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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一场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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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巧青默默看刘雪若一眼,略有一些责备,意思明显:干嘛非要带白知宁来?她可不想和徐宁初交好一事被白知宁搅和了。
此时后悔无用,刘雪若只有无奈扶额。
徐宁初不是无所顾忌的桑巧青,桑巧青哪怕隔着门听见白知宁说自己的坏话都很自洽,这是因为她心理极其强大。而徐宁初体弱,连宅院都出不去,俗话说身弱之时心弱之时,她的心思敏感多疑,整个人就和纸糊似的一样脆弱,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白知宁话一出口,桑巧青和刘雪若就心觉不好,果然,听到白知宁这句话徐宁初立时被呛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猛得低头用帕子掩着口鼻扯着嗓子咳个不停,旁人这么咳要脸色涨红,她脸色看起来却更苍白如纸,真是气若游丝,随时要咳断气。
白知宁吓了一跳,心虚道:“我,我就说了句实话,你可别装样子吓我!”
徐家侍女连忙为徐宁初抚背顺气,焦心解释:“我们小姐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几年前几位姑娘来了小姐屋子后就再也不来了,我们小姐是怕屋子里有味道,几位姑娘不喜欢,才在院里招待你们的!我们小姐平日都不出屋,是不敢吹风的!”她又急又气,忍不住怒瞪白知宁:“小姐知道几位姑娘要来高兴的不得了,几位姑娘到底是来探望我们小姐,还是来欺负我们小姐的!”
刘雪若和白知宁都是一愣。
贵女们觉得徐宁初一身病气,性格不讨喜,来见过她后就再也不来了,没想到竟令徐宁初如此纠结,郁闷这么多年。
刘雪若就是其中一个。她没想到自己不再来,会给徐宁初这么大影响。
以徐宁初多心性格,这些年必然都十分懊恼屋中味道惹了这些贵女厌烦,让她们不肯再来。
白知宁心情都摆在脸上,听侍女这么说,立时为自己胡乱揣测而愧疚起来,她心里暗骂自己总不长记性,总是说错话做错事,记不住少说少错的道理,忙去拉徐宁初的手安慰她:“徐姐姐,是我口无遮拦说错话,你,你别把我当回事。”徐宁初少与人亲近,白知宁忽然去拉她的手令她很不自在,忙想将手抽回,没想到白知宁以为她不肯原谅自己,反而用力捧住了徐宁初的手,急切道:“徐姐姐,你原谅我吧!你名字里有个宁,我名字里也有个宁,咱们有缘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给你讲皇城好玩的事!”
被白知宁一打岔,徐宁初都忘了咳嗽,她总算平复下来,半信半疑的看着白知宁,气虚问:“真,真的?”
“真的!”白知宁立即用力点头。
徐宁初却没有搭话,只默默低下头。她轻易是不敢再信这话了。
但桑巧青与刘雪若知道,白知宁会说到做到。
白知宁虽愚钝些,但是个可爱姑娘。
“其实我也带了礼物,但是要进屋才能展现,”桑巧青看看徐宁初,插话道。
桑巧青的话算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徐宁初吹不得风,侍女正不知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回屋,听桑巧青这么说,连忙劝起来,徐宁初唯有应了下来,被侍女扶着进屋,刘雪若几人自然跟了上去。
刘雪若的闺房有些凉意,分明经过彻底的通风,但屋内仍有散不尽的苦药味,除了苦药味,还有淡淡祛味的檀香味道。
即便准备如此充分,徐宁初仍怕不周,怕屋里味道让刘雪若她们不喜再也不来,所以忍着身体不适也要在院里招待她们。
徐宁初的心思着实敏感细腻,像一件需要呵护的易碎瓷器。
她的身体也是如此易碎。
徐宁初被侍女扶着走了几步就有些气虚,被侍女扶着躺在床上才好了些,也不知道她刚才在院子里是怎么忍得住坐着的。
白知宁从来只是听说徐宁初身体不好,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身体就这么孱弱的人,在一旁看得揪心,忍不住眉头直皱。
徐宁初躺了躺稍稍有了些精神,目光就盯住了桑巧青,显然在好奇桑巧青给她带了什么礼物。
桑巧青看眼身旁几人,神秘兮兮道:“我的礼物,只能给徐姑娘一个人看。”
“你该不会是没什么好东西送人,怕被笑话吧,”白知宁转眼就恢复本性,忍不住嘀咕一句,刘雪若忙扯了她的袖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连忙捂住嘴巴去看桑巧青脸色,怕自己和刚才令徐宁初伤心一样惹桑巧青不痛快。
但桑巧青自然不会不痛快。
因为桑巧青这人心里的不痛快根本不会表现在脸上。
等她表现在脸上的时候,不痛快的就是对方了。
白知宁的话根本没入桑巧青的耳朵,桑巧青看都没看她一眼,压根懒得理她。
刘雪若是来为桑巧青与徐宁初搭线的,当然会顺桑巧青的意,至于白知宁这个傻姑娘好糊弄,自然会听刘雪若的话。
徐宁初还没说话,徐家侍女立即道:“不行,我们小姐身边不能离人。”
“那你留下照顾她,”桑巧青立即接话,并不计较。
刘雪若和白知宁是皇城贵女,身边还带着侍女,她二人在徐家侍女眼里有可信度,而桑巧青则不同,徐家侍女到现在都不知道桑巧青是个什么人物。徐家侍女刚才一直以为桑巧青是保护刘雪若的武者,徐宁初也是如此以为,但现在看来,桑巧青和刘雪若白知宁地位是平等的,即便如此,徐家侍女并没听说过桑巧青这号人物,不止她是哪家贵女,不敢让桑巧青和徐宁初单独相处。
徐家侍女虽对桑巧青心有疑问,但见她与刘雪若和白知宁两位贵女一同来,至少不会是坏人,才勉强同意让桑巧青留在房里,而刘雪若白知宁则识趣退出房间,坐在院中等着。
白知宁好奇得不得了,一个劲往房间看,试图将视线穿透房门看到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雪若,这个桑巧青神神秘秘的,你说她有什么好东西只给徐宁初看,不舍得给咱们看?”
“我也不知道,”刘雪若坦然道,并不好奇。
白知宁震惊一瞬:“你也不知道?!”
刘雪若摇头。
“你就这么信她,那位徐姑娘身体那么不好,万一她吓着人家...”
刘雪若忍俊不禁:“知宁,你当人人都是你呀。”
白知宁的确总是因为莽撞惹祸,她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子,又疑问道:“若雪,你真的这么相信这个桑巧青?”
刘雪若自然点头:“我父亲信她,我自然也信她。”
白知宁眨眨眼,忽地释然,随意一甩袖:“好吧,那你信她,我也信她。”
房间内,徐家侍女警惕的盯着桑巧青一举一动,防备着桑巧青对徐宁初不利,她忠心护主,但实在经验不足,没想过,就徐宁初现在这副身体,走几步都心跳急促,还需人对她不利吗?
徐家侍女还没想过,桑巧青看着就是个入道者,哪里是她一个侍女能防备得住的?
一缕细细红光从角落游走出来缠上了徐家侍女的脚踝,徐家侍女毫无所觉,只觉忽然涌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倦意,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身体软软的栽倒,桑巧青上去一步将她扶坐到一旁,这侍女眼皮都不睁,已是闭目昏睡的不省人事。
徐宁初静静看着,用帕子掩口轻咳了两声,平淡的看向桑巧青:“原来你是相师,我看你气势,还以为你是武者。”
桑巧青眨眨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上次见到相师,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徐宁初目光微垂,似是陷入回忆。
“徐姑娘,你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身边没有入道者保护你?”桑巧青拖了一把椅子到床前,就坐到床前与徐宁初很寻常的闲谈起来。
徐宁初微微一摇头:“我这副身体,入道者在我身边都是屈才,何必浪费他们一身本事呢。”
“那...上次相师来见你,是为你的身体寻求解法?”
徐宁初沉默一瞬,目光空洞的望着地面某一处,轻声道:“没有解法。”
但来时路上,刘雪若分明说过,徐宁初的身体医师虽无解,却可用邪法换命。
然而徐太傅性情刚正,不肯用邪法救女,而徐宁初看起来毫无怨怼,只是平静的接受,淡然的等死。
桑巧青忍不住想起安昭玥来。
同样处境时,安昭玥积极求生,只要能救命,使用邪法也无所顾忌,不论何种处境,她万事先以自己性命为先,无论如何都要挣扎求活。
而徐宁初,毫无求生意志,只是漠然等死。
这可不行,桑巧青想。
当今朝堂人人都看清大势,太子必然登基,也是登基的不二人选,徐太傅为了朝堂稳固不可能推举安昭玥争位,想要拉拢徐太傅,就要从他的宝贝女儿徐宁初入手,那首先她就要挑起徐宁初求生的意志。
桑巧青笑了下,从袖中抽出一截香出来,对徐宁初晃一晃。
“这是...”徐宁初不解。
“这就是我要送徐姑娘的礼物。”
“一截香?”徐宁初不明白。
桑巧青微微一摇头:“不,是送你一场美梦,”说着话,她的眼尾就泛起幽幽红光来。
徐宁初知道,桑巧青这是要施法了,可她的丫鬟已经昏睡,她就算不想也无可奈何,干脆也不反抗,只轻轻叹息着道:“好吧。”
徐宁初还真是将‘认命’二字贯彻到底。
此时恐怕桑巧青就是动手杀她,她也只会无奈的闭目躺在床上等桑巧青来杀,因为她身体已经虚弱得连大声呼救都没力气。
随安魂香点燃,桑巧青毫不费力就对徐宁初施展了控梦术。
不错,桑巧青在得安昭玥一魄入武道时,同时也入心道。
安昭玥曾想过的武心同修,竟在桑巧青身上实现了。
只是此事除了周奇外无人知道。
甚至于北玲北苒都不知情。
桑巧青心道境界不高,只是人境而已,但对付徐宁初足够。
因为徐宁初的身体实在太弱了,幸亏她被养在徐家不出门,以她的身体情况,恐怕一出皇城就会被邪祟附身。
桑巧青也的确给了徐宁初一场美梦。
一场极其简单的美梦。
在梦中,徐宁初经历了一场踏青盛会,她如普通女子一般活泼,可以欢笑,可以奔跑,可以与朋友玩闹。
这是身体如垂暮老人般孱弱的徐宁初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即使是被桑巧青操控着梦境,她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桑巧青就吃惊看到,闭目陷入控梦术的徐宁初竟沉沉叹息一声。
如此体弱易被操控的徐宁初,竟然一眼看穿了桑巧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