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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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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小杂种!你给我站住!”
恶毒的咒骂声在院中响起,溪云拼命地往前奔跑,一个转角,人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不见了?”
溪云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暴露出一丁点声音,因为紧张,手中偷来的糕点已经被捏得面目全非了。
“估计躲在那间屋子里了……”
“哼!他跑不了多远的,本少爷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小杂种!”
他们商量着要进屋。
然而搜了半天屋里却没半个人影。带头的人有些恼火,誓不罢休,又领着人去别处搜寻。
仓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溪云等了一会,才敢从墙后出来,结果刚探出半个头,就被逮了个正着。
“小杂种,跟我玩花样!”诚明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溪云一巴掌,直接把人脸都扇肿了。
溪云无力还手,他被诚明的跟班反制着双手,跪在地上不能动弹。
“呜…我错了,诚明哥哥,我再也不敢了……”溪云浑身发抖,那双大眼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望向诚明饶恕,“放过我吧…哥哥。”
又是一巴掌,“别跟我装可怜!”诚明挑了挑眉,随后哼笑了一声,说实话,眼前这人也算自己半个兄弟,如果是妾生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生母不详的孩子。父亲将他带回的时候,居然已经十二岁了,跟自己同龄,这不就代表父亲背着母亲在外养小吗?母亲明白无故蒙受屈辱,大哥又常年在外求学……
原先,诚明的欺负并不如现在这般过分,直到溪云误将大哥送给自己的玉佩打碎为止。诚明坚信,溪云是故意的,他嫉妒自己享受着大哥的爱护。
自从那次大哥替溪云解围、教训自己以后,溪云就一直很黏大哥,整天说是狗皮膏药也不为过,真真叫人生厌,偏偏大哥又是个好心肠,默许了溪云的举动。
诚明微微眯起双眼,低头笑看溪云。溪云害怕,诚明每次这样笑,自己就会遭殃。果不其然,诚明抬起脚碾压着那块摔落在地的糕点,直到糕点像一滩烂泥一样粘在脚底……
混着灰尘、污垢的鞋底抵在溪云肿胀的右脸颊上,粗粝的触感令人不适。
“吃啊,你不是饿了吗?你把我鞋底舔干净了,我今天就放过你。”诚明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边脚下用力。
溪云默默承受着暴行,他似乎除了哭泣,再无其他可行之招了。
跟班都有些看不过去了,面面相觑,都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终于有人没忍住,刚出声想劝诚明,底下就传来吸溜声。
溪云模仿着牲畜舔舐食物时候的模样……他不知道那群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可是嘴中的苦涩挥之不去,那块糕点,色香诱人,他曾经想象,咬下去那该是多么甜美的滋味,不该是混合着脏污的……不该是这样的。
溪云一身狼狈地回到了居所,明明是将军府的小少爷,却住在府中最偏僻落魄的小院中,甚至没有下人服侍,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从前父亲在的时候,自己生活的还不错,可是这两年,战争愈发频繁,父亲职责在身,离开了京城,奔赴战地。夫人……她从来当自己是眼中钉肉中刺……下人们也是看人下菜碟,这夫人不准小少爷好过,他们做下人的又能如何。
才十四岁,溪云已尝遍了人间冷暖。其实,他也不确定‘父亲’是不是自己的生父,这个问题,他私底下纠结了许久。可是,如果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那……大哥还会对自己这样的外来客好吗?
溪云点亮了残烛,微弱的烛光下,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绢帕,里面藏着大哥送给诚明的玉佩,只是自己‘不小心’打碎了。虽然碎了,往日光彩不存,被诚明像垃圾一样丢弃,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垃圾’的话,自己永远得不到。
这个家里,只有父亲和大哥对他好……溪云双手捧着这方绢帕,泪珠一滴滴打落在残破的玉佩上,他现在哭起来一定很难看,可是……他多么希望大哥能够赶紧回来,只要大哥回来了,自己就不用再过这样屈辱的日子了。溪云十指紧篡着绢帕,血迹渗透了帕子,他很痛,痛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这一夜,在等待大哥回来的每一夜,溪云都觉得是一场煎熬。
——
溪云没有等到大哥回来拯救自己,他忍气吞声,又度过了两年的磋磨,在十六岁的那一年,府中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大少爷季诚林求学归来。
另一个则是……季将军打了败仗——
将军府众人原先喜悦的面容很快蒙上了一层不可挥去的阴霾。
听说,父亲中了梁国的埋伏,昏迷不醒,全军被围困在栖兰山中,最后,是副将李福带兵投降,才得以保存一条性命。
然而,投降在皇上看来,与通敌叛国也无两样。
梁国的军队占领了父亲镇守的西川,直逼王都咽喉,皇帝一边恼怒父亲的投降之举,又恐惧梁国的兵力,一番较量下,两国达成协议,齐国割让西北草原,赔偿十万纹银,再送十二皇子去敌国为质。
父亲,算是保下了一条命,在众臣极力劝阻下,皇上才松了口。但是,十二皇子是先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脉,皇上与先皇后伉俪情深,始终无法忍受梁国的无理要求,地可以割,钱可以赔,唯独儿子,他不能送去敌国!
皇上本就不满季士宁这次的战败,想方设法要整治他,最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后者如今昏迷,又能如何?一声令下,就要季家出人代替皇子为质,季家只有季诚明和季溪云两人与皇子年龄相当。
按理说,季夫人不会允许诚明跳入火坑,这种苦差事自然是交给溪云的。然而,皇上偏偏选中了季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