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究墨snow

6、月考

　　第六章月考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钻进教室，黑板右上角“距离月考还有两天”的字样被粉笔圈得发白，空气里飘着试卷油墨和廉价风油精的味道。
　　林芷渝把笔转得飞快，盯着数学卷上的函数题，脑壳疼得像是被机车碾过。她向来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公式没辙，上次期中数学考了39分，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劝她“好歹给班级均分留点面子”，她当时叼着棒棒糖满不在乎，现在看着满页空白，却莫名想起慕淮低头演算的侧脸。
　　后排的慕淮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把草稿纸揉了又揉，卷子上的选择题空了大半，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他拼尽全力啃书，错题本写满了三本，可那些公式和定理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到考场就全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抬头瞥了一眼前排林芷渝的背影，她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和周围埋头苦读的同学格格不入。

　　月考当天，考场里的空调坏了，风扇吱呀转着，吹起的热风裹着汗味。
　　林芷渝坐在慕淮斜前方，刚写完选择题就开始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余光瞥见慕淮皱着眉咬笔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想起军事研学那天他笨拙地咬辣条的样子，和此刻皱着眉的模样，竟有几分相似的傻。
　　其实就是可爱。
　　考试结束铃响，林芷渝把卷子一扔，伸了个懒腰，回头就撞进慕淮的视线里。他手里攥着卷子，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又是考砸了。
　　“又没写完？”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慕淮别过脸，把卷子交给老师。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念名字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林芷渝数学42，语文58，总分堪堪过两百，排在班级倒数第五；
　　慕淮也好不到哪儿去，数学39，语文62，总分刚好比林芷渝高1分，稳稳坐在倒数第六的位置。
　　全班哄笑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书呆子也不过如此”
　　“学渣和书呆子学渣果然是绝配,学渣和学渣”。
　　林芷渝猛地拍桌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笑什么笑？考得好很了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任课老师来了,林芷渝缓缓坐下,在屁股贴上椅子的前一秒,把一张纸条塞给了慕淮。
　　〔待会回家,我俩一起,请你喝可乐。〕
　　慕淮抬头看她，眼底带着点疑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之后，林芷渝把慕淮带到了学校后面的旧操场。
　　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她从书包里掏出两罐冰可乐，递给他一罐：“真行,非要高我一分,爱当老六呀倒数第六。”
　　慕淮接过可乐，拉环“咔嗒”一声，气泡涌上来，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什么也没说。
　　林芷渝靠在栏杆上，晃着手里的可乐罐：“谁告诉你努力就一定有用的？这破考试本来就不公平，你拼尽全力考38，那些上课睡觉的家伙抄个答案就能拿满分，有什么好比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而且，你又不是为了考试活着的，慕淮，你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慕淮愣了一下，看着她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侧脸，轻笑一声,你还不懂呢,也不需要懂啊……他想

　　“那你呢？”他问，“你明明很聪明，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林芷渝嗤笑一声，把可乐罐往栏杆上一磕：“我？我才不要被这些破卷子定义。我喜欢骑机车，喜欢风砸在脸上的感觉，喜欢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活着。
　　这些破分数，配不上我。”
　　夕阳渐渐沉下去，旧操场的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谁也没有说话。
　　慕淮偷偷看了一眼林芷渝，她的侧脸在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平日里的尖锐，多了几分难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