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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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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宠爱郡主,到底是让王妈妈陪着纪殷茵在库房中挑了几样首饰,好让她在百花宴撑场面。
库房里的珍宝令纪殷茵眼花缭乱,成箱首饰摞放,如此豪横,让纪殷茵切实感受到了纪王府的富贵,不过她不是好虚荣爱张扬的原身,询问过王妈妈意见后,在库房账册上挑了几样适合她这个年纪戴的有花样的首饰就算了。
随拜帖送给各府小姐的礼物好说,有点巧思即可,难的是该送什么给罗清舟,毕竟她要登门道歉,这礼薄了可不好。
按小词子说的,那日二人打起来是结仇了,罗清舟对她说动手就动手,也是个果敢性情,若备的礼不合她心意,让她以为自己看不起她,以后就无交好可能了。
奈何罗清舟来京中时间不久,了解她的人不多,自然也无从打听她的喜好。
纪殷茵心里发苦,虽然罗清舟才来京中,不知道她的喜好,但自己至少知道她讨厌什么——罗清舟必然讨厌自己。
纪殷茵让小词子将晴染找来,询问她京中有什么稀奇物事,能拿来送礼讨人喜欢。她看出来晴染在府里有些身份,能主下人的事,主意很多。
晴染果然稍加思索,就有了主意:“画公子的画如何?”
“画公子?”
“是啊,画公子前些日子云游回来了,开了个画馆,他的画出神入化,所以得画公子美名,他名声最盛时候,连皇上都引他觐见,夸过他的画呢!他的画备受京中小姐追捧,在安虞国名气很大,很适合送礼!”
纪殷茵没有异议:“好,就去买他的画!”
晴染当即答应:“那我这就托人送好酒,去约他的画。”
“等等,”纪殷茵敏锐觉出不对,一抬手叫住晴染:“什么叫,‘约’他的画?不是想买就能买到?”
“画公子的画如此受追捧,当然要约呀,”一旁小词子理所当然道。
“那要约多久?”
“看画公子心情,他心情好,酒后可一气连画五幅,心情不好,就要等。”
纪殷茵咬了下牙:“那最快要多久?”
晴染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一个月吧。”
纪殷茵:“...”道歉这事赶早不赶晚,纪王妃已经在筹备百花宴,她可等不起这画公子看心情的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纪殷茵真无语,这画公子都快赶上她本来世界耍大牌的明星了,画个画还要看心情!
晴染犹豫道:“小姐,您是想给罗家小姐送礼吗?”
纪殷茵点头。
“其实...小姐您想登门道歉,无所谓送什么礼的。”
“怎么说?”
“您还受着伤,顶着伤登门道歉,不是已经很有诚意了吗?”晴染意有所指。
纪殷茵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偶尔还会抽痛一下的后脑。
这个世界的医师手段极其高超,完全超出纪殷茵认知,纪殷茵脑子后面磕出个血窟窿,不到半个月就好的差不多,早就拆了纱布,但晴染这话点醒了她。
是她走死胡同了。
上门道歉这件事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她铆足了劲一心想把这件事做好做完美,就过于纠结,忘了送礼只是表面功夫,道歉的本质是给对方面子,把对方面子给足了比什么都强。
“好,好,”纪殷茵心中落定,连连点头,对小词子道:“叫医师来。”
小词子迷惑:“郡主,你的伤都好了,叫医师来做什么,又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好了,郡主明明伤的很重啊,”晴染在旁边插话,推着小词子出门,催道:“就说郡主头疼的厉害,快去叫医师来吧。”
小词子看眼纪殷茵,看不出她哪里不舒服,一头雾水的被推出了房间。
晴染回头,与纪殷茵对视,为自己的小聪明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纪殷茵看着晴染的眼睛都放光。
人才啊,听府中侍从说这次百花宴不少事物纪王妃都是直接交由晴染处理的,这个晴染真是机灵又能干,还会看眼色,难怪年纪轻轻就这么得纪王妃信任,比小词子可强太多了,要是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能帮自己不少事,要是在上辈子,她一定把晴染提拔起来培养!纪殷茵立即打定主意,等百花宴之后就向纪王妃请求将晴染留在自己身边,以纪王妃对她的宠爱程度,应该不会拒绝。
“晴染姐姐,”纪殷茵朝晴染亲昵招手。
这声‘姐姐’真是让晴染受宠若惊,但就年纪而言,晴染大纪殷茵十来岁,确实是纪殷茵姐姐的年纪。
见纪殷茵突然和自己亲近,晴染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位郡主心里是又有了什么磨人的鬼主意,虽然府中侍从都知道郡主转了性,但说不准纪殷茵哪天故态复萌呢。
晴染干巴巴的笑:“主子折煞我了,我只是个奴婢,哪里敢做郡主的姐姐...”她话戛然而止,因为纪殷茵从匣柜里抓了几个金葫芦,摊手向她:“晴染姐姐,给。”
金葫芦每个只有小指指节大小,但做工十分精致,小金葫芦饱满可爱,散发金光,晴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纪殷茵手中那几个金灿灿的金葫芦,又看向纪殷茵。
“晴染姐姐,拿着呀,”纪殷茵将手往前一送,见晴染明明双眼都盯在葫芦上却不敢动作,又笑着催促她:“拿着吧,你给我出了好主意,是谢你的礼。”
“这,这也太贵重了...”
“拿着吧,晴染姐姐,我以前做事不周到,以后需要你点醒,需要麻烦你的地方还有很多,”纪殷茵干脆走过去,将几个葫芦塞到了晴染手里,晴染半推半就的收了,她忍不住抚摸手中可爱的小金葫芦,啊...金子的触感,真是让人心里欢喜。晴染将葫芦郑重收起,再看纪殷茵时,明显就真心实意了很多。
纪殷茵很满意。她上辈子处理公司事物的时候就最爱做实事,从不爱说空话,奖罚分明,这也是为什么叔伯明显偏向那个私生子,公司员工也仍然一心向她的原因。叔伯为了排挤自己表面和私生子一条心,没了自己做他们同心对付的目标,他们必然分裂,也不知道公司现在被祸害成什么样了,不过等她做完任务,时间回溯,一切从头再来,那些陷害她、迫害她的家伙,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词子虽未明白纪殷茵和晴染在打什么哑迷,但她将晴染原话告诉了府中医师,医师一听郡主脑子疼的又厉害了,这可不得了,一把年纪拎着药箱颤颤巍巍的就跟着小词子一路冲过来,见郡主正闲坐饮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转身指着小词子就要抱怨,这时纪殷茵发话:“我头痛的厉害,给我好好包扎一下。”
虽看不出纪殷茵哪里像头痛的样子,但医师不敢怠慢,连忙上手要给纪殷茵诊治,纪殷茵抬手拦了:“不必看了,直接包扎就是,”她给医师使了个眼色,给他掀开箱盖的药箱里扔了两个小金葫芦:“看起来越严重越好。”
这些金葫芦是前些年纪王得战功时心情好,将皇帝赏的金子融了打造成小葫芦给原身玩的,原身偶尔会打开匣子将金葫芦倒一床数着玩,自纪王死后,原身就将这匣子放在了衣柜最底处再也没有打开,还是这几日纪殷茵让小词子给她盘算她有多少私房可用时小词子给她翻出来的。
别的不说,纪王府是真宠爱纪殷茵,私房可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原身珍重这匣小葫芦,纪殷茵则觉得金子就该发挥最大价值,再者这本来也不是她的,所以赏得毫不心疼。
对现在的纪殷茵来说,回报大于付出最重要。
医师一双老眼没看清纪殷茵往她药箱里扔什么,只见到两道金光向药箱里去了,当即没有二话,郡主说什么是什么,应纪殷茵的要求,给她好好包扎了一番。
纱布在纪殷茵脑袋上一层层缠过,将小词子看得目瞪口呆,
“郡主,您的伤看起来比刚回来那天还要严重啊。”
“是吗?”
“是呀!”
“那就对了,我是去道歉的,顶着这么个脑袋去道歉,可见诚意了吧?”纪殷茵指指自己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脑袋。
小词子似懂非懂:“...很有诚意。”
缠完纱布,纪殷茵还真有些头疼了。
她坐到梳妆台前去照镜子,一看确实如小词子说的那样有些夸张,看起来不只是脑袋磕了个洞的程度,缠的厚厚一层鼓起的纱布看起来更像是她后脑已经被削平了那样严重。
怪不得她感觉脑袋这么沉,头都有点抬不起来了。原来是头沉的发疼。
不过夸张的刚刚好。
罗家要个态度,她这个态度还不够诚心吗?
道歉一事赶早不赶晚,纱布缠完,时间还很早,纪殷茵让小词子包了一根前几日刚从库房挑出来的金钗做礼物,就带着小词子去罗家道歉。
顶着这么个倒霉脑袋纪殷茵也觉得丢人,就让去罗家的马车在后门等着,一路由小词子掩护,纪殷茵揪着袖子挡脸,安然走出后门,刚松口气,就对上车夫一脸的惊悚。
车夫:“...小姐...是小姐...吗?”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有着十分的迷茫与怀疑。
纪殷茵干脆不挡了,大大方方的放下袖子,神态自若向车夫点点头,扶着自己沉重的脑袋上了马车。
车夫向着小词子指指马车中,又转圈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
小词子白他一眼,小发雷霆:“...你才脑子有病!”
车夫:“...”其实他是想问郡主这是又被谁给打了。不是他不向着自家郡主,但郡主确实长了个挨打的脑袋。
纪王府位处京城僻静地,马车赶出去两条街,就听外面十分热闹熙攘,叫卖声不绝,纪殷茵好奇,将车帘撩开一角往外看,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宽阔的街道两旁尽是商铺,一眼望不到头,街边摊位的卖主热情招呼过往行人,行人着各色衣裳,有的还持兵器,人多聚集处还有穿兵甲的侍卫巡逻,有那种一看就身份尊贵的人物,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侍从,高楼有舞姬随乐起舞,引人驻足观看。
望向哪处,哪处就是风景,就有无数乐趣。
纪殷茵有些看呆了。
这就是京城,如此繁华。
她上辈子所在的城市也高度发展,高楼大厦林立,但却没有这么有人气。
这里的人与人好像关联的很密切,嬉笑言谈,一个回身就能对上视线,一个视线就能相交,就可以心意相通,一同去饮酒笑谈。而她上辈子,人与人都分割在一个个大楼、小房间里,见面都是点头擦肩而过,即使身为同事在一个公司相处十年,走出那幢大楼,互相也再没有交集。
她明明身后有一个庞大家族,却孤身一人,不与任何人交心。
这里确实不是她本来的世界了。
纪殷茵这一瞬间才有了穿越实感。
纪殷茵痴痴看着这个热闹鲜活的世界,这番盛世,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她上辈子没有亲近的人,根本没有过节日的概念,即使是过年那一天,她也基本都在公司度过,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静心处理公司事务,没觉得和普通的一天有什么区别。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顶着郡主的身份、皮囊重新活过,有疼爱她的纪王妃,也有纪王府做靠山,也许,她还能在这个小说世界交到真正的朋友。
虽然短暂,但交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