。”
兔子侍者一敲锤子，一字一顿。
“这是一位古老存在的眼球。祂的尊名已不可考，但在广为流传的记载中，祂曾被信众尊称为【芬尼亚斯】。”
“古神【芬尼亚斯】眼球的所在地，现在，开始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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