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夜晚 梦话?梦游 ...
-
景岁稔躺在卧室床上,双手乖巧地压在黑白条纹被子,小脸红扑扑,醉醺醺不停说醉话“对不起”。
至于房子的主人,他今夜被迫摔在地上,为景岁稔准备的地铺最终还是用到了自己身上。
时逾白不得不考虑请家政来打扫其余房间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心软放这个男孩进来时就已经做错了。
表情寡淡的混血男人不客气地捏已经醉迷糊了的男孩脸蛋,捏红他双颊肉肉的婴儿肥,又忍不住多骂了一句“臭小鬼”,这般动作过后方才解气。
而景岁稔不知道梦到什么,正在傻乎乎地笑。
时逾白原本计划把他留在客厅自生自灭,但是待他收拾残局回来一看,景岁稔就从客厅一头滚到另一头,遇到障碍物砰砰往上撞,发出声响巨大。
迫不得已才把他放自己床上,甚至还给他一个不用的枕头放旁边陪伴。
唯一庆幸的是,景岁稔睡着以后及其安静,呼吸声很轻。
一直存在入睡困难,长期靠药物才能入睡,时逾白打算睁眼度过整个夜晚,但是听着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偶尔几声嘤咛,他竟慢慢阖上双眼,渐渐沉入梦乡。
夜深人静,晚风轻轻吹起淡蓝色窗纱,屋内二人都睡得很熟。
就在这时,景岁稔突然酒醒了。
男孩哼哼唧唧,慢慢打哈欠伸懒腰活,宽大的睡衣袖子滑落到胳膊肘。而后睁眼一看四周昏暗,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歪着头环抱手臂,景岁稔想起自己睡前做了什么“好事”,他把人家冰箱里的酒全部喝光。
他一下子红了脸,这让他怎么住人家家里。
又发现自己应该在地上,结果自己在床上,侧身一看,旁边地上那团模糊的身影是时逾白。
景岁稔手撑在床沿,不断轻声唤他,但是对方已经熟睡又怎么能够回应他。
男孩望着对方睡颜,直勾勾看了许久,忽然眼睛狡黠一转。
他直起手臂,轻巧从床上跳下来,半蹲在时逾白床侧。
*
逐渐适应黑暗,视野愈发清晰。
长相秀气的男孩半跪在地上,躬身倾斜向前,脑侧辫子垂下,长长的发带已经阴干,悬垂在睡着了的时逾白紧皱的眉心上方。
并没有多余动作,景岁稔仅仅是盯着他看,圆润的眼半眯,微微咬着唇。
他正在回忆挚友庄如栩。
景岁稔并不认可时逾白的说法,虽然相较于其他人而言,他的确最黏着庄如栩,但是他可没有破坏过对方的恋爱苗头。
那都是庄如栩自己斩情缘,他说要自己要做研究读当博士,没时间谈恋爱。
但是时逾白说的那些话不可避免影响了景岁稔的判断,他心里一安静就忍不住思考他是不是真的暗恋庄如栩。
这件事太恐怖了,如果他潜意识里暗恋在自己身边待了七年之久的人,那么他为什么第一次遇见时逾白时心跳得那么快,震颤的感觉从心口通向全身。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印象里的庄如栩总是微笑,待人如沐春风。至于时逾白,他大部分情况下没有笑容,面容严肃,仿佛在生气着什么,同时气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若不是今天一系列偶然,他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时逾白家门。
一时站不起来,他晕乎乎地从半蹲的姿势换作跪坐,外加没有消化完的酒精作祟,在这个无声寂静的暗色室内空间里,景岁稔突然想要亲一下他,就一下。
景岁稔参加过同龄人举办的派对,非常胡闹混乱。
他总是选好自己想要喝的酒,然后躲在派对无人问津的角落喝酒,即便他喝得醉死过去也不会有人打扰。
在喝醉死过去前,他会观察派对上大家的行为,看得最多的就是不同人的亲吻。偶尔会好奇亲吻触感,随后便是厌恶,不明白与人交换津液有什么快乐。
景岁稔闭上眼睛,心想对方已经睡着了,他不会知道这件事,而他则会当作一场梦。
嘴唇慢慢沉下去,内心没有旖旎的想法,只有快点做完快点睡觉的急迫。
就在这时,睡着了的时逾白突然开口说话。
男孩立马跳回床铺,拉开被子歪头睡觉。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呼吸平稳,仿佛刚才一切是幻觉,他从来没有下床搞小动作。
过了一段时间,景岁稔意识到男人没有苏醒,他只是在说梦话。
*
景岁稔颤巍巍呼气,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
风吹开一角窗纱,皎洁月光进入室内,事物半遮半掩,迷幻朦胧。
依稀可见时逾白眉头愈发紧皱,薄唇微动,听不懂的外国词汇一个接一个蹦出。
他用清冷低沉的嗓音快速念诵,如同大提琴乐般悠扬,又如摇篮曲般轻盈。如果抛弃一切杂念,专心听他呢喃梦语,保不准能够拥有一个甜美的梦境。
可是景岁稔醉酒醒来的,醒来后又是上窜下跳又是担心受怕,现在完全睡不着一点。
他睁大眼睛,努力辨认这是哪一国语言……法语。
很遗憾,景岁稔对法语所知甚少,他最多认识“Bonjour”、“Ma puce”、“mon petit”。
他究竟在说什么?
男孩努力闭上眼睛睡觉,但是做不到,身边有杂音他睡不着。
慢慢地,时逾白的梦话频率越来越低,景岁稔记下来一部分梦话内容,马上也要带着困惑睡觉,兴许第二天全部遗忘。
时逾白究竟在说什么?
景岁稔把放在被子里的手抽出来,撇了撇头,高枕头下陷,遮挡住他很多视线,露出了一边圆眼睛盯着外面隐隐透光的窗外,已经暗自下决心。
手机正在客厅充电。
景岁稔安静下床,神不知鬼不觉,要在不惊动时逾白的情况下溜出去找手机。
可能太晚了,生物钟起作用,他行动不稳,脑袋也不怎么清醒,蛄蛹着从床脚滑下去,撞倒了膝盖。
脑袋抵在棉被上,脸色发白,缓了一阵,重新扶着墙走。
腿还是有点痛,后知后觉的痛蔓延起来,晕乎乎的闹袋平衡性掌握不好,景岁稔扶着墙慢慢走。
一路上弄出动静没这么大,走了一小会,景岁稔就想要放弃,困意愈发上脑。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走哪些路了,几乎飘过去沙发上,打开备忘录,迷迷瞪瞪输东西,按了好几下键盘,都按错了。
最后竟然按着拿手机的姿势在沙发上昂头睡着了。
手机掉在地板上,熄灭。
过了半小时,景岁稔重新行动,只不过这次是闭着眼睛。
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梦游。
梦游的景岁稔并没有回到主卧大床,而是走到主卧旁边的禁闭着的门,打开门,智能躲避倾倒的书墙。
捡起起几本书,放回旁边矗立的书堆。
房间里全是书,堆积成山,几乎没有地方下脚。
他无师自通,来到唯一一张书桌上,拿起笔,翻笔记本,拿着笔,马上写东西,漂亮的花体字铺陈开来。
一不小心手肘撞倒了边缘上的花瓶。
“咚。”
花瓶破碎,景岁稔的脑袋重重倒在桌面,此时隔壁的时逾白惊醒。
时逾白发现床上没有人,赶忙出门,看见敞开的书屋,急忙忙冲了过去,打开灯。
一室亮堂,景岁稔闭着眼睛睡得很沉,手上钢笔漏墨,弄脏他的脸和手。
时逾白严肃地猛烈摇晃他,发现弄不醒。
男孩的头自然垂落,像玩偶一样。
松开手,景岁稔就自然摔倒玻璃堆,时逾白赶紧捞起他。
男孩躺在他的怀里,时逾白紧皱眉头,“怎么回事。梦游?”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逾白觉得真是荒谬,梦游居然还能弄开他上锁的书房。
*
景岁稔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客厅狭窄的沙发,他一伸懒腰,然后就掉了下来。
时逾白坐在不远处,一副出门的打扮,见到他摔倒在地,作壁上观不去扶他起来。
“记得你昨天做了什么吗?”
“我昨天做了什么……不记得了。”
自觉心虚,景岁稔转移视线,看见餐桌上碟子摆了快三明治。
时逾白不给他吃饭,拉着他去一个房间,指了指地上碎掉的花瓶。
男孩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昨晚梦游打碎的。”时逾白说,然后举起本子,指了那一串鬼画符,“这也是你昨晚做的。”
“我怎么会梦游?”景岁稔仔细回想,认为自己被冤枉了,“我没干过这些,我昨天来到客厅是想要记录你的梦话。”
“我说梦话?”时逾白危险地眯起眼睛。
景岁稔搅着手指,不好意思地讪笑。
意外地时逾白没有揪着这个话题过多纠缠,但是他应该在生气,毕竟桌上的三明治之后被收进冰箱里了。
在时逾白的注视下,他哼哧哼哧打扫完房间碎片,一顿操作之后饥肠辘辘,背着手臂靠墙蔫头耷脑。
“今天你就回自己家住。”
时逾白说罢,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一屉热乎乎冒气的肉包子。
景岁稔吃得狼吞虎咽,饿极了就算是普通肉馅包子也是天上美味。
非常幸福地填饱肚子,才注意到时逾白已经半只脚离开家门,急忙道,“你要去哪里?”
“西城影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