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阙》阮月华

3、得知真相，皇后撞柱而亡 上官云被打

　　翌日早朝，陆续进宫的大臣都看到了城墙上悬挂着的首级。

　　皇城的风声传得格外快，就在昨夜大多数官员已经知道了丞相上官云被抄家一事,故而今日的早朝，众位官员都格外小心。

　　李长渊站立在太和殿内的台阶上，俯视着一众大臣。

　　“上官丞相谋反，已于昨夜伏诛，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今日有一事朕要向众爱卿请教。皇后乃上官启之女，但如今已是朕的妻子，此事，皇后该如何处置？”

　　上官云皇后之位自然不保，但至于性命留或不留还有待商讨。

　　众大臣低头，皆在揣摩皇帝心思，留与不留其实全在李长渊念不念旧情。

　　谁不知道这么多年帝后情深，但只因来历不明的书信，昨夜上官家满门抄斩，首级示众。

　　可若说无情，谁又敢确保？帝王的心思最难揣摩。

　　李长渊到未央宫的时候，上官云才苏醒不久。

　　他从宫人手中接过药，示意其他人先出去。他端着药走到凤榻边，“云儿，那么多人看着，我不得不处置丞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上官云将脸转向另一侧，没有理会李长渊。

　　“云儿，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还是大周的皇后，好不好？”李长渊将上官云扶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上官云看着李长渊此刻深情的模样，一时竟分不清这么多年的情谊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李长渊是从多久谋划除掉上官一家。

　　“我以后不想再见你。”上官云只对皇上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上官云，丞相谋反。朕能力排众议保住你皇后之位，已经是法外开恩，你不要不识抬举。”李长渊本来已经放下脸面来找上官云，遭到拒绝，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不料上官云还是没有回应。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朕。”说罢，将碗摔在一旁的桌上，大步走出了未央宫。

　　上官云看着李长渊身影渐渐消失，眼角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皇帝最终还是念及旧情，又或者说要堵住悠悠众口，他留了上官云的性命，打入冷宫。

　　宫里的嬷嬷上前粗鲁地剥去上官云的皇后外袍，拖着她离开未央宫。

　　李欢冲上去抱住上官云，任凭宫人如何拉扯也不松开。

　　最终，母女俩一同被送去了冷宫最偏僻的静思苑，随后宫门被重重关上。

　　上官云今日醒来后便目光呆滞，太医说是受了打击，无论李欢如何唤她，都没有答复。

　　静思苑条件简陋，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床榻，一张旧木桌子连同两个凳子，再无他物。

　　李欢将上官云扶坐在凳子上，自己去收拾那床榻。虽然这里条件艰苦，但是能和母妃在一起，她便不觉得苦。

　　转眼，上官云到冷宫已经一个多月，在李欢的悉心照料下，神志渐渐清楚，有时还去院里走动。

　　这日晨起，李欢正在后院打水，准备烧些水给母妃洗漱。

　　宫门却被人推开，只见贵妃楚嫣儿带着侍女蕊音直接进了上官云居住的屋子。

　　楚嫣儿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榻上的上官云，如今她面容消瘦，和从前风光的皇后判若两人。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楚嫣儿声音柔婉，如果不是曾经的所作所为，倒真像是关心上官云。

　　上官云没有搭理楚嫣儿，甚至未曾抬眼看她。

　　楚嫣儿又说“姐姐是不知道，那日上官家的惨状，咦！”她作势拿起帕子，面上流露出不忍。

　　上官云听她提到自己母族，坐起了身，看着楚嫣儿。她只知道李长渊下旨抄家，对于具体的情形并不知晓。

　　“我听兄长说，那夜丞相府简直就是修罗场。一百五十六人，没留下一个活口。你的小侄子才几个月大，连话都不会说，直接被闷死在襁褓中。丞相府血流成河，多少活生生的人就那样没了。你爹娘是被斩首，估计现在头颅还在城墙外面挂着。”楚嫣儿说完看着上官云，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

　　上官云此刻泪流满面，内心是无尽自责，她看着楚嫣儿得意的表情，“你到底有多恨我，要害我全家？”

　　楚嫣儿说，“姐姐莫不是在后宫待傻了，我害你做什么？”顿了顿又道“姐姐莫不是还以为那封信是我设计的？”

　　“难道不是吗？”毕竟李欢从丞相府回宫，只有楚嫣儿动了那食盒。

　　“嫣儿是后宫妇人，最多争风吃醋，又不懂朝堂上的事，设计不出那样的棋局。”楚嫣儿一副无辜的表情，走到上官云跟前，悄声说：“那些本宫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陛下让放，臣妾就放了。”

　　上官云听完这话，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李长渊？怎么会是他亲手策划？

　　“你胡说，怎么可能是皇上？我上官家对他恩重如山，怎么可能？”直到现在，上官云仍不愿相信此事是李长渊一手谋划。

　　正如她所言，上官家对李长渊恩重如山。先皇有六子，李长渊是宫女所出，在龙子里面是最不受宠的一个。

　　若不是他救了彼时尚书之女上官云，结了姻缘，怎么可能有机会在六子夺嫡中胜出。

　　“是，你家对陛下有恩。陛下不喜欢欠人恩情，所以不让你们活。鸟尽弓藏的道理，有那么难懂吗？”楚嫣儿此刻已经没了耐心，今日她来是要送上官云上路，废话已经说得够多了。

　　“要我说，你也该考虑考虑欢儿。只要你活着，上官家的事就过不去，她就得跟着你受苦。你若不在了，她毕竟是陛下的亲女儿，本宫做主给她找门好亲事嫁了。”

　　“是他的意思吗？”上官云口中的他是在说李长渊，“算了，是谁的意思又有什么分别。”

　　自从那日之后，上官云早就动了随父母一死了之的念头，只是放心不下李欢，如今她知道自己不在了李欢会过得更好，也就没了留恋。

　　李欢准备好水，正叫着“母妃，起来了。”她一进门，正看到上官云撞在了床榻旁的柱子上，鲜血四溅，上官云嘴里喊着“李长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欢手中的盆子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母妃！”

　　上官云是在李欢怀里没了气息，她对李欢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欢儿，好好活下去。”

　　彼时正在文华殿批阅奏章的李长渊得知上官云死讯，直接去了咸丰宫。

　　一见到楚嫣儿，李长渊就质问道：“朕已经说过饶了上官云性命，你为何要自作主张？”

　　扪心自问，李长渊对上官云的感情是复杂的。那些年，他确实爱过上官云，甚至如今也没有放下。

　　可是，她的存在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能上位全靠女人。

　　甚至现在，他登基已经六年，私底下还有人议论。

　　“臣妾还不是为了陛下，只要上官云活着，过去的事就不会翻篇，只有她死了，一切才都过去了。”楚嫣儿此刻站在李长渊身后，边说着，手从背后伸到前面，环住了李长渊的腰，整个人倚在李长渊的背上。

　　李长渊平息了怒气，或许在他的心底也很矛盾，既舍不得上官云，又希望这唯一一个和上官家有瓜葛的人彻底消失，但不能是他亲自动手，而楚嫣儿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对了，姐姐如今不在了，欢儿如何安排？”

　　“欢儿先接回去住在未央宫，等到了年纪，朕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李长渊想了想又道，“丞相之位如今空出来了，朕看你兄长甚是合适，贵妃意下如何？”

　　“兄长如今在群臣中资历不算深，如今位居尚书已经是陛下赐恩，丞相之位担不起。”李长渊的性情楚嫣儿是知道的，她可不想步了上官云的后尘。

　　“既然如此，朕就听贵妃的。上官云的后事，朕交给你，以皇后之礼下葬。”

　　说罢，便离开了咸丰宫。

　　楚嫣儿朝着离开的皇上回了一句：“臣妾定将姐姐的后事办得风光。”

　　人已经死了，她才不会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