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嘻呱吖

15、如愿，迟来的告白 在运动会后

　　二零二一年十一月五日。

　　这个日子，苏晚记了一辈子。

　　江城大学秋季运动会最后一天，阳光很好，风很轻，操场上空飘着几个彩色的气球，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观众。

　　三天的运动会，苏晚和沈知衍几乎全程待在一起。

　　作为各自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他们需要负责自己学院的运动员后勤、成绩统计、突发事件处理。两个学院的休息区挨着，苏晚跑前跑后的时候，总能看到沈知衍的身影。

　　他穿着医学院的统一服装，白色的运动服，胸口印着红色的校徽，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也在忙，忙着给运动员递水，忙着核对成绩，忙着和裁判沟通。可他再忙，也会在苏晚搬重物的时候过来搭把手，在她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时候塞给她一个面包，在她累得坐在椅子上不想动的时候，默默把水递到她手边。

　　苏晚把这些好，一点一点收在心里。

　　下午四点，所有项目结束。

　　闭幕式在操场上举行，校长讲话，颁奖，致闭幕词。苏晚站在物理学院的队伍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医学院那边。

　　沈知衍站在队伍最前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看过无数遍的轮廓。

　　他好像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苏晚立刻移开目光，假装在看主席台。

　　可她心跳的声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闭幕式结束后，两个学院的学生会成员约好一起去聚餐。

　　陆泽张罗着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店，二十多个人，热热闹闹地挤了几桌。

　　苏晚正准备跟着大部队走，陆泽突然叫住她。

　　“苏晚，你和衍哥先别走，帮我们把剩下的器材搬回学院楼呗。”

　　苏晚愣了一下，看向旁边堆着的音响、帐篷、折叠桌。

　　“其他人呢？”

　　“他们先去点菜占座，我们搬完就过去。”陆泽笑得一脸真诚，“辛苦你俩啦！”

　　说完，他拉着顾言和林子轩，一溜烟跑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器材确实需要搬，她也不能说什么。

　　她转过身，看向沈知衍。

　　沈知衍也在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一点笑意。

　　“搬吧。”他说。

　　两个人开始收拾那些器材。

　　音响很重，帐篷很大，折叠桌搬起来也不轻松。他们一趟一趟地往物理学院楼跑，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储藏室。

　　等全部搬完，天已经快黑了。

　　苏晚累得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沈知衍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苏晚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仰头喝了好几口。

　　“累吗？”他问。

　　苏晚摇摇头：“还好。”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苏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去吃饭。他们应该等急了。”

　　苏晚看着他的手，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向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温暖，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把她拉起来，却没有松开手。

　　就那样牵着，往校门口走去。

　　苏晚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掉。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她不敢问，不敢说，不敢有任何反应，只是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操场旁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洒在跑道上。十一月的秋风拂校园，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沈知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苏晚。”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直白的问题，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苏晚的大脑瞬间空白。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否认，想掩饰，可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所有的谎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喜欢他。

　　喜欢了五年。

　　从高一那个秋天，第一次在教室门口看到他，就喜欢了。

　　她喜欢他喜欢到偷偷记下他的每一个习惯，喜欢他到为了离他近一点拼命学习，喜欢他到即使知道他有女朋友也放不下，喜欢他到看着他一次次恋爱、分手、再恋爱，自己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她喜欢他喜欢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

　　可现在，他问了。

　　她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所有的伪装都没了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沈知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张到发抖的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见过很多女生。

　　林薇薇，漂亮张扬，轰轰烈烈，是年少时的心动。

　　陈梦瑶，勇敢真诚，可终究只是将就。

　　只有眼前这个女生，安静，努力，温柔，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她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心底，从不打扰，从不纠缠，只是默默对他好。

　　他加班熬夜，她悄悄把早餐放在他桌上。

　　他生病难受，她偷偷把药放在他宿舍楼下。

　　他遇到困难，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是现在才发现的。

　　是早就发现了，大二那年就发现了。

　　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经历过轰轰烈烈，也经历过纠缠不清，早就对爱情没有了当初的期待。

　　可她的安静和温柔，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让他开始期待，每天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那我们，在一起吧。”

　　苏晚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沈知衍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我说，苏晚，我们在一起。”

　　苏晚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等了五年的话，终于听到了。

　　她喜欢了五年的人，终于属于她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止都止不住。

　　沈知衍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

　　苏晚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是开心的眼泪。

　　是这五年来所有委屈、心酸、等待，终于有了回应的眼泪。

　　沈知衍看着她哭，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哭够了就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

　　苏晚噗嗤一声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像个傻子。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说：“沈知衍，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沈知衍看着她，眼神软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知道。”

　　“你……你知道？”

　　他点点头：“从大二就知道了。”

　　苏晚愣住了，她没有否认沈知衍的回答，也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默认了沈知衍的想法。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那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沈知衍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

　　二零二一年十一月五日。

　　江城大学的操场上，路灯昏黄，春风温柔。

　　苏晚的第三次暗恋，终于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