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嘻呱吖

23、毕业，操场的落空 苏晚毕业拍

　　二零二三年六月，江城大学的毕业季。

　　阳光明媚得不像话，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大朵大朵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校园里的梧桐树长得正茂盛，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苏晚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四年了。

　　四年前的九月，她拖着行李箱走进这所学校，忐忑不安，满心期待。四年后的六月，她穿着学士服，即将离开这里，去往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她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角落里不起眼的普通女生。不再是那个为了喜欢的人拼命学习的傻姑娘。不再是那个失恋后躲在楼梯间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怜人。

　　她现在是物理系的传奇，是学弟学妹们口中的“学霸学姐”。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明亮，笑容温柔，整个人都在发光。

　　苏晚对着镜子笑了笑。

　　“走吧，”林悦在旁边催她，“拍照去，今天要把校园拍个遍！”

　　苏晚点点头，和室友们一起出了门。

　　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在各个地标前拍照留念。

　　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等着和那尊石狮子合影。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挤满了人，喊着口号扔学士帽。未名湖畔更是热闹，到处都是拍照的人，湖面上倒映着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苏晚和室友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打卡。

　　图书馆，她们拍了很久。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她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是在这里，她刷过无数道题，熬过无数个夜。

　　也是在这里，她坐在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走出失恋的阴影。

　　“苏晚，发什么呆呢？过来拍照！”林悦喊她。

　　苏晚回过神，笑着走过去。

　　教学楼，她们也拍了。

　　就是在这栋楼里，她上过无数节课，听过无数个老师讲课。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的专业课，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宝贵的回忆。

　　食堂，她们也拍了。

　　苏晚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熟悉的景象，想起大一那年，她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吃饭，不知所措地端着餐盘找位置。想起大三那年，她和他一起吃饭。

　　想起分手后，她饿得浑身发软，不得不来这里吃饭，却看到了他和朋友们说笑的背影。

　　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她可以平静地站在这里，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伤心的地方，心里没有波澜。

　　“苏晚，你站那干嘛？过来合影！”周雨晴喊她。

　　苏晚走过去，站在室友们中间，对着镜头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下午两点，物理学院的毕业照拍摄时间。

　　地点在操场的主席台前。

　　苏晚和室友们一起往操场走。路上遇到很多同学，互相打招呼，互相祝福。

　　“苏晚，以后常联系啊！”

　　“苏晚，读博加油，你是我们的骄傲！”

　　“苏晚，毕业快乐！”

　　苏晚笑着回应每一个人。

　　走到操场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物理系的学生，穿着黑色的学士服，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有人在整理学士帽，有人在互相帮忙整理衣服，有人在用手机自拍。

　　苏晚站在人群里，四处看了看。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跑道还是那个跑道，主席台还是那个主席台。

　　四年前，她在这里参加过开学典礼。

　　三年前，她在这里看过运动会。

　　一年前，她和他在这里……

　　她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该想这些。

　　摄影师开始组织大家站位。

　　“高个子的站后面，矮个子的站前面！对，就这样！男生往中间靠一靠，女生往两边散开！”

　　苏晚被安排在前排靠边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看着摄影师调焦距，看着同学们整理衣服，看着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亮得晃眼。

　　等待的间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整个操场。

　　从主席台，到跑道。

　　从树荫，到草坪。

　　从人群，到角落。

　　她在找一个人。

　　明明已经分手，明明已经释怀，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

　　可在毕业的这一天，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期待，他能出现在这里。

　　忍不住期待，他能走过来，跟她说一句毕业快乐。

　　忍不住期待，他能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哪怕只是礼貌的寒暄，哪怕只是客套的祝福。

　　哪怕什么都不是。

　　只要他能出现，就好。

　　她的目光一点一点扫过操场。

　　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把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没有来。

　　苏晚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她告诉自己，很正常。

　　医学院的课程很多。

　　他可能很忙，没时间来。

　　可她知道，这些都是借口。

　　他没有来。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她。

　　“大家看镜头！一、二、三！”

　　摄影师的声音响起。

　　苏晚看着镜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消失了。

　　她等了六年的人，她爱了六年的人。

　　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整个青春都给了他。

　　可到最后，他连一面，都不愿意见她。

　　这段长达六年的纠缠，从高中起起落落的两次暗恋，到大学最后一次暗恋成真，后热恋分手，终于在毕业照的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没有告别，没有再见，没有结局。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拍照结束后，同学们四散开来，各自拍照。

　　苏晚和室友们又拍了很多照片。

　　在操场上，在跑道上，在草坪上。

　　笑着，跳着，闹着。

　　拍到最后，大家都累了，坐在草坪上休息。

　　林悦靠在她肩膀上，突然问：“苏晚，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苏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吧。”

　　“这里有你很多回忆吧？”

　　“嗯。”

　　“好的，坏的？”

　　“都有。”

　　林悦没有再问。

　　苏晚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很平静。

　　好的回忆，坏的回忆，都是她的。

　　是这些回忆，让她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去下一个地方。”

　　她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未名湖，她们在湖边坐了很久。

　　图书馆，她们在门口拍了一张合影。

　　教学楼，她们在台阶上坐成一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走到医学院门口的时候，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悦看了她一眼：“要进去看看吗？”

　　苏晚摇摇头。

　　“走吧。”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是毕业聚餐。

　　物理系包了一个大包厢，几十个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喝酒，吃菜，聊天，唱歌。

　　苏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过来敬她酒。

　　“苏晚，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

　　苏晚笑着喝了。

　　“苏晚，你是我们这届的骄傲！”

　　苏晚笑着喝了。

　　“苏晚，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苏晚笑着喝了。

　　喝了多少，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散场的时候，她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发了很久的呆。

　　林悦走过来，扶着她。

　　“走吧，回去了。”

　　苏晚点点头。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

　　“林悦。”

　　“嗯？”

　　“你说，他今天……会不会也想起我？”

　　林悦沉默了几秒。

　　“会的。”

　　苏晚笑了。

　　“算了，不重要了。”

　　她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