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严肃调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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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姗姗来迟，为首的警官震惊失语，愤怒地指挥其他警察保护现场，定要把犯罪分子捉拿归案。
言泠看了眼时钟，距离下班还有大概一个小时。
即使是知道明天会重复，她仍然不想改变自己接下来的日程，她不喜欢分散的计划，也不喜欢突然出现的改变。
她只是等着，等警察收拾好尸体，宣布这是一起抢劫案，让他人离开。
下班时间，照常收拾物品，拎着包走人。
整栋楼的人都因为年凌柏的死而兴奋，讨论声溢满电梯。比起上次的自.杀，他们对抢劫案更好奇，新奇得像是从未在新闻里听到类似的报道似的。
左一句右一句，甚至聊得开心了，时不时憋笑，又担心旁人听到，假模假样地捂住嘴。
其他楼层部门的人好奇地打听：“当时是什么情况？听说那帮劫匪拿枪来的，是不是很吓人？”
“肯定很吓人啊。”被问话的人提高音量，捏着嗓子，语气掩饰不住兴奋，“你们没听到枪声吗，那些家伙一进来就乱开枪，不准任何人动呢！”
“哇，简直和视频里一样。”
“再讲讲，他们还做了什么？”
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像是不断吐泡泡的鱼，乱七八糟地填满耳朵。
发生在天涡大厦的抢劫案的确少见，武装分子来去匆匆，现场除了一颗子弹没有留下任何其他东西，为什么能挂上抢劫案的名头，大概只有警探本人知道。
又要涉及到一团乱麻的内幕，杂乱无章，扰乱生活。
言泠停止思考，她戴上耳机，从畏畏缩缩、想要说什么的左谨面前离开。
耳机里正好传来最新的报道。
“永原大厦发生抢劫案，犯人以某种方式劫断周围的电视台信号，想要直播进行勒索，当地警方立即出警，成功遏制事态恶化，劫匪仍在出逃，请各位居民注意人身安全……”
直播。还只是劫断周围的电视台信号。这幅故意想给人看的态度过于明显。
他们是在哪里安放的信号劫断器？想要劫断直播信号，定然要对片区的信号传播器动手，与此同时，手机是如何连接到电视台信号的……
言泠的脑海里清晰地出现每一种设备的模样，距离这里最近的信号传播器有一公里，想要手机接通信号，需要能远程传递信号的中转器的存在。
而这种设备，体型比接收器更大。
于是，一辆黑色面包车率先蹦了出来。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她每隔40分钟，放松视线的时间里，望眼楼下的风景，正好有一台黑色面包车正停在楼下。
停车场A25的位置，左转即可离开。
已知除了年凌柏和其他的高管，停车场不可彻夜停车，如果提前几天到停车场，必然会引起保安的注意。
这辆车一定是6点便到了位置。
A25距离出口最近，左转就能离开，属于黄金位，有车的职员只要来到公司，便会率先抢占的车位。
知道停车场规矩，提前破坏了信号传播器，截断片区的电视台信号，最后飞速逃离，现在还没被警察抓住。
言泠没有错过新闻里未曾报道年凌柏死亡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但作为现场唯一的受害人，不可能连死亡人数也不提。
警察的追击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先不谈，无论加不加上警察的敷衍，都能看出劫匪早有准备。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夺走年凌柏的命，有必要吗？
车门开启，言泠截断思绪，平静地走出车厢，走上规划好的日程。
之后关于年凌柏的事再也没再她的脑海里出现，临近睡前，她才短暂地提起他的名字，准确地放置在待办事项里。
第三次重复代办事项：
1.确定劫匪的行动轨迹
2.搞清年凌柏到底是不是上了必杀名单
3.确认携带清单。
她闭上眼。
六点。她准时起床，醒来第一件事先给负责记录通勤的人发去请假消息，然后健身、拉伸、洗澡、吃饭。
放好冲洗后的碗，水滴答滴答地淌下，厨房桌面干干净净。
言泠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现在时间是七点，距离劫匪袭击的时间还有整整八个小时。
时间很充裕。
她打开抽屉，取出摆放整齐的物件，里面有她的旧手机，打开还能用，基本功能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些或许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作为备用方案，同样被她装进公文包里，包括信号屏蔽器，和阻止地铁爆炸时警察拿在手里的一样，但她手里的只有打火机大小，是她大学时制作的。
制作原因很简单，她因为无法控制的噪音困扰了好一阵，想要以此控制附近人的游戏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控制范围不大。
但近距离下屏蔽掉信号还是够用。
她像往常通勤上班，在公司再次见到复活的年凌柏，他在众人的招呼声中，很受欢迎地走向他的办公室。
言泠先处理好上午的工作内容，期间她去过窗户边，不远处的停车场堆满了车辆，那辆黑色面包车位于最好的位置，和其他车辆一样。
武装分子行动的时间在下午三点，从这段路程看来，他们大概会用十五分钟时间。
完成直播、杀死年凌柏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时间，而这段时间是言泠的行动时间。
下午二点四十分，言泠来到楼下，她前往面向停车场的门附近的楼道里，站进楼梯阴影下，脚步声响起，没有进入楼道，而是朝着电梯而去。
她扶了下眼镜。这帮人比她想象中更大胆，直接走电梯，丝毫不担心门口的保安。
脚步声远去。
言泠离开楼道，朝着停车场走去。
现在她要做个实验。
十分钟前，她给最近的警察局拨打了举报电话，声称停车场有一辆偷窃车辆，可能正在进行毒品交易。
警察回答十分快速，大概是市长的新政策，又或者是因为大厦是特别关照地，他们说会在十五分钟后去检查。
言泠车辆后站着，不远处的黑色面包车驾驶室伸出一只手，驾驶员夹着烟，抖了抖又收回。
楼上的武装分子有五个，计算面包车的容量，楼下戒备的最多两个人。
从后面的角度看不清副驾驶，她站的位置很隐蔽，将身影隐藏在其他车后，安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目标。
五分钟过去，言泠动了动手指，注意到有人进入停车场，门口的保安跟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面色为难地说着什么。
她放下作为备用方案出现的屏蔽器，注视着警察走向黑色面包车。
和她想的一样，警察和武装分子不是提前合作的，而是在直播之后，杀死年凌柏才开始的合作。
他们的直播果真是给警察看的。
既然没有提前合作，他们的计划未免也太仓促了，不像是提前计划过，反而更像是临时起意。
至少杀死年凌柏是个短期计划。
究竟是什么人会临时起意来谋杀富二代，不为钱也不为权，只是为了传递消息？
牵扯到未知的部分，言泠有点不爽地扶了下眼镜。
为首的警官敲击车门，驾驶室的人探出头，脸上闪过惊疑不定的情绪，咳嗽两声，粗着嗓子问：“怎么了警官，我在车里待着招惹到你了？”
“我们怀疑你这是辆盗窃车辆，你有驾驶证吗，拿出来看看。”
“驾驶证，可能有啊，你别看是黑车就觉得有问题，给，证件。”
驾驶室里的人窸窸窣窣找出驾照，嘀咕了几句，对面的警察拿着驾照对比，又要他拿行驶证。
但车上的人拿不出来，场面一度僵持。
即使到了对峙的地步，也没有拿出枪，说明武装分子并不想引起骚乱，也没有到鱼死网破殊死一搏的地步。
短期计划、没有鱼死网破，这群人表现得像是胸有成竹，奔着定会完成的戏码而来。
为什么？
为什么能这么自信？
难道年凌柏是谁的必杀名单？
言泠扶了下眼镜，静步靠近面包车，她动作迅速地掏出旧手机，背面贴上粘胶，蹲下身，伸手将旧手机按上车底。
起身的时候，她听到司机笑呵呵地说什么通融一下，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警察没回话，但车动了一下，大概交易了什么。
言泠平静后撤，身影藏匿于车辆间，很快，她离开停车场，此时正好过去十分钟，她没有选择上楼，而是走向大厦对面的商业街。
正对着大厦的是一家便利店，便利店收银员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撑着脸玩手机，她头顶的天花板架着一台电视机，正播放着一层不变的新闻。
言泠走进店里，先去了摆满饮料的货架后，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楚电视机播放的画面。
货架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饮料，甜分超标，是她绝对不会购买的物品。
她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几分钟后，屏幕画面还没变化，时间走向15：10，有人进入便利店。
男性身形高大，黑色的、卷曲的头发垂下，即使微微弓背，略显懒散，也难以驱散那股压迫感，他一走进店内，便利店的空间瞬间狭窄不少。
撑着头玩手机的收银员抬起头，有点茫然，下意识起身，问：“顾客，您需要点什么？”
“我随便看看而已，你继续坐着吧。”
“哦、好。”
收银员茫然地坐下，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尴尬地挠头，她拿起手机，低头急忙地敲打起来。
进入便利店的男人在看货架上的分区提示，可加热熟食、方便食品、散装零食、以及饮料。
他看向言泠所处的饮料区。
四目相对，男人有一双纯黑的眼睛，皮肤白皙，让黑色更黑，白色更白，他的五官深邃，鼻梁挺拔，锋利到让人心生退意。此时身着黑色运动服，像个悠闲的路人。
言泠低下头，看着手里饮料的配料表。
大脑转动，闯入者的脸迅速有了对应身份。出现在新闻上、作为警察局代表出现的警官。
当时屏幕上的姓名是：杜其。
警察。没有穿便服，随意出现在即将发生枪击案的大厦对面便利店的警察。
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作为警察局的代表，职位算得上高，前途无量，应该忙于工作晋升才对。
巧合？
言泠取出矿泉水，和穿着私服、略显懒散的警察代表擦身而过。她一经过，身后的脚步便停了，视线的重量落在背上，她没有转头，站在收银台前等待结账。
收银员起身扫码，“现金还是网络支——”
‘付’字还没吐出，头顶的电视传来刺耳的声音，属于武装分子的声音响起，背景里还有人哭泣哆嗦。
收银员茫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被截断信号变成直播的电视。
“年凌柏在哪？！”
凶狠的、熟悉的话语穿透屏幕，记忆里发生的一切重新上演。
“劫匪？还直播抢劫？？”收银员震惊地大叫，“竟然不是电影里发生的事？”
她啧啧称奇，时不时惊叫，为屏幕里发生的事情紧张不已。
言泠掏出钱，递给她，她才回过神，连忙将纸钞放进收银柜里。
收银员很想说点什么，但言泠先一步看出她的意图，沉默地拿走饮料，只留下冷淡的侧脸。
她没有完全离开，而是站在店门口附近的报纸架前，借着玻璃门的反光观察后面。
警察代表已经走到收银台，找不到人社交的收银员看向他，碍于对方过盛的气势，愁眉苦脸犹豫着。
耳边响起扫码的嘀嗒声，言泠一边观察街对面，一边注意身后的人。
拿着饮料的警察代表走来，看了眼电视机，随后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掂量了下手里的饮料，动作悠闲，增加了几分平易近人。
收银员瞄了他一眼，表情微动，再次转向电视，没忍住拉出话题：“最近的情况真是越来越乱了，警察怎么还没来。”
警察代表长得冷，但脾气挺好，低笑了声，嗓音磁性，回复道：“谁知道呢，应该在路上吧。”
此时街对面已经聚集不少人，人群围观对面的大厦，几分钟后，姗姗来迟的警察开始疏散人群。
玻璃大楼居高临下，冷漠地俯瞰众人。
有警察在吼围观的人：“不要靠近了，等会劫匪下来你们想死吗？我们会处理好，赶紧后退！”
警笛声、人群吵嚷声，以及从便利店里传来的一声戛然而止的枪声。
收银员大叫：“死人了！”
言泠回过头，屏幕上劫匪已经开始撤退，晃动的画面通向电梯，很快中断。
穿着运动服的警局代表也看着电视，他晃动手里的橙色饮料，乘着收银员震惊的间隙，掏出硬币放在收银台上。
黑发垂下，被他漫不经心地往后梳去，紧接着转身。
言泠移开视线。
混乱的局面里，她看向玻璃的倒影。
没想到，倒影的人也在看她。
再次对视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玻璃的倒影里。
视线的重量并没有随着光的折射而消减，相反，它变得无比沉重，玻璃有些厚重，削减了几分锐意。
这位警察代表对视线敏感性很高，即使是从玻璃折射看去，也能被抓到。
倒没有什么被抓包的羞恼。言泠镇定地移开视线，先一步走出便利店，驻足观望对面。
警官依旧不忙也不急，跟着走出，他注意到对面的混乱，晃了晃饮料，没有丝毫行动的意图。
枪响过去一分钟，劫匪还没有离开大楼，按照言泠的想法，他们应该是大张旗鼓地乘坐电梯，再过两三分钟将会乘着逃离现场。
停车场唯一的出口直向大路，也就是说他们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全身而退。
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饮料瓶盖扭开，气泡声溢出，橙汁味率先飘向鼻腔。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视线角落，是个有名的奢侈品牌，侧面印着品牌标签。
身形高大带着不言而喻的压迫感，他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并排站在她附近，充当看客。伴随着鞋出现的瞬间，个人看法紧随而至。
“比想象中来得快。”
旁边的人平静地说：“没想到天涡大厦也会出事。”
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点可惜，警察代表情绪明显地叹息道：“可惜没有提前预知的能力，人死不能复生。”
“……”
视线角落的鞋转向，社交重量跟着落到她的脸上。
看热闹时想要社交的情绪并非无法理解，但作为一个警官，无所事事地站在她旁边，充当看客，还要搭几句话才是最无法理解的。
她当做没听到，一边拿出耳机戴上，一边往旁边走。
言泠在寻找着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观看位。
可惜这是一条宽敞的街道，马路正对面就是天涡大厦，前面围了不少人，没有最佳观众席。
警官留在原地。言泠戴着没有任何声音的耳机，走出两三步，站在视野开阔的地方看着马路对面。
不出所料，两分钟后大厦开始骚动，警察们在警戒线外站着，人群中传来几声叫嚷，紧接着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同一个方向。
只听车胎与地面极速摩擦，还在处理围观群众的警察没能堵好出口，黑色面包车暴力突破，飞驰而出，沿着马路向右疾驰。
后面的警察大叫着追赶，但并没有驱车追赶，而是徒劳地跑了几步。
然后拿起对讲机愤怒地说了什么，领人急冲冲地奔进大厦。
言泠看了眼屏幕。
共享位置的坐标正在移动着，一路向前，目的明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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