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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应该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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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的球员诺阿都有研究过,其中还不乏几位熟人。
诺伊尔不用说,从小和诺阿认识直到现在,诺阿和父亲克洛普家属席的票还是诺伊尔给的。
剩下诺阿认识的熟人就都在拜仁了。
首先是克洛泽,诺阿是通过克罗斯和克洛泽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两个刚十六七岁成为朋友,诺阿会去看克罗斯的比赛、克罗斯也经常会和诺阿约着一起出去玩。
但是两个小孩儿都没到能拿驾照的年纪,德铁的准时程度德国人也都知道。
所以最后是克洛泽这个好心人看不下去,几乎成了他们两个的司机接来送去。
克洛泽完全不介意,他当时本来就会经常顺带捎上克罗斯一起去训练,已经习惯当司机了。
诺阿和克罗斯也都知道克洛泽人很好,两个孩子非常有默契地黏上了这位靠谱的大人。
这么好的关系,诺阿本打算比赛结束后去找克洛泽聊一聊的。
但现在看到另一个出现在球场上的熟悉脸庞,诺阿不得不暂时放弃她的计划。
托马斯·穆勒,诺阿在拜仁认识的第二个熟人。
也是让她选择放弃去和克洛泽打招呼的那个人。
诺阿这么做的原因在于,她从回到德国后就一直在躲穆勒,避免两个人的重逢。
不然按理说诺阿和克罗斯的关系那么好,克罗斯除了租借勒沃库森的一年半其余时间都在拜仁,穆勒又是天生的开朗好性格跟谁都能成为朋友。
穆勒不可能不从克罗斯口中知道,诺阿就是那个经常来看克罗斯比赛、和他一起约好出去玩、两个人关系甚至发展得有些暧昧的朋友。
诺阿为了不让穆勒知道她回德国了,还特别拜托克罗斯和克洛泽,别在拜仁球员面前提到她这个多特蒙德主帅的女儿。
克罗斯和克洛泽都答应了,他们能理解诺阿,认为她不想给自己父亲克洛普带去麻烦。
因此尽管克罗斯有时候会在穆勒面前提到诺阿这个朋友,也从没提过诺阿的名字。
就这样诺阿回到德国好几年、研究生都毕业了,跟克罗斯成为朋友还时常去看他比赛,硬生生没被穆勒知道她回德国了但是没去找他。
要说诺阿为什么这么躲着穆勒,原因实在有些尴尬,还要从诺阿如何跟穆勒认识说起。
那时诺阿十二岁,正在慕尼黑一所文理中学的天才班上学。
因为父母离婚,父亲克洛普在美因茨执教也不能很好地照顾诺阿,诺阿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在巴伐利亚州。
文理中学天才班的课程对于诺阿来说并不难,真正难的是母亲为了一年后能把诺阿带回中国,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升职,才能应聘中国地区的同岗位。
这样母女俩就算从德国回到中国,也有稳定高薪工作作为生活保障。
诺阿母亲对诺阿的要求也是让她在这一年内尽可能多修大学学分,这样诺阿可以凭借国际象棋特级大师的头衔,和在德国提前修好的学分,直接特招进入国内top大学学习。
因此那一年多的时间,诺阿基本上和母亲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诺阿更是每天上学放学都得自己坐火车,她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穆勒。
一开始诺阿只是在同一班火车上见过几次穆勒,这种情况诺阿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诺阿不像小时候,对自己的超忆症已经有了非常清楚的认知。
并且随着她的长大、她经历得越多,记得的东西也越多。
一个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在诺阿的人生中,这样她能记住的陌生人不要太多。
那穆勒又是如何从这样的陌生人真正变成诺阿认识的人、甚至是朋友呢?
还得是因为那几乎没有准时过的德铁。
前几次不说,随着诺阿在火车上偶遇到穆勒的次数越多,她发现火车延迟、甚至是突然取消车次把乘客们丢在某个鸟不拉屎的站台离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某次诺阿坐在座位上,看到背着包的瘦高少年穆勒正朝着她迎面走来的那一瞬,诺阿就知道。
今天这班火车多半是又要晚点了!她还很可能又要被丢在某个站台上了。
该死的!
穆勒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在看到诺阿后愣了下,随即扯出个灿烂笑容坐在诺阿对面。
“嘿,又遇到你了,我想我们坐的这班火车可能又要晚点了。”
面对穆勒自来熟的打招呼和他脸上的灿烂笑容,诺阿觉得她不能把每次遇到穆勒都很可能火车晚点、或者取消的原因都怪在他身上。
毕竟这可是德铁!
但是。
诺阿漂亮灰蓝眼睛看向穆勒,实在是笑不出来,“你觉得每次我们遇到对方的时候,火车都很大可能晚点或者取消算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穆勒不仅笑得出来、还笑得非常灿烂,“当然每次都能遇到对方是件好事,但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是件坏事!”
诺阿展眉稍微惊讶了下,穆勒的回答相当高情商有水平。
他一边安慰了诺阿,觉得在火车上和她遇见是件好事,一边又和诺阿一起单独抱怨火车晚点、取消是件坏事。
这下诺阿是真的不能把她每次遇到穆勒,都火车晚点或者取消的事都怪在他头上了。
“好吧,看来你说的没错。”诺阿一扫郁闷,笑着冲穆勒眨了眨眼,“我应该觉得在每次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时,起码还能和你遇到是件好事。”
诺阿同样很会说话,颠倒了两件事的因果顺序,让本该觉得倒霉厌烦的意外,变成命运令他们注定遇见的幸运。
穆勒让诺阿的好看笑容晃到眼睛,他难得流露出几分腼腆羞涩,挠了挠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虎牙,搭配上他那双异色眼瞳。
诺阿觉得穆勒有些像小狗。
在他们接下来的偶遇相处中,诺阿对觉得穆勒像小狗的初印象只多不少。
因为经常能在火车上遇见,并且还非常碰巧火车总是晚点。
在那些动不动延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诺阿和穆勒成为了会分享各种生活琐事的朋友。
当然,基本上都是穆勒热情地和诺阿分享他的一切。
穆勒告诉诺阿他喜欢足球,还正在拜仁慕尼黑的青训队里踢球。
教练说他很有天赋,穆勒自己也很努力,为了能踢得更好,十四岁的穆勒每天都会坐火车独自往返学校和训练基地。
这么一坚持就是好几年,并且未来也将继续下去。
穆勒会跟诺阿分享他每天上学、训练发生的有趣事情,还会有些遗憾地说,原本一起进到拜仁慕尼黑青训队的朋友一个个都在离开。
说完这些,穆勒会觉得有点太消极了,很快调整情绪又跟诺阿说起他家农场养的各种小动物。
说刚出生的小鸡像是一团团小云朵挤在一起,摸起来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说刚出生的小马、小牛、小羊特别可爱,穆勒会帮着父母喂它们,所以小马、小牛、小羊们饿了的时候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拿它们的鼻子顶他的背。
说农场的草地在下雨后会变得很泥泞,穆勒有时候心情不好会想干脆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但去洗个干净澡后心情又会很快好起来。
……
诺阿就这样和穆勒坐在一起,轻轻摇晃着双腿听他把自己的一切生活、过去的经历、现在的昂扬以及对未来的期盼都说给她听。
但对比穆勒满心满眼想要告诉诺阿自己的一切,诺阿却不常说关于她的事。
她只告诉穆勒她也每天都要坐火车往返家和学校,她的父母离婚了,虽然父亲很爱她但工作很忙,她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看出诺阿刻意避免讨论她的个人生活,穆勒显得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诺阿为什么都能那么耐心听他讲述一切,跟他成为朋友,将每次火车延误或者干脆取消班次的漫长时间,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幸运时间,却不让他了解她。
诺阿明白她这么做不对,但她该怎么告诉穆勒,一年后她就要离开德国跟着母亲去中国生活?
并且这件事还是他们成为朋友之前她早就知道的。
诺阿得承认,她对穆勒抱有愧疚。
不管是她总对穆勒闭口不谈自己的事,还是她对他的欺骗。
不过穆勒在委屈之后,对她反而更加热情真诚了。
穆勒他真的就像是小狗一样。
哪怕被诺阿有些冷漠地用手推开他热情想要嗅闻她的湿漉漉鼻子、兴奋想要舔她的柔软舌头。
他仍是毛茸茸地贴着诺阿,汪呜汪呜的热情小狗把他对诺阿的所有喜欢,都毫不保留地展示出来。
因此诺阿也对他更加愧疚了。
终于有一天,说再见的时候还是到了。
一点不意外,这列载着诺阿和穆勒的火车再次晚点。
并且因为广播通知中无法解决的技术故障,火车在停到某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轨道中间后,告诉他们这班火车干脆取消了。
所有乘客得马上下车自己走到附近站台,再转乘其他列火车。
诺阿和穆勒对视一眼,一个绝望地面无表情、一个还能灿烂笑出来。
“托马斯,我要收回之前说每次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时,起码还能和你遇到是件好事的话了。”
穆勒嘿嘿一笑,非常主动地将诺阿放在座位旁的包跟他自己的一起背上,“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呢,诺阿。”
“难道在火车取消的时候,有我陪着你一起不是件好事吗,起码我还能帮你背包呢!”
穆勒性格极其乐天开朗,不管遇到什么灰心沮丧的事,笑着说出几句话都能让身边的人心情很快好起来。
车厢里不少有经验的乘客已经选择离开,他们从车厢跳下选择沿着铁路步行到附近站台再去转乘。
“走吧走吧。”穆勒脸上不见一丝忧愁郁闷,只有满满的笑容。
他安慰诺阿,“要是你一会儿走不动了,我还可以背你。”
穆勒率先跳下铁轨,朝诺阿伸出手去拉她。
诺阿握住穆勒的手借力轻松跳下铁轨,“你背我、然后我背我们俩的包对吗。”
“哈哈哈,对。”穆勒没有松开诺阿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牵在一起相伴走在铁路轨道旁。
看上去不能更自然,他们已经这样牵过无数次。
诺阿都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就变得可以这样亲密牵手,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牵手时,穆勒做这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了。
那同样是次火车临时取消,把他们丢在某个人烟稀少的站台。
诺阿和穆勒早有经验,不再傻乎乎苦等下一列火车停靠,而是准备沿铁轨走到附近繁华些的站台打车回家。
他们出发的时候并不晚,但算上火车延误的时间,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两个孩子并肩走在铁轨旁,附近没有人烟、只有相对荒芜的枯草丛。
要是诺阿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穆勒因为比诺阿要高不少,放慢步伐才能跟诺阿并肩同行。
很快穆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说,“等等,诺阿,我要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诺阿停下脚步好奇地问。
还以为穆勒又会给她送什么自家农场做的甜蜜果酱,或是妈妈做的饼干小零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