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梦破 黄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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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梦破，情碎，缘断……
魏销骨有些等得不耐烦，对着一旁的梦魇说：“你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梦魇摇了摇头，也是有些无奈。
他们所处的空间与现实不同，时间流逝速度也不同，里头的人过一年，外面可能才过了一月。那三人也不过是昏了一个时辰，倒也不至于让人抓狂。
魏销骨唤出了玘煊，绚丽的光亮环在四周，赫然是一只高贵华美的凤凰。
梦魇和噬元兽吓得一惊，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玘煊乖巧地栖在魏销骨的腕上，就像是她养的一只灵宠。
但灵宠不灵宠的它们可不知道，两兽只知这只凤凰强得厉害，身上溢出的气息凌冽而强势，它们与凤凰站在一块，简直就可以被秒的渣都不剩。
如此看来，眼前这女子怕是收敛住了不少的气息吧。
“玘煊，你要不出去活动活动？再待下去，怕是要锈了。”魏销骨抚了抚凤凰精美的羽翼，打趣道。
玘煊高昂起脑袋，轻啼了一声，开口说：“旁边那俩吗？”
两兽只觉得浑身上下突然一僵，一股杀意向它们席卷而来，两兽怕死地缩了缩头，朝魏销骨投去乞求的神色。
魏销骨察觉了两兽的意思，指尖在玘煊的头上点了一下，轻斥道：“你呀，怎么现在这么没眼力劲儿了？”
玘煊浑身的毛炸开，甩了甩头，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但对上魏销骨的目光后，又迅速敛起这架势，变回原来高贵温顺的样子。
“主上主上，你要不把紊撷也放出来溜溜吧，再闷下去，我可就要被它给欺负惨了～”
“……”
魏销骨先是无语了一阵，又耐心地解释道：“不行，你看，还有外人呢。”
“我去把它们干掉不就好了。”
两兽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命没了。
“……”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杀气这么重？”
“不是主上这么教的吗？”
“……”
“现在的局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
玘煊蹭上魏销骨的脸颊，一副撒娇的姿态。
“我知错了，主上，主上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一记凛冽的目光扫向了两兽，带着怨毒之色。
魏销骨疑惑。
怎么感觉玘煊酸酸的？
？吃……醋了？
吃谁的醋？
魏销骨看向一旁已经快被吓死的两兽，心中突然明了。
“你呀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
“他们不是说已经快好了吗？他们不是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吗？他们怎么……怎么突然就……”
谩骂声把这一句弱小的喃喃声吞没，似要将说话之人撕碎。
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的讽刺，尸山堆在眼前，都是被病痛折磨而死的。
洛川眼中如一片死水，藏着复杂的神色，悲痛，懊悔，无措……
就在前不久，原本已经说痊愈了的民众忽地离世了，然后就像感染了似的，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倒地，一个又一个希望的破灭……
洛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救治过的人们就那样，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离开……
他的药有问题……他……杀人了……
洛川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满是嘈杂谩骂。
“庸医！就是这个庸医！他害死了我们的邻里街坊！”“都怪他！害得我们阴阳两隔，再也不能相见！”“你还我亲人！”“爹！娘！”……
有鸡蛋、菜叶子，甚至是泔水都一并向他扑来，臭烘烘、黏糊糊的，粘了他一身。更有甚者，提着家中的菜刀跑了出来，扬言说要将洛川千刀万剐……
就在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离洛川已经不足半尺距离时，他抬手定住了周围的一切。
时光停滞，一张张狰狞的脸在他的眼中慢慢地放大，同样清晰的，还有那把停在半空的菜刀。
雪白的刀刃上映照的他的影子，冰冷无情，毫无色彩。
他，才是一切的罪人……
无尽的悲伤包裹着洛川，他的心中只有对自己的恨，只有对病痛的恨。
突然，被停止的时空又动了起来，的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从前的那样了，那是另一个地方。
雾气缭绕，亭台楼阁，人烟稀少，这个地方有华贵高耸的宫殿，有浩荡无比的云海，恍若一个世外桃源。
洛川还沉浸在悲伤中，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望着这奇妙的一切，心中有了深深的疑惑。
之前的他来不及思考，但现在，一切不一样了，事态变得缓和起来，让他有了思考的时间。
这里，是哪里？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他从未见过，甚至是之前那个爆发瘟疫的地方，他也没有见过。
洛川怀疑自己是进入了某种幻境。
但是……这情景为什么会突然变化的这么巨大呢？
宗门大比已经开始，弟子们个个上台，比武争斗。
武斗进行的很快，楚墨毫无疑问的当上了第一，成了宗门魁首，受了宗主的嘉奖。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楚墨身上妖魔的特征在逐渐浮现，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刻意掩盖了气息，但宗门中的高人怎能不察觉呢？
事情渐渐被搬上了台面，原本天之骄子的楚墨就这么被摔进了泥潭，受人唾弃，责备。
宗门弃了他，符荧也弃了他，一切都弃了他……
天雷劈下，那个他深爱的女子亲手引下的天雷，就这样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的身上，更砸在他的心里。
这世事就这么背叛了他……
楚墨腕上的铁链冰冷至极，亦如他此刻的心，对任何人和事都没了信任。
他本以为重来一次，有一个好的身份，就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但没想到，就算是重来一次，他仍旧是那么的狼狈，那么的不堪。
钻心的疼痛从他的四肢百骸中传出，使他浑身颤抖。
楚墨察觉到他的骨肉在渐渐的分离，他的道正在从他的躯体中剥离。
最终，修为被废，经脉被毁，只剩下暗无天日，阴湿寒冷的牢狱。
一只老鼠从楚墨的身边爬过，在整个牢房中穿梭着。
长时间的饥饿已经让楚墨失去了理智，如今的他只是废人一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看着穿梭在牢房中的老鼠，就如看到了希望的火光。
楚墨冲上前去，奋力地追赶着那只老鼠。
但就算是这样，老天也不会去眷顾他，那只老鼠贴着墙缝“哧溜”一下，钻出去了。
楚墨跌坐在地，背靠湿漉漉的墙壁，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个世道没有给他崛起的机会，现在就连狼狈的机会也不给了。
或许最终，他只能饿死在这小小的牢狱中，度过最后的余生……
外面，魏销骨无聊得已经开始数天上的星星了。
突然，她直起了身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点子，转头看向梦魇。
“要不你对我试一下？在这里太无聊了，你让我进去玩玩。”
梦魇眼中错愕万分，“不不不，我怎能冒犯您呢，再说了，以您的实力，肯定不会中招的。”
魏销骨撇了撇嘴，“既然我想进，怎么可能进不了呢？你放心大胆的来。”
梦魇无奈又向魏销骨确认道：“您真的想好了？”
魏销骨点了点头，不带丝毫的犹豫。
眼前场景变换，显现出了亭台楼阁，飘渺神域。
这场景竟是与洛川所见的地方一样，奇妙至极。
魏销骨四处打量了一下，“果然……还是老样子……”
这个地方，装载了她最美好的回忆，但也是一切噩梦的源头，如今重归故里，也不知是该怀念还是该厌弃。
不远处有一株梅花树，树上吊着一只秋千，在风中肆意摇摆着。
魏销骨起了兴致，跑到树下，坐上了那只秋千。
“其实，这里还是挺好的，有花有树有过往，有我爱的一切。”
红衣飘扬，裙摆处的绸缎随着秋天的起伏变得灵动，宛如一尾漂亮的鱼，自由肆意。
东方走来一个人影，仪态端庄，玉树临风。
魏销骨愣神了片刻，朝着那个身影喊道：“快来快来，来推推我。”
来人笑了笑，飞至魏销骨身前，修长的手指一动，法力便带起秋千，在风中摇得更厉害了。
魏销骨赌气般的哼了一声，打趣道：“你怎么净使用法力，我要你推嘛。”
那人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她的身后，推起了秋千。
今日的风，好香啊……
白佑安稳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
那个如仙境般的地方闯入了一堆人，是一堆山民，带着刀棍，兴冲冲地撞开了小屋的门。
白佑还在家，他将娘亲护到身后，用他的身躯挡住那些刀棍的攻击。
一下又一下，白佑没有法力，他的身子骨也不好，鲜血溢出，染透了他全身的衣裳。
被白佑护在身后的女子紧紧地抱住他，二人换了位置，这次换娘亲来保护白佑。
但那些山民并不想让这样的情况出现，他们并不满足于一人护一人，他们想要的，是二人皆死。
几个彪悍的男子上前，把原本护着白佑的女子拉开，让两个人分离。
刀棍又重新落在了白佑的身上，他身上已经血肉模糊，气息也是微弱得快要消失。
他看着被掳走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被人群吞没……
山民分成了两拨，去攻击他们想要攻击的人。
许久之后……
白佑靠装死为自己获得了一线生机。
但是……
他爬到那名女子的身前，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女子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或是淤青，或是鲜血淋漓……
“娘！娘！”
“娘亲！”
白佑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惶恐。
“娘！”
女子早已没了呼吸，只是安静地躺在白佑的怀里，留下的，也只有这具冰冷残破的身体。
她被那些山民活活打死，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与那些人无仇无怨，她善良和蔼，待人亲近，她品行端庄，温柔贤惠……
但就是这样的人，死在了刀棍之下……
“娘……娘……你看看我好不好……”
声音渐渐变得微弱，白佑变成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蜷在女子的身上。
狐狸嘤嘤的叫了几声，将头埋在女子的脖颈旁，热泪滚滚，划过冰冷的肌肤……
除了魏销骨这个特例，其余进入幻境的人都还未醒，梦仍在继续……
但其实，黄粱梦已破，一切，终成泡影……
还在现实中的两兽看着地上忍着痛苦的楚墨和白佑，心中泛起了嘀咕。
呃……他们……应该没事吧……
噬元兽看向梦魇，神色中带着几分询问。
梦魇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噬元兽好奇地问：“你真的，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梦魇心中无语，“你觉得我敢骗她吗？”
噬元兽瞬间噤声。
的确，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这俩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他们进入的算是幻境，也不算是幻境。说不是吧，那里面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虚幻的，但说是吧，倒也不算是幻境，更像是梦，由他们自己的过往所编制的梦，他会抓住人心深处的渴望，或者是让那些痛苦的事情重新再发生一遍，或许是虚幻的，也或许是某人的回忆。
“看来这几人都挺有故事的。”
故事吗……
一切，真的只是故事吗……
洛川在那神奇的空间中已经呆了许久了，他见到了许多人，但那些人好像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他还在其间发现了一个独特的女子，那名女子虽然也只是模糊的印象，但是他对那女子的感觉却不同。
感觉并不是表面上那般浅显的关系，他们好像是故识，而且交情不错……
洛川在这一个地方呆了好久好久，直到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是战场，有好多好多人，有站着的，有躺着的，尸横遍野……
洛川看着对面的女子，只是觉得熟悉无比。
女子红衣飘飘，妖艳美丽，朝着他踏风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几分决绝。
洛川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心口一痛，紧接着便是让他浑身一凉的绝望感。
洛川低头看向心口，发现那里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剑，鲜血染红剑身，沿着剑刃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也染红了持剑人的手。
而那持剑人……
是那名女子，洛川一眼便认出来了，他对那名女子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令他无法遗忘。
只是……此刻的女子好像不太一样……
洛川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还有一丝坚决的气质。
其余的那些都太模糊了，模糊到洛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渐渐的，洛川发现疼痛感消失了，那眼前的情景并没有消失。
好生奇怪……
秋千荡久了，魏销骨也有些乏了。
她拉着那青衣少年的手，脚步急促的走到了一池湖水旁。
说是湖水都有点贬低的意思，这儿明明是一片星海，绚烂无比，水中的碎影浮光慢慢晃动，飘荡。
“你看，这里最美了。”
少年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望去，眼中浮现了笑意。
“嗯。”
“你怎么这么冷淡？”
魏销骨抬手，用白皙的手指戳了戳少年冷冷的脸。
那少年不反抗，只是淡淡的说：“别胡闹。”
“你这人怎么生的如此无趣。”
她弯腰，用手捧起一些湖水，调皮的朝着少年洒去。
但还没等那些水落到少年的衣裙上，便被对方定在了半空中。
“别闹。”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恼怒，只有包容。
“给你变个好玩的。”
魏销骨将掌心摊开，那些湖水被牵引而去，在她的掌心盘旋。
不多时，一条小龙活灵活现的爬上了少年的头，在他的头顶趴了下来。
“你看，多可爱。”
少年抬手，叫小龙捉了下来，拿在手心。
小龙蹭了蹭少年的指尖，留下了点点星光。
“是挺可爱的。”
魏销骨笑了，笑的很单纯。
原来那时，如此的美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梦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