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四韵》茶白墨妍

3、初醒

　　凌晨，禁室的符文闪着光，照在彦时的脸上。
　　几分钟后，彦时抬头，理了理头上的发带，起身看了一眼正在睡梦中的慕云芷和谢灵璃。
　　苏彧……不在。
　　他笑笑，转身进入了暗门。
　　慕云芷眉头微皱，像是梦到了自己不愿见到的事。
　　而谢灵璃……她睡得很香。
　　彦时走到万象轮，万象轮的外围，是祁琛和宁霜，还有距离他们三米远的……苏彧。
　　祁琛转过头，眼里平静无波，“来了，她们呢？”
　　彦时摇头，“她们还没醒。”
　　五点二十八。
　　通往万象轮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走路声，谢灵璃拉着慕云芷跑到宁霜面前，“抱歉，校长。我们来晚了。”
　　祁琛笑道：“既然提前来了，便提前开始。”
　　万象轮地上的阵法痕迹发出白光，谢灵璃还没来得及说“啊？”便与其他人一同进入了万象轮内部训练场，而他们面前，是——笑面。
　　“两位校长，为什么特训对象是他们？”谢灵璃不解，问道。
　　宁霜拿起档案，面不改色：“他们是你们未来的敌人，你们要做的事，最大的激发你们的潜能。”
　　话音落下，那些笑面人员便朝四人冲来。
　　其中一个敌人已经扣动了装备的扳机。
　　谢灵璃位于最前面，见状连忙将手臂挡在面前，“别过来啊！”
　　谢灵璃左手腕上的科技手环发出一阵蓝光，形成一个护盾，激光被拦截在外。
　　“她的护盾，与源能晶，好像……”宁霜感受着护盾传来的灵力，在档案上记录着。
　　可惜，护盾并不持久，三秒后便碎裂了。
　　“小心！”彦时拉过谢灵璃，激光从她的眼前窜过，打在了模拟场的结界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谢谢，要是有一把武器就好了。”
　　谢灵璃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挥动时，正有一把青铜古剑朝模拟敌人刺去。
　　“啊！”
　　惨叫过后，一位敌人，化作泡影，消失了。
　　谢灵璃：！！！
　　场外，祁琛看着他们，“文物复现，在理事会，也没几个人有这个能力。”
　　慕云芷在刚才躲避攻击的同时，手碰到了一位模拟敌人的肩。
　　然后她看到，那名敌人的记忆，或者说历史。
　　“灵璃！攻击他的小腿！”
　　“好！”
　　又一把青铜剑，刺在了那个人的小腿上。
　　那名敌人栽在地上，随后消失了。
　　“历史共情，嗯，有待提高。”
　　敌人分成两队，分别朝彦时与谢灵璃冲来。
　　彦时看着冲来的敌人，手里的东西握紧又松开。
　　“他在犹豫，要不要下手。”宁霜道。
　　祁琛看着彦时，仿佛在思索什么。
　　就在敌人距离彦时不到两米时，寒芒闪过，几名敌人被定在了原地，而他们的手上，都有一根银针。
　　“封脉，而且……”宁霜看着模拟敌人慢慢消散的身躯，眼里十分震惊，“毒。”
　　在彦时放松下来时，一位敌人在他的后方，想要偷袭。
　　就在彦时回头觉察到危险时，敌人已经跳起，手里的剑正要朝他刺去。
　　彦时没看见剑的寒芒，他看到的是……苏彧。
　　就在敌人持剑的手碰到苏彧那个带着手套的手时，敌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彧的眼神，也在那时，变了。
　　只有一秒。
　　但宁霜看到了。
　　“他的力量。”祁琛看着苏彧，眼神与看《建木遗骸图》时别无二致，“建木……”
　　宁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彧，“新的变量。”
　　彦时看着苏彧，“谢了。”
　　苏彧收手，头也不回，“多事。”
　　而在训练场另一边的谢灵璃和慕云芷看到这一幕，十分震惊，差点被敌人打到。
　　四人从万象轮出来，浑身汗透，谢灵璃扶着膝盖喘气，慕云芷脸色发白，彦时看了一眼苏彧——苏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还戴着，但指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琛没让他们走。
　　“跟我来。”
　　监控室在万象轮上层，四面屏幕，刚才的训练回放停在苏彧出手的那一秒——那个敌人碰到他的手，悄无声息消失的瞬间。
　　祁琛指着画面：“知道这是什么吗？”
　　四人摇头。
　　“‘蚀之力’。”
　　祁琛调出另一份资料——建木的影像。焦黑的枯木，裂缝里有灰色的光在流动，像血管，像裂纹，像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与建木同源。你们可以理解为……文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另一面’。”
　　谢灵璃小声：“另一面？”
　　宁霜接话：“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文明有创造，就有毁灭；有记忆，就有遗忘；有‘愈’，就有‘蚀’。”
　　她看了一眼苏彧。
　　苏彧没看她。
　　这时监控室的门开了，有人送进来四份档案，放在祁琛手边。
　　祁琛翻开第一份，看了一眼，又合上。
　　“评估报告。想看吗？”
　　---
　　从监控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照在走廊上，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谢灵璃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甩手：“手好酸……那个青铜剑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注意怎么就飞出去了？”
　　慕云芷跟在她旁边，没说话。
　　谢灵璃回头：“云芷？”
　　慕云芷愣了一下：“啊？”
　　“你想什么呢？”
　　慕云芷摇头：“没……没什么。”
　　她没说的是——刚才在监控室里，宁霜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早饭吃的什么了。
　　很小的事。不值一提。
　　后面几步，彦时和苏彧并肩走着。
　　彦时侧头看了一眼苏彧的手——还戴着手套，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了。”彦时说。
　　苏彧没看他：“说过的话，不用说第二遍。”
　　彦时笑了一下。
　　走廊尽头，四人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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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璃房间
　　她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摸出数据板。
　　“蚀之力……建木……”
　　搜不到。
　　她又换了个关键词：“南海文物大学 器灵”
　　还是搜不到。
　　她把数据板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秒后，又拿起来，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第一天特训。我好像……召唤出了一把青铜剑？？？”
　　慕云芷房间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历史笔记。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她想了想，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3月17日。忘了早饭吃什么。”
　　然后把笔放下，看着那行字，出了神。
　　彦时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阳光很好，海水很蓝。
　　但他脑子里是监控室里，宁霜说的那句话：
　　“文明有创造，就有毁灭。”
　　他想起苏彧出手的那一秒。
　　那个人碰到苏彧的手，然后就消失了。
　　……苏彧的手，戴着手套。
　　他什么时候都戴着手套。
　　苏彧房间
　　门关着。
　　他坐在床边，摘下了右手的手套。
　　手掌心，有几道极细的灰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
　　他看着那些纹路，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手套重新戴好。
　　躺下。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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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阳光照进走廊。
　　四扇门，都关着。
　　没人知道，刚才那一个小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身体里，慢慢醒来。
　　宁霜站在监控室，看着屏幕上四间宿舍的画面。
　　祁琛站在她旁边
　　“比，预想的快。”宁霜说。
　　祁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但祁琛知道，他没睡。
　　“再等等。”祁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