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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卫杜夫·热水与纳西索 更衣室内 ...

  •   江州二中体育馆的喧嚣异常,汗水混合热气,不知蒸腾着谁的荷尔蒙。

      高台某处,叶新欣正慢吞吞地啃着一包小熊饼干,目光散漫地落在下方空了一半的球场,对即将开始的比赛兴致缺缺。

      一片阴影带着蒸腾的热气和干净的汗味笼罩下来。白杨不知何时摆脱了热身队伍,蹲在了他面前。

      白色7号球衣被汗水浸湿了些,贴在胸膛和肩臂上,勾勒出年轻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他刚做过拉伸,肌肉还保持着微微绷紧的状态,手臂和小腿的线条流畅分明。

      “新欣,”白杨的声音带着运动前的兴奋,眼睛亮得过分,仰着脸看他,“待会儿给我加油。”

      叶新欣眼皮都没抬,捏起一块饼干:“不要。”

      “为什么?”白杨往前蹭了蹭,单膝几乎着地,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低,更依赖,汗湿的额发有些凌乱地搭着,

      “我打球很厉害的,赢了的话,晚上去我家,张姨做姜葱炒蟹和椰汁芒果糯米糍,刚到的青蟹,特别肥。”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叶新欣没拿饼干的左手手腕,指腹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拿吃的勾引叶新欣,没什么比这更明智的了。

      “随便你,没吃的就you are fired。”

      白杨不怕失业,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叶新欣摊开的掌心蹭了蹭,温热的鼻息和汗意熨帖着皮肤。

      “那可不行。”

      他闷声笑着,然后忽然抬起头,就着叶新欣另一只手里捏着的半块饼干,敏捷地探头,直接用嘴唇和牙齿叼走了那半块。

      指尖擦过柔软温热的唇瓣,叶新欣手指一缩。

      “你……!”叶新欣手一空,瞪他。

      “先收点利息。”白杨嚼着饼干,笑得露出虎牙,站起身揉了揉叶新欣的头发,在他炸毛前迅速跑开,“等着看我赢!”

      叶新欣看着空了的指尖,皱了皱眉,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吃他的饼干。

      比赛开始,白杨在场上迅速成为焦点。身高、爆发力和精湛的球技让他几乎主宰了攻防两端。每一次抢断、突破、跳投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肌肉在激烈的对抗中绷紧又舒展,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看台上不乏压抑的惊呼和赞叹。

      王义作为七班的主力,几次与白杨对位都落了下风。一次被白杨干净利落地抢断后,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白杨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鄙夷,更像是一种漠视,仿佛在看脚下碍事的石子。这种彻底的轻视让王义更加恼火。

      机会出现在一次死球间隙。叶新欣觉得场内闷,起身走到看台边缘的栏杆处透气,位置靠近七班替补席后方。王义正好被换下,擦着汗走向场边,一眼就看到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叶新欣。

      恶意的火苗倏地点燃。王义环顾四周,白杨正在远处听教练布置,没往这边看。

      他快走几步,凑到叶新欣侧后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哟,野杂种也来看球?怎么,你那当婊子的妈没教过你,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

      话音钻进叶新欣没戴耳机的右耳。

      叶新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他慢慢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王义那张因恶意和汗水而显得油腻的脸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寂静。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来临前的海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义,手指在栏杆上缓缓收紧。

      王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即使腿已经软了半分,也只能硬撑着嗤笑一声,准备再说点更脏的。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凌厉的风声插了进来。

      白杨几乎是用撞的隔开了王义和叶新欣,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完全挡住了叶新欣。他没有立刻对王义说什么,而是先侧头,快速扫了一眼身后的叶新欣,确认他没事,才转回面对王义。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保护性的站位,已经让王义感到了压力。白杨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汗水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眼神沉得吓人。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微微前倾,盯着王义的眼睛,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死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少年的凶狠戾气。那不是少爷的傲慢,而是护主的猛犬被彻底激怒后露出的獠牙。周围温度仿佛骤降。

      王义的脸色唰地白了。他欺软怕硬的本能让他瞬间胆寒,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敢再说,灰溜溜地缩回了替补席深处,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白杨又盯了他两秒,才猛地转过身,双手握住叶新欣的肩膀,力道有些大,眉头紧锁,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浓重的担忧:“他碰你了?说什么了?”

      叶新欣被他捏得肩胛骨生疼,挣了一下没挣脱。他看着白杨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来——并非得救的安心,而是一种微妙的、被冒犯的不悦。

      他是主人,他的尊严,他的“事务”,本该由他自己处理。这条狗……越界了。

      “松手。”叶新欣的声音冷硬。

      白杨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力道,但手还虚扶着他胳膊,眼神急切。

      “没事。”叶新欣别开脸,甩开他的手,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塞上耳机,将场内外的一切隔绝开来。继续吃他的饼干。

      下半场,白杨的状态明显带上了火气。他在攻防两端都更加凶狠,尤其是对位王义时,几乎是用身体在进行碾压式的对抗,眼神冷厉如刀。王义彻底被打没了脾气,动作畏缩,失误频频。比赛早早失去悬念。

      终场哨响,白杨和队友简单击掌后,便径直拨开人群走向看台。汗水彻底浸透了他的球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饱满的肌肉轮廓,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停在叶新欣面前,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强烈的雄性气息,蹲下身,仰起脸,眼底的戾气早已被一种执拗的期待取代:“赢了。”他宣布,声音有些哑。

      叶新欣摘下耳机,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汗湿的脸、通红的眼眶(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以及手背上几道新鲜的擦伤。

      “哦。”

      白杨抓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贴在自己滚烫汗湿的脸颊上,像犬类寻求安慰和确认。“奖励。”他低声要求,目光灼灼。

      叶新欣想抽回手,但白杨握得很紧。他皱了皱眉:“没有奖励。”

      “有。”白杨固执地说,甚至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汗水沾染上去,“你答应去我家吃饭。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帮我处理伤口,好不好?肚子那里,刚才撞了一下,疼。”

      运动后的热水气与叶新欣身上淡淡的的白麝香混合在一起,却中和了烈日的辛辣。安息香脂与一点点的水生像是把那朵白花浸透在冰桶里。冰桶里的水浇在了运动衫上,底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示弱,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黏着。

      叶新欣与他对视几秒,终究败给那眼神里的执拗和……麻烦。他用力抽回手,站起身:“快点。”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其他队员大概还在外面。白杨反手锁了门。

      更衣室里空无一人,队友们大概还在外面庆祝。白杨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空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弥漫的、浓郁的汗水与年轻体魄的气息。

      白杨走到自己的柜子前,脱下湿透的背心。

      灯光下,他的身体完全展露——宽厚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上还挂着未干的汗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身紧窄,人鱼线没入运动裤边缘。胸口那片撞红的地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包,转身看向靠在门边、显然不耐烦的叶新欣,把医药包递过去:“新欣,帮我一下好不好?背上我够不着。”他指的是肋骨附近一道被指甲划出的浅红血痕,大概是争抢时留下的。

      叶新欣没接,抱着胳膊:“自己弄。”

      “我看不见嘛,”白杨凑过来,把医药包塞进叶新欣怀里,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坐下,声音闷闷的,“很快的,弄完我们就去吃饭,张姨应该快做好了。”

      叶新欣瞪着那个后背,宽阔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动着,汗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道红痕确实有点碍眼。他抿着唇,最终还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蹲下来,粗鲁地打开医药包。

      他翻出碘伏棉签,撕开包装,动作很大。然后,他用棉签头狠狠按上那道红痕。

      “嘶……”白杨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颤。

      叶新欣不管他,用力涂抹着,碘伏冰凉,棉签粗糙,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轻柔可言,像是在擦拭一件物品。涂完,他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又翻出创可贴,撕开,对准位置,“啪”地一下拍上去,力道不轻。

      “好了。”他站起身,把医药包往旁边一丢,就要走。

      “还有这里,”白杨却转回身,指了指自己腹侧另一处更隐蔽的擦伤,眼神湿漉漉的,“也疼。”

      叶新欣低头看去,那里靠近裤腰,皮肤更薄,擦伤渗着一点点血丝。他皱紧眉,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这么多事”。但白杨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神固执地等着。

      僵持了几秒,叶新欣败下阵来,极度不耐烦地重新蹲下,拿出新的碘伏棉签。这次的位置更低,他不得不靠得更近。白杨坐着,他蹲着,视线几乎与那紧实的腹肌平齐。他能感觉到白杨灼热的体温,能闻到更清晰的、汗水蒸腾后留下的独特体味,混合着碘伏的刺鼻。

      叶新欣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偏着头,尽量不去看那片皮肤和其下的肌肉轮廓,只用棉签快速而用力地戳抹着伤口。碘伏沾得有点多,顺着腹肌的沟壑流下一点凉痕。

      白杨疼得额角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躲,也没吭声。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叶新欣低垂的侧脸上,看他不耐烦地蹙着眉,鼻尖因为用力而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低垂。少年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奶香皂感与永恒栀子底香的气息,因为近距离和封闭空间而变得格外清晰,无孔不入地钻入白杨的鼻腔,与碘伏的刺鼻味道奇异地交织。

      疼痛、气味、视觉的冲击,还有叶新欣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哪怕带着惩罚意味的微凉触感,都像火苗一样窜过白杨的神经末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流速在加快,心跳变得沉重而喧嚣,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汇聚。青春期身体的本能反应来得迅猛而尴尬。他不动声色地并拢了双腿,身体微微后仰,试图避开叶新欣无意识的触碰,也掩饰某些微妙变化。喉结难以自抑地滚动了一下。

      叶新欣对此浑然不觉。他扔掉脏棉签,又扯了一段纱布,笨拙地往白杨腰上缠。纱布总是不听话地滑开,他试了几次,眉头越皱紧,最后几乎是带着火气,用胶带横七竖八的缠上。

      就在叶新欣弄完,准备起身时,白杨忽然极快地、轻柔地俯身,嘴唇在叶新欣的颈侧极轻地碰了一下。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像蝴蝶掠过,更像大型犬偷偷的亲昵。

      叶新欣整个人僵住,手里的创可贴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瞪向白杨,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被冒犯的恼怒:“你干什么?!”

      白杨的表情很自然,甚至有点无辜,耳朵尖却红了:“没……有蚊子。”他指了指空气,“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真的饿了。”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地套上干净T恤,挡住了精悍的上身。

      叶新欣还蹲在原地,颈侧那一点诡异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他盯着白杨,后者已经背好两人的书包,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毫无阴霾的、期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叶新欣磨了磨后槽牙,最终什么也没说,黑着脸站起来,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白杨立刻跟上,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手臂挨着手臂。

      刚走出更衣室,就在走廊遇到了似乎“恰好”经过的林梦梦。她换了一身清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得体。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鹦鹉螺,在走廊顶灯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晕。

      “白杨同学,恭喜获胜。”她目光扫过白杨手上潦草的包扎,笑意加深,又看向叶新欣,点头致意,“叶同学也在。”她的问候无懈可击,随即转向白杨,语气自然,“刚才的比赛真精彩。我爸爸的几位朋友也在看,他们都说很久没在高中赛场看到这么有潜力的球员了,还问我你是不是有专业训练背景。”她话语里透露的信息点到即止,既表达了欣赏,又再次不经意地展现了自身圈子的能量。

      白杨的回应礼貌而疏离:“谢谢。业余爱好而已。”他无意多谈,手臂很自然地虚护在叶新欣身侧,是一个明确的准备离开的姿态。

      林梦梦似乎也不介意,微笑着侧身让开:“那不打扰了。对了,下周在市美术馆有个印象派画展的开幕酒会,我爸爸是赞助人之一,听说会有不少有趣的藏品展出,如果对艺术感兴趣的话,欢迎来看看。”她发出邀请,对象模糊,目光却落在白杨身上。

      “谢谢,最近忙。再见。”白杨点点头,带着叶新欣径直离开。

      “看什么?”叶新欣发现白杨慢了一步。

      “没什么。”白杨收回视线,快走两步,忽然在叶新欣面前蹲下,“抱你?累了。”

      “不累。”

      “我累。”白杨耍赖,回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像融化的琥珀,“而且,我想抱。奖励的一部分。”

      叶新欣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又看了看已经不远处的校门,最终板着脸,不情不愿地坐进白杨怀里

      叶新欣把下巴搁在他肩头,能闻到他颈后干净的发香和残存的、淡淡的汗水气息。他看着两人重叠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晃动,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下次,我的事,你不许管。”

      白杨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得更稳。“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我是你的狗,看到别人欺负你,我忍不住。”他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叶新欣的头发,“下次我尽量……只看着?”

      叶新欣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半晌,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随你。”

      白杨睌来三秒,王义就没机会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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