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归来》闲尚风

7、深夜剖白

　　一回到紫鸢的公寓，整座城市的喧嚣都被关在了门外。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褪去了职场上所有冷硬的外壳，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也多了几分只有在彼此面前才会显露的柔软。

　　绯瑟一进门就去给她倒温水，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刚才那个甲方吓到。

　　“还难受吗？”她声音放得很轻，“以后再有人敢碰你，我还会那样拦着。”

　　紫鸢握着水杯，指尖微微发紧。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说：
　　“我没事……就是第一次，有人像这样护着我。”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家族推着往前走的那个人。
　　是继承人，是总裁，是不能出错、不能软弱、不能倒下的紫总。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也没有人站在她前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说一句——不准碰她。

　　绯瑟是第一个。

　　绯瑟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以后我都会护着你。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

　　就是这句话。
　　轻轻一句，戳破了紫鸢藏了三年的防线。

　　她眼眶猛地一热，鼻尖发酸，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绯瑟……”她声音轻得发颤，“我有话跟你说。”

　　绯瑟的心轻轻一提，安静地看着她，耐心等待。

　　两人走到沙发边坐下。
　　紫鸢偏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像是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责怪，或是再也无法相信的冰冷。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个压了她整整三年的秘密，一点点说了出来。

　　“三年前，不是我要故意消失的。”
　　“我家里……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
　　“他们不同意，用各种方式逼我跟你断干净。我不肯，他们就威胁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喉咙发紧，几乎说不下去。

　　“他们说，如果我不跟你分手、不彻底消失，就对你动手。
　　他们会毁了你的前途，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甚至……会伤害你。”

　　绯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紫鸢终于转过头，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我不怕他们对我怎么样，可我怕他们伤害你。
　　我不敢赌，我输不起。
　　所以我只能走，只能不告而别，只能让你恨我——
　　我以为，只要你恨我，你就会放下我，你就会安全。”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哭着说完的。

　　“我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我只是……保护不了你，只能推开你。”

　　空气安静得可怕。

　　绯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疼、酸涩，还有铺天盖地的后怕。
　　她终于明白，那三年里的杳无音信，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护她周全。

　　绯瑟伸手，轻轻将紫鸢揽进怀里，力道轻得怕碰碎她，又紧得像是要把这三年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

　　“傻瓜……”她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能一个人扛这么久？”

　　紫鸢埋在她肩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我不敢……我怕你不信我，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找借口，我更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再离开你……”

　　“不会的。”绯瑟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温柔又坚定，
　　“我不会怪你，不会不信你，更不会放开你。
　　三年前不会，三年后更不会。”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你的家人，你的麻烦，你的所有不敢说的苦衷——
　　都交给我。”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紫鸢紧紧抱住她，哭得浑身发软。
　　三年的委屈、恐惧、思念、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
　　终于不用再假装冷漠，假装不爱，假装从未想念。
　　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人。

　　夜色温柔，灯光缱绻。
　　藏了三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和解。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