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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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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光烦躁抖腿，嘴里草茎被他咬烂吐掉，又下意识从地上拔了一根塞嘴里。
半晌，奚光忽然道，“我再试试！”
说着，从领口内扯出一根颈绳挂着的玉哨，只小拇指细长。
玉哨横放在嘴边，“咻、咻～”的吹了四五个音节，一声比一声短促。
“咦？”
舟宁盯着奚光手中的玉哨惊讶，“那不是闻人易的‘倍思君’吗？”
“每逢危难倍思君。”原本是闻人易促狭取下的，但因他自悟的一门音律道法，和这玉哨结合，反倒成了一道独特的传音术。
不过，闻人易不是向来不和仙门世家来往么？
也不知这小孩儿缘何得了他青眼，竟然连一度不离手的倍思君都送了。
听到哨声，他应该会尽快赶来。
舟宁没有与故人相认的打算，更不想节外生枝，琢磨着要不先避一避……
又想起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应该也没人认得出来，念头滚过一圈，便作罢了。
只是村民的事，最好在来人之前先解决，否则村里就那么两个没出意外，也太惹眼了。
村民身上线索模糊，暂时被限制行动，按照周氏的说法，等到天亮，他们便能恢复“正常”，但这治标不治本，要解决根源，也许还得从这几个修士入手。
正想着，山谷深处忽然响起一阵隐隐约约的脚蹄声！
“嗒、嗒……”
蹄声沉重，明显是巨兽才能发出的动静。
深山中，野兽出没本不稀奇，只是放在这个节骨眼上，难免让人多想。
毫无顾忌的蹄声稳步靠近，在林中清晰回响，愈显诡异。
奚光、云苏闻声对视一眼，慌忙扶着况琴往木屋里躲，可惜最多将人挪到廊下，便有一股灵力拉扯，让她没法继续移动。
两人赶忙又带人往旁边草丛里去。
“嗒、嗒、嗒……”
“啪嗒！”拉扯间，况琴腰间佩剑掉了下来。
“剑……”
“哐当！”奚光侧脚一踢，精准将剑踢进门后，只隐约露出一点剑柄，“行了。”
“……”
舟宁看着脚边剑沉默。
三人勉强在篱笆栏后藏住，脚蹄声已经逼近，院后山林入口出，一群庞大身躯逐渐挪出阴影。
云苏、奚光紧张的扒着草沿张望，舟宁也盯着窗外，瞳孔忽然微微一缩。
野猪……骑鹿？
这是什么奇异搭配？
至少二三十头野猪，骑着雄鹿朝木屋走来。那些野猪身上没有妖气，但是神态明显已经开了灵智。
鹿群走到后院停下，屈膝跪倒。
野猪们没急着下来，而是直接咬破坐骑后脑，往里吹了一口浊气，鹿皮下的血肉瞬间咕嘟咕嘟融化，化成一包包骨架撑着的汤袋！
“哼哧、哼哧……”
野猪又对着雄鹿后脑嗦食起来，很快，野猪身躯逐渐膨大翻倍，雄鹿却渐渐被吸干，瘪成一副皮包着的干骨架，散倒在地。
饱餐一顿，野猪才站起来，闲适的抖了抖毫毛，踢踏脚步，将鹿皮鹿骨碾得稀烂。
“哧、哧！”
吃完，野猪喷哧着鼻息，又开始低头四处拱嗅，像是在搜找什么。
奚光、云苏互相紧抱着手臂，屏住呼吸。
一个朝旁怼了怼手臂，使眼色：它们……这是在找我们吗？
一个紧皱眉头，轻轻摇头：不清楚。
“……”
舟宁却盯着猪群身下，眼神微凛。
那些被踩烂的鹿皮包骨、以及洒出来的“汤汤水水”，缓缓渗入如淤泥般化开的泥土里，随即，土地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地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再看那些野猪，虽然在四处嗅找，但始终盘旋在篱笆院内，仿佛也受到了什么限制。
忽然，草风簌簌。
“嗬嗬”人声响起，舟宁望着院子另一边，心中一紧——那是村民所在方向。
“嘭嗵！”
下一瞬，左侧半残的篱笆围院轰然掀倒，几大团簇紫藤蔓朝着院中滚来——
村民竟然生生将攀君藤连根扯出来了！
断开土壤根须的藤蔓渐渐失去活性，松开束缚。
村民们三三两两挣扎出来，继续冲进院中，伸着手，直接去扣野猪口鼻，野猪也张嘴咬住村民手臂，毫不收力，一时断肢残臂，血肉模糊，比刚才一餐野蛮血腥多了。
舟宁已经捡起况琴佩剑，正准备朝伤人野猪投去，但是不等剑脱手，接下来一幕，又让她顿住动作。
野猪牙利，但只知撕咬甩头，并不知冲撞，村民人多，六七双手对一张嘴，到底还是更得优势，先一步撕开野猪脸皮。
破相野猪继续撕咬吞食村民手臂，村民好像也不知疼痛，断手缺臂仍无退意，直接拿嘴去吸啃野猪破口处流出的血肉……
就这么互吃起来。
只是那血肉都不是正常的血红，而是散发着浓臭的黑褐色，臭味和此前村民口中散发出的如出一辙。
一时间，沉闷的腐臭弥漫整个院子……
没多久，双方分出胜负，到底村民人数更胜一筹，先一步将野猪脑袋掏吃干净。
残余的猪身轰然倒地，身体血肉如脓水化开，流了满地，泄气的皮、骨，也步雄鹿后尘，渐渐渗入地下。
村民们也全然不理，眼白消散，整个眼框都被黑雾填充，身体跟着歪扭摆动，抽搐起来，被野猪咬断的残肢飞速生长，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院中再度恢复宁静。
魔气……
那黑褐色的污浊秽物中，分明是混合在血肉中的魔气无疑！
舟宁攥紧剑柄，咬牙，“竟然是魔物作乱！”
难怪周氏说村民满身血污却不见伤口。
魔气由世间众生怨、恶、忮、忌、淫等阴秽之气催化而成，自成繁衍，久积不散。
受魔气侵扰越深的魔物，也越受同化。若不及时拔除、净化魔气，或彻底粉碎身体，即便肢解，也能快速自愈。
这也是魔物危险难除的原因之一。
自愈并非没有条件，若没有足够的魔气补充，也达不到自愈如初的状态。
村民从野猪身上补充魔气，得以自愈，倒是说得过去。
只是魔物贪婪无智，互相吞噬乃是本性，怎么会合力分食野猪，而不互相蚕食呢？
而且，寻常生灵一旦成为魔物，必然魂识不存，周身魔气能遮掩一时，也难保证长久不溢散外泄。
她此前与村民接触，却从未察觉到魔气，已经很奇怪了，而村民们也不同于寻常魔物，几乎个个都保留有部分魂识，与魔气共存。
虽然这样可以想办法将魔气剥离，哪怕魂识不全，可能于神志、身体有所损伤，但能保住性命，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保留了魂识的魔物……
罕见倒是其次，重要的是隐蔽性极高！
能隐匿自身魔气，具有“智慧”，或者说，还能保留躯体原本的记忆、习性，日常隐藏起来，连她这样自认十分熟悉魔的人，都难以发现异常。
若是没有新的探查之法，一旦这些魔物散入世间，甚至混入仙门之中……其后果可想而知！
各大仙门又知道这个情况么？
这是新出现的异种魔物，还是已经泛滥？别处魔物是否还有其他异变？
那三个小修士难道就是来查这件事的？
……不对，有关魔之一事，怎会如此轻忽？
是了，“剑尊大婚”，仙门世家都忙着去无妄山观礼……
舟宁心中一时烦躁。
“嗡～”
况琴这柄佩剑竟然也养出微末灵识，感受到舟宁周身气压，竟然瑟瑟颤抖起来。
舟宁不耐瞥它一眼，剑刃反光中，村民没有互相攻击，而是和之前野猪一样，在院内四散寻找着什么，但比它们更加敏锐。
很快，他们齐齐盯向一个方向——屋檐右侧的篱笆围栏处，正是那三个小修士藏身的地方！
“……”
静默一瞬，村民忽然爆发，争抢着朝三人冲去——
“砰！”
“咔嚓……”
“！”
护身法器的灵力光罩缓缓裂开一道纵纹，随即接连几道越来越密集的“咔嚓”声，法器竟然直接被村民们锤裂了！
奚光和云苏两人紧紧挤着况琴往中间缩，一个默默紧捏玉哨放在嘴边，一个悄悄伸手进乾坤袋中。
“嘭！”
灵力光罩彻底碎裂。
“咻——”
尖锐哨声破空长鸣，奚光叼着玉哨一边吹，一边护着况琴和云苏拔剑御敌。
只是看得出来用得不甚熟练，不慎被打掉剑后，空掌挥打，反而越战越勇。
“唰！”
“啊！啊啊！”
云苏在旁忍不住惊叫，动作却也不含糊，不断朝外挥洒着金色粉末。
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周围沾到粉末的村民，皮肤开始出现腐烂。尽管很快自愈修复，但是比起和野猪撕咬时的状态，仿佛突然恢复了痛感和恐惧，动作间明显迟疑起来。
“阿嚏、咻——”
“吕在耍什么！”奚光叼着玉哨含糊道。
不止村民难受，奚光不知何时也双眼浮肿，泪流满面，控诉道：“好呛、阿嚏！”
“啊！忘记给你吃解药了！”
云苏惊呼，匆匆道，“不过没事，你忍一忍，问题不大！”
“阿嚏、咻——你是来报复我阿嚏、的吧！”奚光忍不住抱怨一句。
但他很快也没时间在意这些了，“他们比刚才更强了！咻！你那边怎么样？我快撑不住了……”
“我、我药粉也不多了……”
两人看着要撑不住了。
“嗡～”
况琴佩剑再次颤鸣起来，舟宁松手，又“叮”一声，往剑刃弹了一缕剑意进去。
“嗡！”
剑身一震，周身自动泛起一层灵光，“噌”的一声朝门外飞去——
“飞星！”
飞星剑气横扫，将村民逼退些许，但况琴受制于缚魂引，无法离开，村民很快又围了上来。
缚魂引使用需要媒介，破坏媒介即法术失效。
舟宁看了眼夜空，不知道来援什么时候会到，再打下去恐怕要两败俱伤。得先找出况琴身上的魂引媒介，放他们离开。
想了想，舟宁丢了木棍，闪身出门，混进村民中。
逐渐密封的包围圈，挤不进去的村民再次互相撕扯起来，舟宁照旧遭到无视。
“真是奇怪。”
魔物嗜血，见到活物就饥渴非常，难道是将自己当成他们同类了？
摇了摇头，舟宁没耽误手上动作，随意搭上一个村民肩上，等他回头，用指甲在他眉心划出一道深口，再用左掌心紧跟着贴上伤口，将魔气尽数吸收。
死物无法吸收和容纳魔气，附近也没有合适的东西，她便以自身为容器，将村民身上的魔气尽数转移在自己左手上。
速度够快的话，吸收完村民身上的魔气，她可以及时将左臂斩下，便不至于被魔气污染灵府神魂。
被抽走魔气的村民迅速萎靡，脸色惨白，被舟宁放倒在地。
倒是比以“正常”办法剥离魔气要方便简单得多。
舟宁后来居上，很快解决完大部分村民。
压力骤解的两人刚松一口气，见状又猛的抽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