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狼王的小狐狸》雪满归舟

6、生病 虽然在

　　虽然在黑狼的帮忙下，窝变暖和了，吃饭问题也好转了一丢丢，但柚柚没有改变自己的目标，那就是逃离狼族。

　　黑狼没有刻意控制他的自由，但柚柚想去哪里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不管他走到哪里，作为板上钉钉的狼王新娘，他都会引来其他狼的注意。

　　柚柚可没那个闲情去扩展自己的狐际关系，他更想要离开狼族。

　　天黑之后，柚柚有些不舍地离开温暖的小窝，准备逃跑计划。

　　好在他的洞附近没有其他狼洞，借着月色掩护，柚柚不用担心会被立马发现。

　　可狼族实在太大，转了几圈，柚柚没找到出口，反而连来时的路都找不到了。

　　意识到自己迷路了，柚柚心慌得很。冬日晚上的天冷的要把整个世界都冰封住，柚柚被冻得瑟瑟发抖，只能钻进一个石头缝里，勉强避风。

　　说是避风，实际上根本没作用。猛烈的风吹打着石头，发出啪啦啪啦的诡异声响，听得柚柚胆战心惊，身上冷，心里更冷。

　　夜色越来越沉，柚柚蜷缩在冰冷的石头缝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狼族的晚宴上灯火通明。

　　艾里亲自布置了餐桌，铺上了一层柔软的苔藓，摆上了新鲜的浆果和肥美多汁的肉。

　　肉是他特意去捕的猎物，浆果是跟素食动物交换的。

　　白狼看他这么用心，忍不住揶揄道：“呦，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我们尊贵的狼王大人怎么亲自动手啊？”

　　艾里瞥他一眼，低声道：“西塔，待会他来了，别这么叫我。”

　　西塔愣了愣：“怎么？你还想瞒着他？”

　　艾里不置可否。

　　西塔费解了：“你把他带回来，不就是想娶他吗？你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让他知道，以后怎么让他跟你过日子？”

　　艾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闷声道：“等他适应了狼族生活，我会告诉他的。”

　　西塔想说些什么，来了一群年轻的狼，看到西塔，便围着他嬉笑，西塔左右各搂一只到一旁去了。

　　艾里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望着漆黑的天色，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柚柚没有来。

　　晚宴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柚柚也不见踪影。

　　等候的狼群早就饿了，都无精打采趴在那儿，可狼王不发话，他们不敢开动，只能眼巴巴看着面前的美食，默默流口水。

　　坐在首位的艾里蹙眉看向远处，终于沉不住气，起身冲进了夜色里。

　　他先去了柚柚的洞，空荡荡的，没有狐。他又沿着柚柚平日活动的范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艾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狼族的领地里狂奔，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能藏身的角落。

　　直到他几乎要跑出狼族边界时，才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缝隙里，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身影。

　　“柚柚！”

　　艾里忙扑过去，伸出爪子把柚柚从石缝里轻轻拨出来。柚柚的身体冰凉僵硬，像一块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艾里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用鼻尖碰了碰柚柚的脸，没有反应。他又凑近了些，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柚柚！柚柚！”艾里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把柚柚整只都拢进自己怀里，用自己温热的皮毛裹住他，拼命地想给他一点温度。可柚柚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艾里抱着柚柚，疯了一样往回冲，引来不少狼的注意。艾里顾不上此刻自己的形象，他把柚柚轻轻放在窝里，转头对着洞外吼道：“快去叫白米！”

　　整个狼族被他的吼声惊动了。那只叫白米的狼族医生跌跌撞撞地赶过来，被艾里一把拽到柚柚面前。“快看看他！他快不行了！”

　　白米仔细检查了柚柚的呼吸和心跳，又摸了摸他的体温，长出了一口气：“别急，还有心跳，只是冻坏了。给他保暖，慢慢就会醒过来。”

　　艾里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一半。他把自己的窝里所有的干草和兽皮都堆在柚柚身边，然后守在旁边，寸步不离。

　　夜深了，柚柚还是没有醒，但身体渐渐回温，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

　　艾里刚松口气，又听到柚柚开始说胡话，似乎是做了什么很可怕的噩梦。

　　“不要……不要吃我的族人……”

　　“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狼王……狼王好可怕……我讨厌狼王……”

　　艾里静静地听着，爪子不自觉收紧。

　　柚柚的睡颜又缓下来，嘴里的嘟囔没有停止：“只有……只有艾里大哥对我好……狼族里只有他好……”

　　“其他狼都坏……艾里大哥好……”

　　“我想……想留在艾里大哥身边……”

　　艾里愣在原地。

　　柚柚的话含混不清，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艾里的耳朵里。他看着眼前这只昏睡中还皱着眉的小狐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柚柚说狼族哪里都不好，这是实话，艾里知道。可柚柚说他好，他好在哪里？是他当初对柚柚一见钟情，默许了艾瑞把柚柚抓回狼族，做他的新娘。

　　要说坏，他才是最坏的那只狼。

　　火焰噼啪作响，洞外寒风呼啸。艾里守了一整夜，再没有合眼。

　　柚柚睁开眼睛的时候，洞里很安静。

　　火堆只剩下微弱的余烬，透出暗红色的光。他躺在厚厚的草铺和兽皮里，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一团云托着。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

　　空的。

　　艾里不在。

　　柚柚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忽然空了一下。明明之前醒来也常常看不到艾里，可今天这种感觉不太一样。他隐约记得昨晚很冷，冷到骨头里，后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他，粗糙的皮毛蹭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是艾里吗？

　　柚柚正发愣，洞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灰狼走了进来，嘴里叼着一把草药。

　　“你醒了？”灰狼把草药放下，凑过来看了看柚柚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

　　“你是……”柚柚往后缩了缩。

　　“我叫白米，狼族的医生。”白米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把草药铺在石板上捣碎，“你昨晚差点把自己冻死！知道吗？我们狼王……呃，我们是说，艾里那小子抱着你冲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你还白。”

　　柚柚心里一暖，小声问：“艾里大哥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他啊……有事出去了。”

　　“哦。”柚柚垂下眼睛，那股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白米没发现柚柚的不对，检查他新摘的草药。检查到一半，白米停住，皱起眉，把草药翻来翻去，“怎么少了一味？”

　　他仔细想了想，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想起来了！那味草药昨天给艾里用掉了！”

　　柚柚听到艾里两个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艾里大哥怎么了？”

　　白米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就是擦破点皮，早就好了。”

　　“擦破皮怎么会用到草药？”柚柚不信，“你刚才明明说少了一味，还说是给艾里用掉的，他到底怎么了？”

　　白米看着柚柚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狐狸眼，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柚柚急了。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白米坐下来，一边整理草药一边说，“前几天，艾里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冬天的往南边断崖跑。那崖壁上长着一棵野苹果树，他非要去摘。树上的果子本来就剩得不多了，还都挂在最边上的枝头。他半个身子探出去，爪子一滑，整个人就从崖上摔下去了。”

　　柚柚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要不是知道艾里最后没死，他估计能直接被吓晕过去。

　　白米继续说：“幸好他反应快，半空中抓住了旁边一根老藤，这才没掉下去。不过身体撞在崖壁上，撞断了一根爪子，回来的时候一只脚掌都是血。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还嫌我啰嗦，催我快点。”

　　没得到回应，白米抬眼看向柚柚。

　　柚柚的眼眶已经红了。

　　原来那半个被他嫌弃的苹果是艾里冒着摔下悬崖的危险，给他摘回来的。

　　他却在一开始拿到时，还不满意。

　　“他……他伤得重不重？”柚柚颤着声问。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他觉得那时的艾里有些奇怪。

　　“放心，死不了。那小子皮糙肉厚，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白米说着又叹了口气，“鬼知道他怎么想的，以前也没那么爱吃苹果，现在居然为了一只苹果连命都不要了。”

　　柚柚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艾里居然为他付出这么多……

　　白米把捣好的草药敷在一片叶子上，递给他：“敷在冻伤的地方，很快就好了。”

　　柚柚接过草药，低着头不说话。草药的气味清苦，钻进鼻子里，让他鼻子更酸了。

　　白米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因为还病着，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好好歇着吧。艾里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

　　说完，白米转身出了洞。

　　柚柚一个人坐在窝里，抱着那片敷着草药的叶子，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他说了很多话，好像还提到了艾里大哥。他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什么，但有一句模模糊糊地浮了上来：

　　“只有艾里大哥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