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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卡乐芙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应道。
“所以你需要的是讨论、商议、思维扩展、还是冷笑话以及地狱笑话？”
“什么冷笑话？说来听听。”
“你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蛾子。”
“为什么？”
“因为迟钝的头脑既缺乏直觉，也不通逻辑。”
“……”劳埃德说道，“谈点其他的吧。”
“你确定你要谈的“其他的”是可以在现在被谈起的话题吗？”
“我不太确定，但是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得解决。”劳埃德环顾了一圈四周，他正坐在类似维多利亚时代一样的火车站入口处附近的长椅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会把目光掠过他的身边，不过在发现这只是一位衣着打扮略显复古，提着一个手提箱的旅客时，便把注意力腾到了其他地方。
“首先，我记得我选定的落脚点是噤声书屋，我还特意提前和这一代的图书馆管理员聊好了时间。”
卡乐芙说道：“第一种可能，他忙着自己的事情，把你忘了。”
“不可能，他缺人手缺得要命，恨不得连路边的路人都拉过来帮他重建书屋，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还特意问了我什么时候到，说手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样子我来到之后就能直接帮他干活不至于让他还需要撂下手上的事务特意来接待我。”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吐槽他还是吐槽你，”卡乐芙说道，“OK，那么第二种可能，他其实根本不欢迎你，但是介于你刚才的回答，这个可能性也去掉，那么第三种以及第四种可能，你很凑巧的在即将进入你选定的那一重历史时，噤声书屋里发生了一些居屋管理员没能提前告诉你的事情，而已经发生的事实和你产生了冲突与生成了新的绳结，所以你虽然确实进入了一个存在“噤声书屋”的世界，但是这里的管理员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位，所以你在进入这重历史时就随机落入了世界的某个缝隙，而不是你选定的落脚点布兰库格。”
“第四种可能性，也是最坏的可能性，你进入的这重历史甚至不存在噤声书屋，也不存在漫宿与司辰，或者说，他们存在，而你本身被排斥、放逐到了狭间缝隙里的某重犹如无根之萍的历史，因为司辰们客观意义上并不回应此处的需求，所以这里的神秘浓度低到甚至没有诞生噤声书屋——但是仍旧存在神秘诞生的土壤和必要因素。”
“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介于你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就已经可以把其他的可能性都去掉了。”
卡乐芙话语里的含义不言而喻，如果此处世界客观意义上不存在神秘侧，那么劳埃德.拉狄恩这个个体甚至无法进入这个世界，在踏入之前就会被驱逐出去。
“好吧。”
劳埃德叹气，提起了他之前搁置在手边的提箱，在刚刚抵达这里之前，他就先去路边的报亭买了几张近期的报纸与附近的地图，在翻阅完了这几张纸之后，他对卡乐芙说道。
“我不认识这上面的任何一个名字还有地名。”
从报纸和地图上，他已经知道了他现在位于一个叫做斯蒂菲尔的城市，而这座城市隶属于阿德拉的辛西娅——阿德拉公国的唯一正统继承人，阿斯特王国的女公爵之一，斯蒂菲尔的城主则是她的封臣之一。
“根据周围人的衣着、语言、日常工作、以及环境判断，这里的科技水平大约类似于欧洲中世纪时代前期，”卡乐芙说道，“但是很奇怪，这里似乎并没有任何科技爆炸亦或者是工业进步的痕迹，所以大部分的生态环境仍旧停留在技术科学的前期阶段，并且刚才你也看见了，这里的政权统治方式仍旧是传统封建王室制度，就连所谓的阶级革命都没有爆发过，如果这样子一看，这里会出现火车这类现代化工具就非常奇怪——等等，哇哦。”
“你想到了什么？”劳埃德问道。
“我想到你的一个老熟人，我的意思是说，嗯，你知道我在指谁。”
劳埃德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把手中的报纸再度展开，在片刻的查阅之后，他说道：“不一定。”
“煽动暴乱、政权斗争、王室更替确实是流亡者的拿手好戏，但是在无法确认存在噤声书屋的情况下，就连确定清算人是否存在也是一个伪命题。”
“没有清算人未必不会有流亡者，但是没有流亡者就必然不会有清算人。”卡乐芙说道，“清算人首领和流亡者是一对必然晋升的对立双刃，从这个绳结诞生开始，每一重历史里只要有流亡者都必然有清算人。”
“……”劳埃德说道，“你知道的，其实我和他不太合得来。”
说不太合得来都是委婉了，毕竟在互相杀死对方只能算情趣的长生者集体内，两个长生者之间如果没有道路冲突与利益冲突，那么“合不来”就是一个相当严肃的指控了。
“以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卡乐芙：“？”
“我只带了通用的钱币，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有古币可以使用，而介于古币在这里毫无价值，也就是说，在我找到神秘学意义上的销赃地点之前，我连一张车票都买不起。”
片刻的沉默之后，沉重而现实的钱财压力让卡乐芙短暂的凝固了一段时间，随后它诚恳的说道。
“但是我只是个手提箱，劳埃德，你不能奢望一个神秘物品自己出去赚钱。”
路人自然不会注意到劳埃德的“手提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略微敞开了一点口子，然后用力晃了晃，就像在抗议没良心的奴隶主奴役压榨自己的仆从。
劳埃德伸手把敞开的缝隙合上了：“我没说要你做什么，但是如果你今天没饭吃，我是不会拿花蜜投喂你的，我手头现在留存的道具已经不多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活力颜料也不行。”
卡乐芙：“这是威胁。”
劳埃德：“不，这不是，这只是权宜之计。”
卡乐芙愤怒的颤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在大街上，它恐怕已经一口咬在劳埃德手上了，于是这场景看上去就像劳埃德莫名其妙开始摇晃手上的手提箱，引起不少人的瞩目。
片刻之后，卡乐芙泄气了，说道。
“你就不能像个正常的家长一样，照顾孩子的饮食需求吗？”
劳埃德思索了片刻，和善的说道：“或许你想吃坩埚王的残骸？”
卡乐芙：“这就是威胁！！除了那群食尸鬼，谁能吃的了这东西！！！”
自从召唤出了卡乐芙之后，劳埃德就一直热衷于给卡乐芙投喂各种东西以确定卡乐芙的“食谱”，而在某次拍卖会之后，劳埃德因为一次意外得到了某位食尸鬼拍卖的坩埚王残渣，出于好奇心和该食尸鬼自述的“已经品尝过了，没什么大碍”的保证，劳埃德将剩余的残渣投喂给了卡乐芙。
——后果就是卡乐芙生了整整三天的火，物理意义上的。
事后劳埃德反思了一下自己，他或许确实不应该对具名者的伟力有太乐观的猜想，以至于让卡乐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在记恨他。
残渣留下的心理阴影之大让卡乐芙阴暗的在手提箱里震动了几下，所以它很快就妥协了。
“往街边那边走。”它说道，“我在那里闻见了我熟悉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