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四韵》茶白墨妍

1、入校

　　清晨，白雾未散，旭日未升。
　　慕云芷站在海岸边，感受着空气中的些许朦胧，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一个做工精致，刻有校徽，暖白泛着淡青的玉牌，出了神。海风无意间拂过她用木簪挽起的长发，墨色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南海文物大学？前所未闻的名字……而且，没有任何记载。”慕云芷抚摸着玉牌上的纹样，呢喃道。“还有‘蜃楼号’，海市蜃楼，虚晃一梦。会是真的吗？”慕云芷想着，思绪便游离天外了。
　　不远处传来空间的波动，平静的海面也漾起波纹……慕云芷抬头，便看见面前停着一辆雪白的列车。
　　蜃楼号。
　　真的存在。
　　洁净的车身上是翻涌的云纹，“蜃楼号”三个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慕云芷摸着心口，平复了其内的波涛汹涌，上了列车。
　　慕云芷刚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便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奔上了列车，接着，她的身边便多了一个人。
　　“你好啊，姐妹！我叫谢灵璃，认识一下？”少女的脸上挂着笑容，栗色的双马尾被她随意的甩到一边，慕云芷看着充满热情的少女，握住了那只手，“慕云芷，幸会。”
　　“云芷，你也看这个？”慕云芷刚拿出背包里的书，谢灵璃便锁定了那本《敦煌文物志》，“姐妹，我能看看吗？”
　　慕云芷点了点头，“可以，但里面东西有点多。”
　　“没事，我正好闲着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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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芷，你好厉害。我一年都不能把这本书里的文物弄清。诶，这是什么？”
　　从书中掉出一张稿纸，慕云芷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但那张纸的花纹，好眼熟……
　　不对！
　　“等等……”
　　慕云芷话还没说完，谢灵璃已经把稿纸捡起来了。
　　“《将军与质子》？姐妹，你……”谢灵璃看向慕云芷，吓得她连忙用书挡住脸，“灵璃，你看错了。”
　　“你和我是同道中人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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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璃发现，眼前这个名叫慕云芷的女孩，其实是个话痨……
　　“你看这个，他……”
　　“云芷，你的笔名是什么？”
　　“这个啊……青史砚。”
　　少女之间的调侃，是今后友谊的见证。二人也距此行的目的地——南海文物大学，越来越近。
　　不远处的海面上，隐逸在结界之后的高山，正注视着他们。
　　“宁，你去接引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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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蜃楼号”停在了水面上，车门缓缓开启。谢灵璃跳下车，“云芷，下面有水。假的？”
　　慕云芷下车后，与谢灵璃朝站台走去。
　　站台上有一个人，青色的极简外袍，用玉挽起的头发，好像在等什么人。她是谁？二人很是疑惑。
　　“你们好，最后两位新生。我是副校长宁霜，祁琛校长要见你们。”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此人转过身，扫了她们一眼，并未多嘴，两句话便结束了对话，慕云芷和谢灵璃安静得跟在她身后。
　　校长室内，祁琛看着屏幕上的录像，并未言语，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其余两个少年。
　　校长室的门被推开，宁霜面无表情的开口：“校长，人我已经送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便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校长祁琛、慕云芷、谢灵璃和坐在角落的两位少年。
　　“祁琛，南海文物大学总校长。”祁琛转身，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慕云芷和谢灵璃身上，“既然来了，便要证明你们的价值。”
　　慕云芷和谢灵璃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失重感，接着……是黑暗。
　　黑色的异空间里，谢灵璃按下了耳机，一个淡蓝色的数据板便显现出来，“不就是一些数据流吗？有手就会。”接着，她便在数据板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此时，在另一个异空间内，慕云芷看着面前满目疮痍的古城，痛的说不出话，因为她感受到了绝望、不甘以及最深的痛苦。被焚了十三次的洛阳，是历史的痛。
　　“慕云芷，深呼吸。找破局的关键。”慕云芷站起身，朝洛阳走去，空气中弥漫着物品烧焦的味道，洛阳的匾额在火中摇摇欲坠，慕云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多留恋一分，便更痛一分。
　　“百姓叹我风华，文人叙我风骚，那时，连帝王将相都敬我，可现在什么都不是了……”落寞的少年音传来，慕云芷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少年捧着唯一没有被烧掉的花，出神得望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洛阳？
　　他是已经心死的洛阳之灵。
　　慕云芷看着面前的古城。
　　火烧过的味道灌进鼻腔，像有只手伸进喉咙，把呼吸堵在胸口。
　　她想闭眼，但闭不上——废墟里每一块焦黑的砖都在喊她看。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得太阳穴发疼。
　　“洛阳……”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喊那座城，还是在喊那个站在废墟里的少年。
　　“谁在那？”洛阳之灵转头，看向慕云芷，“你是祁琛派来的吧，把这个当入学考试？我现在便可以把离开这里的门打开。”
　　慕云芷：“……不，我还不能走。”
　　“为何？”
　　“因为荒芜的土地需要开垦。”
　　说下这句话的时候，她知道，那不仅仅是对洛阳说的。
　　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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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满数据流的异空间内，谢灵璃的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得飞快，指甲上的动态纹样因为输入太快，糊成一片光斑。
　　“连接——连接——”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点铁锈味。
　　数据流从耳边呼啸而过，每一条都在说“你抓不到我”。
　　她把数据板摔在地上，又立刻捡起来——捡的时候手在抖。
　　“为什么……”
　　声音低下去，低到最后两个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我不行吗？”
　　谢灵璃看着数据板，有一个数据流从她耳边飞过，“等等，那是——《兰陵王入阵曲》”谢灵璃又振作起来，飞快的敲击着数据板，看着一个又一个数据流汇在一起……
　　祁琛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十分钟。“宁，若她们完不成，那便……”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宁霜心知肚明。
　　“是，校长。”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看了一眼祁琛和宁霜，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年，勾唇笑了笑。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慕云芷先完成了考核，接着是谢灵璃。
　　“呼，我的手，好酸。”谢灵璃甩了甩手，又看向慕云芷，“云芷，你怎么样？”
　　慕云芷点了点头，但手还攥着衣角——刚才在洛阳幻境里，那个捧着花的少年，他的眼神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看向祁琛，想问“洛阳之灵后来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祁琛已经转身了。
　　　“既然都通过了考试，宁，时辰不早了，带他们去住宿区。”宁霜点了点头。
　　黄昏，残阳辉霞，五人走在去住宿区的路上。谢灵璃小声地跟慕云芷嘀咕：“云芷，没想到入学考试考了一天。”慕云芷点了点头。
　　“四位，到了。”宁霜回头看着四人，“明天，你们有新的任务。”
　　四人点了点头，宁霜接通了祁琛的密电，“校长找我，我先走了，机器人会给你们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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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文物大学的禁室中，祁琛看着《建木遗骸图》，沉思了一会，道：“建木又有复生的迹象，理事会总部传话说‘笑面’要对战国文物下手，明天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
　　“校长，如果他们没有完成，那便……”
　　“把他们处理掉，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有关‘我们’和‘笑面’的消息。”
　　“那何时告诉他们真相？”宁霜冰封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短，转瞬即逝。
　　“……此时需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我知道了。”
　　“他们是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