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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沙漠的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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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
沈念的赛车冲过计时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沙漠的夜晚来得毫无征兆，刚才还是漫天红霞，转眼就只剩下一线余光。
她把车停进维修区，跳下来，双腿有点发软。
四百公里的特殊赛段，六个小时的驾驶，中间还爆了一次胎。此刻她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是那种过度疲劳后的生理反应。
“水。”
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是林臻东。
他已经换下了赛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还有点湿，显然洗过澡了。
“你到了多久了？”她接过水，大口喝着。
“两个小时。”
沈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比她快了将近两个小时。
“多少名？”她问。
“第七。”他说，“你呢？”
“不知道，还没出成绩。”她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起码三十名开外了。”
林臻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脸上全是沙土，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她站在那里的姿势，依然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明天，”他说，“跟在我后面。”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臻东，你这是在可怜我？”
“不是可怜。”他说，“是策略。”
“什么策略？”
“你今天的路线选择有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平板，划开一张地图，“第三十五公里处，你绕了一个大弯，多走了至少五公里。第八十九公里，你被一块石头误导，偏离航线，又损失了十分钟。”
沈念看着那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她的行驶轨迹。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你的卫星追踪数据。”他划到另一张图，“这是我的路线。明天你跟着我走，至少能节省四十分钟。”
沈念沉默了几秒。
“林臻东，”她说，“你这样，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什么闲话？”
“说林臻东为了一个女人，连比赛都不顾了。”
他笑了。
“让他们说。”他把平板收起来，看着她，“我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沈念看着他。
营地的灯光在他身后亮起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很安静，又很执着。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在终点线上看见你。”
“就这？”
“就这。”他说，“一个人赢没意思。”
沈念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臻东。”
“嗯？”
“明天，”她说，“你跟在我后面。”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跟在我后面。”她重复了一遍，“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敢搏命吗？明天，你看着我怎么搏。”
林臻东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夕阳的倒影，不是营地的灯火，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野心。
“你确定？”他问，“这样你会慢。”
“我知道。”她说，“但你会学会。”
学会怎么搏命。
学会怎么在那些所有人都退缩的瞬间，把油门踩到底。
林臻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沈念，”他说，“你真的是个疯子。”
“谢谢。”
“不是夸奖。”
“我当夸奖听。”
他们站在营地中央，周围是忙碌的技师和来往的车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但林臻东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