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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是无情帝王家 贵妃设计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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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欢今日出宫探望祖父,直到日色渐沉才返回宫中。
此刻,她正拎着从丞相府带回来的食盒,里面装着母后上官云最喜欢的玫瑰糕。
本来母后今日要陪她一同去,却被公务缠身,祖父祖母特地让李欢带了点心给母后。
回未央宫的路,要经过咸宁宫,那是贵妃楚嫣儿的住所。
李欢此刻只想快些走,楚嫣儿笑里藏刀的本事她已经领教过很多次。
不料,怕什么来什么。
“欢儿,回宫去呀?”楚嫣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宫门口,笑意盈盈地拦住了李欢。
“见过贵妃娘娘。”李欢简单地行了礼,正打算离开。
楚嫣儿又开口说道:“欢儿不要急着走,本宫酿了些梅子酒,大热天的最是解暑,带回去给皇后娘娘尝尝。”
她说罢,就招呼着李欢进了宫门,并对一旁的宫人使了眼色,示意将李欢手中的食盒接过。
七月,天正是热,宫殿内放着冰块,甚是凉快。
楚嫣儿给李欢盛了盏梅子酒,语气温和地说道:“欢儿也尝些,这酒喝了不醉人。”
那酒闻着实在诱人,李欢没有过多推辞,伸手接过,抿了一口,“娘娘这酒,甚是好喝。”
两人正说着,宫女已经端上来一壶新的酒,放进了李欢的食盒里。
只顾着贪杯的李欢,丝毫没有注意到楚嫣儿和那宫女之间意味不明的眼神。
楚嫣儿见事情已经办成,半倚在贵妃椅上,开始打着哈欠,“这几日本宫总是觉得乏,不知是不是中暑了,就不多留欢儿了。”
出了咸宁宫,天色已经暗了,李欢忙小跑着往未央宫赶。
她远远朝着未央宫门口望去,果不其然,皇后上官云已经在宫门口等着李欢。
上官云看着小跑来的李欢,便迎了上去,“欢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今日祖父他们留了我好久,还给母后带了玫瑰糕。”李欢将食盒递给了上官云,“回来路上还遇到了楚贵妃,她今日还好,给母后带了壶梅子酒。”
“楚贵妃?”上官云听了,心里有些警觉,楚嫣儿的性情她是清楚的,无利不起早,这事怕不是这么简单。
李欢看到了皇后的疑惑,解释道:“刚才我喝了一盏酒,还不错,很清凉。”
上官云笑着说:“好,我们先去寝殿,慢慢说。”
咸丰宫内,楚嫣儿算着时辰,看到香炉里最后一点香烛燃尽,便对身侧的侍女蕊音说:“估摸着李欢应当到未央宫了,去告诉陛下。”
蕊音领了楚嫣儿的命令,立刻出了咸丰宫,朝着文华殿走去。
文华殿是皇帝李长渊的住所,此刻他正在殿中踱着步子,今夜注定让人难以入眠。
“嗯?欢儿,你祖父给我带了信吗?”上官云掀开盖子,取出了那牒玫瑰酥和旁侧的酒壶,却见那最底部放着一封信。
“书信?不曾呀。也许他们挂念你悄悄放的?”李欢正要伸手去拿那信,却被上官云喝止。
“别碰!今日可有旁人碰过这食盒?”上官云心生警觉,丞相府离皇宫不远,皇上又特许她可随时出宫看望,时常相见,这么多年自是不曾书信相传。
“出了丞相府,再无人碰过。不,在咸宁宫,楚娘娘放了梅子酒。”
李欢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喧闹声,皇帝李长渊带着侍卫直接进了寝殿,其中一个侍卫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封信呈给了李长渊。
李长渊直视皇后,“朕的好皇后,丞相给你的这封信上写得什么东西?”
直到此刻,上官云仍保持着镇定,对李长渊行了礼,开口说道:“父亲并未说过给臣妾带了信,臣妾见了也是疑惑,还未曾打开。”
“哦?那朕来替皇后看一看这封家书。”李长渊亲自打开了信封,将其中的信纸展开来,才看了几个字,面上就带着怒意,将信纸连同信封一并扔在了上官云的脸上。
上官云及在场的众人皆跪倒在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朕的岳父撺掇皇后谋害朕,好让江山改姓上官!让朕如何息怒!”李长渊挥动袖袍,桌上的酒壶翻倒在地,滚落到上官云的脚下。
“父皇,这封信不是母后的,是楚贵妃放进去的。”李欢忙开口解释,不料李长渊怒气更盛,一掌打在李欢脸上。
“欢儿,你如今也学会了攀咬旁人吗?”李欢顿时愣住了,长这么大,父皇第一次打她。
上官云忙将李欢掩在身后,“陛下,此事疑点重重,还望陛下明察!”
她在后宫多年,腌臜手段见得甚多。
用书信栽赃陷害并不算高明,只要去对比字迹不难明辨。
只是此刻,她还没有意识到,在这皇宫之中,朝堂内外,真相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是生是死,只在上位者的一句话。
李长渊对着身侧的侍卫统领说道:“丞相谋反,证据确凿,带领一队人马即刻前去,无论男女老少,格杀勿论。明日将丞相的首级挂于城墙之外,替朕好好看着这江山。”
听了这话,上官云全然不顾皇后的仪态,爬上前去拽住李长渊的龙袍,喊着:“冤枉呀陛下,我父对大周朝,对皇上你忠心耿耿,这件事一定是误会,您明察呀陛下!”
一旁的李欢也在喊着冤枉,祖父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再说如今祖父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怎么好,再过不了几年就要谢政。此时造反,任谁都不会信。
上官云的声音因哭喊渐渐嘶哑,并没有换来李长渊的收回成命。
他扯开被上官云拽住的衣角,大步走出殿外。
“李长渊,如果没有我上官家,你如何能上位,如今坐稳了皇位就要斩草除根,你好狠的心!”上官云看着正要离开的李长渊,全然失去了理智。
此刻她的夫君派人去杀害她的亲人,而她只能在未央宫内挣扎,无能为力。
李长渊听了这话,行至殿门间的身影顿了顿,上官家是对他有恩,可是恩情太重就成了过错。他再没有回头,离开了未央宫。
上官云此刻伏在地上,嘶吼声还回荡在寝殿内,“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当初我没有执意嫁给他,我们上官家何至于此。”
说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昏厥了过去。
李欢急忙扶起上官云,和宫女齐力将皇后平放在床榻上。
“还不快去传太医。”李欢说完,大殿的宫人竟无一人听令。
上官家如今遭此大劫,上官云的性命也难保,宫人多少有些顾虑。
“愣着干什么,我母妃如今还是皇后,本宫是大周的公主,你们是要造反吗?”
宫人听了这话,不敢犹豫,起身直奔太医院。
此时,前去抄家的人马已经到了丞相府。
携圣旨督察的大臣正是楚嫣儿的兄长、当朝尚书楚瞻,他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身着绯红色官袍,看着意气风发。
上官一家此刻全都跪在院中,主人连同家丁百多号人,乌泱泱一片。
为首的丞相上官启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今日的局面,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开口问道:“楚大人,皇后娘娘现在还好吗?”
楚瞻微微俯身,答道:“老师不必担忧,陛下暂未降罪皇后娘娘。”
上官启看着楚瞻的面容,那曾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只是谁能想到,如今这死局会是他一手谋划。
“老夫认罪,这件事是我一人的主意,同云儿无关,同上官府其余人无关。若要降罪,请取我上官启的性命。”上官启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可惜远在皇宫的李长渊听不到他的哀求。
“老师,陛下的旨意是全族就地处斩,不要难为我。”
此话一出,院里的众人都慌了神,大人孩子哭作一片。
上官贺云站起身来,对着楚瞻怒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当初若不是我父亲助你,你如何能有今日?还有那大周皇帝,忘恩负义,卸磨杀驴。”
上官启拽住上官贺云的袖子,摇头说道:“莫要再说,难道你想让云儿也没了性命吗?”
一旁的上官德,也就是上官丞相的弟弟,此刻亦站起身来,愤愤道:“大哥,贺云说得对,狗皇帝忘恩负义如何不让人说?况且若是没有上官云,我们一族怎么会和李长渊有牵扯,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她!”
上官德话说到一半,只见楚瞻抬手从一旁侍卫腰间抽出配剑,剑刃划过上官德脖颈,鲜血四溅。
“辱骂皇上,罪该万死。”楚瞻对着身后的人示意,“还不奉命行事!”
身后侍卫纷纷抽出佩剑,一时间丞相府中哀嚎不止,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