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家属，都很忙 叶希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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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希当时想的是什么？
那张带着残忍现实的病危通知书可以解释。
病情比医生预料中恶化的更快，对方曾多次劝他住院治疗，但现在的这种情况，活五年还是五个月到底有什么分别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豁达的人，至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有能让他烦过夜的事情，毕竟他一直是处于人群中心。
是什么让他觉得所有笼罩着他的光环瞬间褪去的呢？
或许是他答应杨欢不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父亲的那天。
昨天没等到夏明岑回来，他趁着出去买早餐的功夫打车去了叶平所在的医院。
他生病后自己还没有好好看过他。
平常一顿能吃下三碗饭，长得圆滚滚的小孩现在变得尖嘴猴腮，反而没之前的小胖子好看。
因为瘦的太快皮肤都变得有些皱了。
莫名的让他想起来当年，叶平刚出生时叶希赶回家去看，婴儿浑身皱巴巴的，因为出生时不足月，比同医院的新生儿小一些，当天叶希看了好几个孩子，最终得出了结论：他的弟弟最丑。
瘦弱和臃肿叶希从没想过会出现在同个人的身上。
叶平眼睛耷拉着，很没有精气神的喝着那碗煮的滚烂的黑米粥，见他来了很尽力的扬起笑，说话的语气若游丝一般，很小声的喊他哥。
和当年相同的是，隔壁病房也有两个一样病情的孩子，他的弟弟状态最差。
自从叶平住院后杨欢就一直在医院不分昼夜的照料他，叶希的记忆里哪里见过她这么憔悴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时后母就是体面的，穿着剪裁得体的杏色过膝长裙，一头深色的长发盘起，面上总是挂着温柔和善云淡风轻的笑，此人是没有脾气的，讲话从来轻而缓，举手投足间总有不经意透出的贵气。
她没有特意的注重过穿着，只是根据搭配喜好穿着身上的那几件衣服和三两个配饰，不过现在这三两个配饰她也没心思弄了。
穿着方便照顾人，耐脏污的夹克外套，绑了个简单的低马尾，短短几十天发隙之间生了无数根白发。
脸色也变得有些枯黄，眼下青黑，是担心病情，无法入睡导致的。
她本不是什么绝情的人，叶希能看到她眼里的愧疚，但是这并不能消解当时她的那句话带给他的影响。
这张卡又转手到了杨欢的手上，里面的数目上涨到了一个整数。
生病真的好丑，叶希看到了自己脸上就算是厚重妆容都遮挡不住的灰败。
不足一个半月下降了二十斤的体重，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丑陋的骷髅头，强撑着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没有那种等自己变得丑陋无比后，看着夏明岑身边站着年轻漂亮的新人时，仍有从容不迫的心态。
他会崩溃的。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让夏明岑辞职，这样他就能远离那个人了，但没有这个，还有下一个，接着更阴暗的，每夜如梦魇一般缠绕着他的想法冒了出来。
相爱的人一起死去也很浪漫。
这种想法一旦滋生，无数个规划全都一一列举。
但最终他两个都没有选择，在汽车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本能的抱住夏明岑，用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抵挡那足矣将人粉身碎骨的冲击。
或许没有用。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能在我身边吧，继续维持着还在爱我的假象。
这次事故造成了严重的连环撞击，夏明岑和叶希的车子被夹在中间受损最重。
叶泉和杨欢在出事的两个小时后赶到了医院，得到了为叶希处理后事的通知。
夏明岑醒来则是在四天后。
有了叶希的缓冲，他的伤势不算重。
肋骨断了两根，连呼吸都是痛的，病房内刺眼的白炽灯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的眯起眼。
“明岑，你醒了。”杨欢匆匆的走进来，手里还提着医院食堂卖的热粥。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夏明岑转了转脑袋，没有看到那个想见的身影，他从喉咙内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妈……叶希呢。”
杨欢的表情从惊喜他醒来一下子变得失落伤心，夏明岑的心也瞬间跌落谷底。
“在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小希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什么……
杨欢攥了攥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眼泪落下，尽量语气平稳的说。
“明岑，这可能就是命运所安排的，小希他生病了，本来也没几年可过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爸想安排他明天下葬，我的想法是想等你醒来，看看你的意见。”
“他现在还在太平间……”
耳边接连不断的嗡鸣，夏明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叶希，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
夏明岑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但没多久他又强迫自己看下去。
叶希的遗体变得很不漂亮，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会哭。
遗体修复时夏明岑一直守在不远处，看着殡仪师将自己的爱人慢慢拼凑起来。
报复性的仿佛要将少看他的每一眼，全部补齐。
眼泪已经流干了，听着葬礼宾客低低的啜泣声，他几乎麻木的度过了这个环节。
时隔许久回到两个人的小家。
那个充斥着他们喜怒哀乐回忆的小家，房子内的规格没有变，灯光还是那么昏黄，叶希的衣服挂在门口的临时柜上，落了一些灰，沙发上还有他的毛毯和玩偶，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但创造这一切的人却回不来了。
叶希下葬后的第7天，夏明岑把没电的手机通了电，叶希的手机也开机了，里面有两个未接电话，备注都是周医生。
夏明岑还没回电，那边的电话又打过来了，简单的问候，询问叶希近日状况如何，有没有时间来医院复查。
“你是叶希的家属吧。”
“嗯。”
“对他的离开，我们表示很遗憾，叶希的病情比往常我接触过的患者恶化的都要迅速，心态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刚开始他还是很积极的配合治疗，但到后面出现了很明显的抗拒治疗的消极心态，我曾和他沟通过，让家属陪他一起来，或者让我和家属聊一聊他的情况，都被他拒绝……理由是……”
家属，都很忙。
……
夏明岑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病了的。
是他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看着叶希一口一口吃，但到第二天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开始发馊的时候。
是他开始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伤口却莫名其妙的很疼的时候。
是叶希开始哭，说他一点都不爱他的时候。
他意识到了这个叶希不是叶希。
不知道第几次梦到叶希了，梦里的叶希要他去治病。
他拒绝了，说这样就看不见他了。
梦里的叶希大骂他看到的那个是赝品，他要是不治好病，以后死了也别找他。
夏明岑说“我现在就想去找你。”
叶希说“不治好不许找我。”
所以他后来一直在治病，持续不断的治了五年还是三年。
有时看得见叶希，有时看不见。
因为认定了他是赝品，所以赝品叶希虽然还在，但是不靠近他了，饭会吃，但会离他远远的吃。
夏明岑问他“你什么时候会走？”
赝品叶希说“快了。”
但还是没走，就这样过了几年。
夏明岑有时候也会忘记那是赝品，会主动的靠近他，这时候赝品叶希也不会拒绝。
真的很可恶。
他又梦到叶希了。
这个场景是他们吵架前，叶希坐在床上看生病的人的照片，夏明岑把他的手机抽走了，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别看了，我求你别看了。”
他知道他在做梦。
叶希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因为很难看吗？我如果变成这样很难看吗？”
这次换作是夏明岑在哭了，豆大的泪珠子把叶希的领口全都打湿，但叶希没有推开，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等到他慢慢停止哭泣，才开始道出缘由。
夏明岑幼时其实有被收养的经历，但是因为收养人突然重病，所以将只短暂的拥有一个月家的夏明岑送了回来。
小孩子对对自己好的人很容易就会产生深厚的感情，八岁的夏明岑眼睁睁的看着养父咳血自己却无能为力，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看到这种严重病态的样子打心底的抗拒。
并不是觉得难看，只是觉得这个样子他看到了会无法承受。
特别是如果这个人是叶希，他应该怎么办？
赝品叶希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跟着他出门，是以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属于比较正常的形象。
偶尔没有时间观念，周围的人也只当他是加班累了。
唯一不正常的是，他在职业上升期辞职了，辞职的原因他忘记了，但总之就是一觉睡醒，突然想辞职了。
叶希没说什么，他在家里总有事做，有时候种花，有时候剪视频，有时候也想尝试着去炸厨房，然后被夏明岑阻止。
说起有分寸，刚认识那年他对叶希的第一印象就是有分寸。
他的上一个舍友是个在高中时校霸级别的人物，即使上了大学也不知收敛，离开了大集体环境不太适应就把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用在了夏明岑身上。
最重要的是这人很不爱干净，出去打球，流一身汗，就往公共沙发上躺，袜子随地一丢。
夏明岑进来时满屋子的烟味、汗味、脚臭味，堪比毒气炸弹，不仅如此还要人帮他洗袜子。
夏明岑自然没有惯着他的义务，拒绝了。
刚开学没一个半月两人就打了一架。
没打过。
夏明岑没有打架的经验，只会用一身蛮劲往别人身上挥拳，竟也把人打的不轻，脑袋上肿了个拳头大的包，只是他自己伤得更重罢了。
胳膊腿包了两个月，因此兼职还丢了。
前舍友还不依不饶，准备偷偷揍他一顿，结果找的人不专业，抓错人了，不巧的是抓的某个领导的儿子，事情闹到大了，前舍友被家里人送去部队，他则是过了小半年的清闲日子。
然后他就被调到叶希所在的寝室了。
说到叶希，他也是名声在外，有好有坏。
夏明岑不喜欢听别人的一面之词，所以只用第一感觉判断叶希是个什么样的人。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也不大准。
初次见面那天叶希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叼着一根牛奶棒冰。
宿舍门没锁，夏明岑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本能的听到动静扭头瞥了一眼，见是有人进寝室了，才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那天说了什么，夏明岑现在其实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只记得那时候的叶希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脆，身上穿着简单的蓝紫色运动套装，脖子上挂着个白色的头戴式金属耳机，浑身充满青春洋溢的气息，干净清秀，但并不女气。
五官都很优越，天生的棕发加上自然卷，肤色暖白，一双桃花眼特别吸睛，浅色的瞳孔像是浸泡在蜜里一样，笑不笑都让人感觉很有亲和力。
在他拒绝后叶希也没说什么，转头继续去打游戏，他打游戏也不吵，专心致志的去看电脑里的画面，只能听到鼠标和键盘按动的声响。
入学以来第一次，夏明岑感觉心情很好。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不是因为叶希，是因为那天便利店老板把他的排班全都调到了晚上。
虽然专业相同，但班级排课有很大的差异，所以他们即使在同一个寝室，夏明岑也很少见到叶希，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了，好看、爱干净、不闹腾上面。
他以为他们永远都只会这样了。
第二次见到叶希，是凌晨两点多。
店长又让他顶班，学校周边的兼职难找，他又很需要钱，所以答应了下来。
叶希好像是醉了，脸颊红扑扑的，蜜色的瞳孔带着水雾，看人都不太聚焦，身上酒味很重，夏明岑光是闻着就有些头晕。
他看了自己半天，才慢吞吞的问“有解酒茶吗？”
喝完就在便利店的公共区睡着了，夏明岑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记得那天好像是店长早来换班了，夏明岑原本不想管叶希，想着这么大个人等天亮了他自己应该会走，但刚经过门口，又看见了那张睡的红扑扑的脸。
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过来，现在这个点，学校是回不去了，中午又有课，他不可能一直不睡觉守着叶希。
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他带着叶希去开了一间特价的双床房。
然后就被打了。
夏明岑第一次听叶希讲话这么大声，大骂他流氓变态，一点解释的空隙都不给他。
木制衣架很厚重，砸下来时夏明岑只觉得他的鼻梁骨快断了。
结果这时候叶希闭着眼还想打第一下，夏明岑的脑子里瞬间只有四个字在回荡“忘恩负义。”
这一晚夏明岑对叶希的印象彻底改观了，就因为鼻血止住之后叶希忽然没心肺的笑了一下，说“还好鼻子是真的，不然现在都歪了。”
正常人这时候哪好意思开玩笑。
之后他和叶希接触的时间明显变多了，其中也有两个班级排课变得近了的缘故。
他总能看到叶希，叶希每每看到他时也会很主动的凑过来，三天两头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甚至有好几次把朋友的邀约都拒了，次数多了夏明岑脑子里就缓缓冒出来一个疑问：我长的很下饭？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说出来了这话就有歧义了，所以只是在心里默默嘟囔。
夏明岑对叶希的印象又再次改观，这是一个社交悍匪，而且做人没有什么边界感。
可以说能见面的时间里，叶希除了他上厕所洗澡不跟着，其余时间无处不在，而且总有话题聊。
他第一次知道人和人之间的话题可以这么丰富，从今天天气怎么样，聊到吐槽某某某老师打分不道德，从最近新出的电影聊到国外新研发的科技。
有时候夏明岑想安静一会，就刻意躲着他点，这时叶希还会凑过来，但是是安静的过来。
这种没边界感的行为夏明岑应该是讨厌的，只要换个人他应该都会讨厌，但叶希好像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总之，他和叶希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些。
说是朋友，但好像又更亲密一些，夏明岑有些区分不开这其中的边界。
但他又下意识提醒自己，是因为住在一起，所以才会觉得不一样。
叶希很爱撒娇，这应该是他殷实的家境和和睦的家庭构成的。
真没见过这么爱撒娇的人，功课作业生活常识他不懂的都要问，情绪价值提供的很足，事情也是真的多。
有一次他要夏明岑教他骑车，还摔了。
原本骑的好好的，看到夏明岑放手就怕了，细皮嫩肉的手摔的全是血，委屈的嗷嗷的一直叫。
夏明岑叫他矫情鬼，他还反驳“矫情就矫情，还不许人怕疼吗？”
说着他又瘪嘴作势要哭，夏明岑伸手一抹他的脸，憋了半天原来是国王的眼泪。
他总这样调皮有朝气，前几天他还逗夏明岑，在夏明岑给他夹菜时，莫名其妙的和他说“我是gay。”
“？”
夏明岑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下问号了，接着在叶希认真的表情中反应了过来。
说实话当时夏明岑的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很迅速的跳动了起来，他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反感。
不过按照叶希的性子，夏明岑觉得，他肯定是逗自己玩的，前段时间里网络上有个梗很爆火，也类似于是拿性取向开玩笑，这种玩笑夏明岑很不喜欢，觉得太不尊重人。
于是乎他试图纠正叶希，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叶希像是愣住了，然后顺着台阶下去，声音不大不小的道了个歉，心情似乎不好。
光是这一下，夏明岑就觉得是自己说话有点太过了，或许有更温和的方法说。
但看着叶希泛红的眼睛，他的心跳又开始变得迅速。
这是不正常的，他自己又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心里默默剖析许久，才认定，自己是喜欢上叶希了。
他不是同性恋，这是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事情。
长这么大不管是对异性对同性他的相处都比较从容，没有出现过这种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的感觉。
这天叶希吻上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吻人的那个先害羞了，又和之前尴尬时那样开始乱扯话题，讲一些七七八八的胡话，夏明岑把他的胡话堵了回去。
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这场恋爱一谈就七年。
他们就像是大街上每一对情侣那样，过着平凡又安逸的生活。
叶希有时候会问他一些无厘头的问题，比如说，为什么他会对自己那么包容。
夏明岑其实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会包容人的人，很多时候他其实都是有尖刺的，但面对叶希时，他会下意识的收起来，叶希的吵闹别扭在他眼里都是有理有据的，因为从小处于人群中心，娇气自大一些这是必然的。
心理学上有一个运用很广泛的名词，叫做喜恶同因，就好比你在爱一个充满自信的人，就有可能恨他的骄傲自大，喜欢上一个爱撒娇天真单纯的人，也会讨厌他的无理取闹幼稚无知，享受他心思细腻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会被他敏感多疑的情绪困扰，被他的热情大方打动也会因为他的毫无边界而远离。
这些夏明岑在和他交朋友的时候就有所预料，所以根本不需要有什么抱怨。
叶希不也在包容他的患得患失与词不达意吗？
夏明岑嘴笨、胜负欲强、缺爱敏感，这些一点也不必叶希的小毛病好多少
所以这怎么能说是包容呢？这是他们互相选择下的一个基础态度而已。
结束七年的恋爱长跑，是叶希求的婚，他的爱人像是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布置了一场盛大的求婚典礼，在他面前单膝下跪，眼神干净而真挚。
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会这样下去。
他和叶希其实都是骄傲的人，毕业后叶希自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学生的身份所以拒绝向家里要一分钱，甚至在看了夏明岑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向福利院汇款的汇款单后自己也分出了一部分的工资打回家里。
离开自己原本优渥的环境是很痛苦的，想维持学生时代的生活条件仅凭自己也不是易事，叶希那时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十个小时，剪视频、想方案，盯着电脑上上涨的那几个小数点，想到白发都冒出几根。
夏明岑工作狂的状态在刚实习时就已经初见端倪，起初只是因为不习惯。
他懂事之后就一直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福利院收益不好他在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反哺的模式，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如果不工作，放下心来休息的话，他常常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夏明岑的骄傲来源于他认为叶希需要他拼命工作才能维持曾经的生活状态。
叶希发丝上刚冒出的显眼的白，眼底下通宵改文案留下的青，对视频上的精益求精以及时刻关注的账号收益的态度都让夏明岑觉得叶希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甚至叶希还一度和他提起签约的问题。
叶希是不想签约的，在上学和刚工作两年的时候他明确的说过，那突然想签约的原因是什么？
夏明岑只能想到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生活条件让他觉得辛苦了，那就努力一些吧，等赚到让叶希不用为钱所烦恼的资产，他才能算一个合格的伴侣。
可他从没想过拼命工作用来给他和叶希兜底的钱，竟然在半途失了效。
其实想起来，叶希原本只是个有些小任性，娇气的人。
是他没有及时的注意叶希的状态，他每次的情绪低落、失控发怒都是他身体给出的预警，他在告诉他，夏明岑，我心里难受，我的心要坏掉了。
叶希太过迟钝，但他有个刻在脑子里的潜意识，那就是，夏明岑一定会发现的，夏明岑一定会帮他的。
可是这次，夏明岑来晚了。
……
“近日，A市中级人民法院对A市麒蒙科技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柯某某、其侄子柯某共同贪污、挪用公款一案一审公开宣判。
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柯某某利用担任国企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与侄子柯某共谋，通过虚构业务、虚列工程项目、套取补贴等手段，共同贪污公款1.2亿余元，并挪用公款7000余万元归个人使用及营利活动，涉案总额近2亿元。
法院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判处主犯柯某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柯某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部分财产，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
福利院的铁门被「框框」敲了两下，夏院长关掉电视，拄着拐杖走出来，对在不远处修剪树丛的女孩喊“天澜，你又买了什么？”
“没啊。”夏天澜站起身跑过去扶着院长在门口的长椅坐下，接着去把快递取了。
“需要签字嘞，签这就行。”
“妈，是明岑哥寄回来的。”夏天澜抱着20寸左右的快递箱进来“里面很轻诶。”
“明岑啊，他最近都没联系我诶。”夏院长把挂在脖子上的暗红色老花镜戴上，眯着眼自己看纸板箱上的地址和寄件人“打开看看，明岑这孩子，昨天发信息他也没回。”
夏天澜划开快递盒，里面的东西很少，大多都是一些零碎的生活物品，一套崭新的浅紫色运动服和棒球帽在最上方，底下是一些工艺品、一本房本和一本存折。
夏天澜拿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妈……明岑哥这是什么意思？”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许久，夏院长才接起。
“喂，请问是夏明岑的家属吗？我是A市派出所的民警。
这边发生一起溺水事故，夏明岑经抢救无效已经身亡。
请你现在马上到A市人民医院来一趟，配合处理后续事宜。”
……
“夏明岑有抑郁症病史，已持续治疗五个月，家属事情吗？”
“我们，并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家属，都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