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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手的厨房，没有烟火只有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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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东的家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沈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流如织的街道，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她转过身，“就是觉得，站在这里看下面那些车，像在看蚂蚁。不知道那些堵在路上的人，会不会想到他们头顶上住着中国最快的车手。”
“最快的车手。”林臻东系着围裙，头也不回，“你今天差点撞上我。”
“那不是撞，那是精准走位。”
“精准走位。”林臻东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行，沈小姐，你的脸皮和你的车技一样好。”
沈念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流理台前忙碌。修长的手指清洗着蔬菜，刀刃在灯光下闪出冷光，落刀的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需要帮忙吗？”
“你会？”
“会一点。”
林臻东让开半个身位，示意她来。
沈念接过刀，手指按在蒜瓣上，刀背一拍——
蒜瓣裂开，完整的皮脱落，蒜肉毫发无伤。
林臻东挑了挑眉。
然后她开始切姜。刀刃几乎没离开过案板，姜片均匀地落在一边，厚薄一致，像是机器切的。
“练过？”
“赛车手的手，最重要的不是踩油门的脚，是握方向盘的手。”沈念头也不抬，“手感，轻重，精准度。切菜和开车，道理一样。”
林臻东靠在冰箱上，看着她。
厨房里只剩下刀刃和案板接触的声音，笃笃笃，笃笃笃，稳定得像心跳。
“你那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沈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读书。”
“读什么？”
“赛车工程。底盘调校，动力匹配，空气动力学。”她把切好的姜丝推到一边，开始处理葱，“顺便在一支车队做了一段时间的测试车手。”
林臻东沉默了几秒。
测试车手。
那不是普通的赛车手，那是和工程师一起工作，用身体去感受车辆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用反馈去帮助工程师调校车辆的工作。需要的不只是快，更是敏感，是理解，是把人变成车的一部分的能力。
“所以你回来，不只是想开车。”他说，“你还想造车。”
沈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欣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车的时候，目光停留的地方不对。”林臻东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指着窗外停车场里那辆蓝色的保时捷，“普通人看我的车，看外观，看颜色，看轮毂。你看的是悬架，是轮胎接地面，是尾翼的角度。你不是在欣赏车，你是在拆解它。”
沈念笑了。
“林臻东，你真的很可怕。”
“彼此彼此。”
锅里的油热了，林臻东接过她手里的葱姜，下锅爆香。
厨房里升起烟火气，滋啦滋啦的声音里，他问：“你的车队，缺什么人？”
沈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颠锅的背影。
“缺一个能和我搭档的车手。”她说，“也缺一个懂技术、能说话的投资人。”
“投资人？”林臻东翻了个勺，锅里的菜听话地翻了个身，“你不缺钱？”
“我缺。”沈念坦然承认，“但不是缺钱那么简单。我需要的不只是钱，是懂赛车的人的钱。那种只想要回报的投资人，会把我逼疯。”
林臻东没说话，把菜装盘，推到一边，开始洗锅。
“你可以先看看我的商业计划书。”沈念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餐桌上，“所有的技术路线，团队组建方案，预算，预期回报，都在里面。”
林臻东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没动。
“你是不是那种人？”他问，“做什么都要有计划？”
“是。”沈念说，“你难道不是？”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是。”他说，“但我遇见你之后，忽然觉得，偶尔没计划也不错。”
沈念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比如现在，”他说，“我没计划和你聊这些。但我确实在聊。”
窗外，夜色慢慢降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餐桌上，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他们相对而坐。
林臻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看着沈念。
“尝尝。”
沈念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臻东。”
“嗯？”
“如果你哪天不想开车了，”她说，“开个餐厅，也能活。”
林臻东笑了。
这一次，是那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
“谢谢夸奖。”他说，“现在，说说你的车队。”
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从技术路线聊到车手培养，从达喀尔的赛道聊到欧洲车队的运作模式，从商业计划聊到彼此的理想。
沈念说，她想组建一支真正国际水准的中国车队，不是那种请几个外援充门面的车队，而是从技术到车手，从工程师到领航员，全都是中国人的车队。
林臻东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凌晨一点，沈念起身告辞。
林臻东送她到门口。
“沈念。”
她回头。
“那个计划书，”他说，“我看了。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的工程师团队。”他靠在门框上，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如果他们认可你的想法，我入伙。”
沈念看着他，良久，笑了。
“好。”她说，“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念，”他说，“很高兴你回来。”
电梯门合上。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一层下降，嘴角慢慢翘起来。
很高兴你回来。
她也是。
很高兴，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