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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月光(1) 她巴不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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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候在那儿,低垂着头,姿态恭顺,余朝晚的指尖微微发抖。她的脚步顿了下,楼翊走在她身侧,抬眸看了眼门楣上的匾额,眼底没多少情绪。
两人并肩跟在婆子身后,青竹落后他们几步。
阮氏穿着件宝蓝色祥云纹对襟长衫,妆容精致,头上戴着一整副赤金点翠的头面,却难掩她憔悴的神色。见到余朝晚和楼翊进来,她脸上勉强挤出个和蔼的笑,招呼二人落座。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在楼家要好好伺候夫君,侍奉公婆,不可任性妄为,要与人为善。
余朝晚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点头应下。
没说几句,谢砚知就进来了,余朝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谢砚知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在她颈部停留片刻,随即落在楼翊身上,“四妹夫。”
楼翊起身朝他行礼,语气依旧淡淡地:“大哥。”
“父亲不在,母亲这几日身体不适,今日就由我作陪,四妹夫莫要见怪。”谢砚知脸上挂着儒雅的笑,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哥客气了。”
阮氏抬手揉了揉额角,顺着谢砚知的话往下说:“再有两月你二姐姐和三姐姐要出阁,府里事多,我确实有些乏了。娇娇,你陪姑爷坐坐,我去歇会儿。”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了。余朝晚本就不是谢家的女儿,嫁给楼家本就是利益联姻,受益最多的还是谢砚知,她更不愿费心招呼二人。
楼翊见状也没什么不悦,只起身朝阮氏拱拱手。
谢砚知的目光再次落在余朝晚身上,她起身站在楼翊身旁,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脸色看着不太好,身上穿着件桃红色的立领长衫,头发挽作妇人模样,从他进门起,一眼也未看过他,谢砚知背在身后的手指收拢。
“四妹妹,成亲后倒是稳重了不少。”他忽然开口。
余朝晚指尖抖了下,下意识往楼翊身侧靠了靠。
谢砚知眯了眯眼睛。
楼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想到父亲安排的事,转身对谢砚知道:“大哥,家父知你近日要往顺天府赴任,有些事托我转告。”
听到“顺天府赴任”几个字,余朝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走了,还是顺天府?!她将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将要翘起的嘴角压下去。
谢砚知收回目光,“四妹夫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往温水居方向去了。待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余朝晚再也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姑娘。”天冬从门外进来,“奴婢想去映雪阁看看春燕和小桃她们。”
余朝晚点点头,她想了想,站起身,“我随你一起去。”
正厅里人都走了,有楼翊跟谢砚知一起,应该不会来找她麻烦,索性跟天冬一块儿回去看看。
映雪阁里依旧是原样,什么都没动过。春燕和小桃见到余朝晚和天冬高兴坏了,孙婆子站在远处没往前凑。余朝晚吩咐天冬将准备的礼物给她们,现在她也是有资产的人了,自然也大方了些。嫁去楼家,她就带了天冬一个丫鬟,她想着自己是要跑路的,能带走天冬已是极限,若是把春燕她们也带上,往后她要是跑了,将她们留在楼家必然不好过,还不如将她们留在谢家。
余朝晚坐了一会儿,就让天冬跟她们说话,自己在映雪阁周围走走。好歹在谢家待了几个月,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等她跑路就再也不回来了,也算是告个别。
“四妹妹。”
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不敢回头,装作没听到,脚下的步子加快本能地想逃。
“四妹妹,走这么急是要去哪?”
谢砚知已经追上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余朝晚觉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脚步顿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回过身。
谢砚知站在那,日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立。
“大……大哥哥。”余朝晚声音有些发颤,想要挣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牢。“楼翊呢?”
“他营中有事先走了。”他轻描淡写,“怎么?他没告诉你?”
余朝晚在心里暗骂楼翊一句,走了也不跟她说一声,将她一个人丢在这。“既然他走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她想将手抽回来,谢砚知却将她的手放在掌心,低头看了眼,她受伤的手指上依旧包着白棉布,“急什么,四妹妹难得回来,多坐会,用过晚膳再回也不迟。”
“大哥哥说笑了,府里事多,就不叨扰了。”
“叨扰?”谢砚知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往一旁的假山后面带,“四妹妹什么时候和大哥这么见外了?”
余朝晚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余光扫向游廊,生怕有人经过,“谢砚知,你松手!”她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怕,“被人看见,我还要不要活?!”
“楼翊已经走了,谁敢乱嚼舌根,我拔了她舌头。”谢砚知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假山后。
逼仄的空间,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余朝晚后背贴在冰凉的石壁上,谢砚知的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细碎的光从石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一双桃花眼中笑意散尽,只余下不见底的深渊,他凑近她,低声问:“他碰你了没?”
余朝晚摇头。
“真的?”他的手放到她的脸颊旁,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领缘。
余朝晚浑身紧绷,猛猛地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
谢砚知看了她许久,目光在她脸上描摹,“我后日就要启程,去顺天府。”
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会儿又从他嘴里再次确认,后日就走,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炸烟花,他就要走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她想笑,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她抿着嘴又将难过的事想了一遍。
谢砚知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不能让他看出来,得说些什么,赶紧将他糊弄过去,“大哥哥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垂下眼眸,“那祝大哥哥一路顺风。”
“就这样?”谢砚知的声音微微上扬,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没有别的话了?”
余朝晚被迫抬眸看他,他的眼中翻滚着灼人的热浪,她心头急得发慌,她应该说什么?保重?照顾好自己?她巴不得他直接葬在顺天府。
“大哥哥……”她开口,还是没想好应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吻住她。
余朝晚瞬间睁大眼睛,脑子一下子全空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贴着她的,微微有些发凉,带着淡淡的茶香。他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像是含住一片花瓣,怕用力就会碎掉。他含着轻轻吮了一下,又松开,换一个角度再次贴上去,温柔地辗转,一下又一下,极尽温柔。
他的手掌挪到她的脑后,轻轻垫在那里,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像是怕她会碰到后面的石头。
余朝晚伸手推他,却被他捉住手,握在掌心,轻轻揉捏。
谢砚知感受到她浑身僵住,心微微一沉,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一个在喊,带她走,将她锁在身边,将她藏起来,另一个则在说,她现在是楼家三奶奶,此去顺天还有正事,不能荒废。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下她唇缝,然后强忍着离开,他又用唇瓣轻轻吮着她的,温柔地近乎虔诚。
终于,他的唇退开,额头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他看着她眼中弥漫的水汽,喉结滚动,却还是生生忍住。
“娇娇。”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等我回来。”
余朝晚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尽所有力气才忍住没有给他一巴掌,现在不能激怒他,他就快走了,等他走了她就自由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她柔顺的模样,谢砚知觉得一颗心软得不像话,他低头又在她嘴角轻轻吻了下,这才收回手退开两步。
“走吧。”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该用膳了。”
余朝晚从假山后出来,腿有些发软,正碰到天冬往这边来。天冬瞧见她,忙迎过来。这时谢砚知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天冬的脸瞬间就白了。
谢砚知的目光落在余朝晚微红的嘴唇上,停了几息便挪开了,“走吧。”说罢,率先朝前走去。
天冬伸手扶住余朝晚,落后几步跟在他身后。
一顿饭,余朝晚吃得味同嚼蜡,也没有心思理睬谢玉瑾的尖酸刻薄,她一心只想着快些吃完,早点离开。
宴席散去时已暮色渐浓。
谢砚知将余朝晚送到府门口,楼家的马车已经候在那了。他看着她踩着脚凳弯腰钻进马车,一次都未回头。直到马车走远,他还站在原地,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摆,他这才转身回府。
踏进温水居,他脚步顿住,“鬼炽。”
鬼炽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
“让流烟看好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不用等我吩咐,自行了断。”
鬼炽浑身一震,不敢迟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