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辞星》清崎

38、那条“誓言” 那永生永世

　　许知意歇斯底里的嘶吼还萦绕在耳边，那句“恶心”“不合理”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林知夏的心里，他再也撑不住，猛地挣开沈星辞的手，转身就朝着小巷深处跑去。

　　脚步慌乱又急促，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与落叶，发出杂乱的声响，冷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可他全然顾不上，只想着逃离，逃离许知意怨毒的眼神，逃离那些尖锐的指责，也逃离这份被戳破在阳光下的、让他惶恐又贪恋的爱意。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才扶着路边斑驳的老墙停下，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像是都凝固了，又像是在胸腔里疯狂乱窜，搅得他心口又疼又闷，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秋日的凉意，顺着喉咙钻进心底，冻得他浑身发寒。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许知意的话，每一句都锋利无比，割开他好不容易用爱意筑起的防线，让那些被沈星辞抚平的自卑与不安，再次疯狂涌了出来。

　　【许知意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林知夏闭着眼，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底的声音一遍遍质问着自己，痛苦又挣扎。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两个男生在一起的先例，所有人都会觉得怪异，觉得不齿，觉得这是违背常理的事。许知意说的对，我们这样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本就是错的。】

　　【我明明早就该清楚的，我和沈星辞本就不该有交集，他那样耀眼，本该拥有所有人都认可的、光明正大的幸福，而不是跟着我，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被人骂恶心，被人说变态。】

　　【是我太贪心了，明明知道这份感情不会被世俗接受，明明知道会给他带来麻烦，却还是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拥抱，贪恋他给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那些清晨的早餐，桌下相握的手，小巷里温柔的吻，无人知晓的温存，每一刻都美好得像梦，可越是美好，就越让我留恋，越让我舍不得放手，也越让我觉得愧疚，觉得自己在拖累他。】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我不该困住他的，不该让他因为我，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如果没有我，他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沈星辞，不会被人指责，不会有任何麻烦，一切都会好好的。】

　　【可我真的舍不得，真的放不下。】

　　【他给我的温暖，是我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是照亮我灰暗人生的唯一一束光，我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束光，好不容易不再自卑，不再孤单，怎么能轻易放开？】

　　【这份温存，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怎么能不让人留恋啊……】

　　他越想越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肩膀不停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既害怕又绝望，既愧疚又不舍，两种情绪在心底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窃贼，偷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又像一个累赘，死死拖着沈星辞，让他无法拥有本该属于他的光明人生。

　　许知意的话，像一个警钟，敲醒了他所有的侥幸，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份感情最残酷的现实——他们本就不合理，本就不该在一起。

　　“知夏！”

　　焦急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满满的担忧，沈星辞快步追了上来，看到靠着墙面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林知夏，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放慢脚步，一步步轻轻走到林知夏面前，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吓到眼前脆弱不堪的少年。

　　林知夏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星辞，眼底满是惶恐、不安与愧疚，泪水不停地滑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无助地看着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

　　沈星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碰就碎。

　　他将林知夏紧紧抱在怀里，一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童，另一手牢牢扣着他的后腰，给足他安全感，声音低沉又温柔，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不要听她的话，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抓住沈星辞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彻底释放出来。

　　“星辞……她……她说的是对的……”林知夏的声音哽咽沙哑，满是痛苦，“我们本来就是不合理的，是错的……我不该拖累你，不该让你因为我，被人这么说……”

　　“你那么好，你应该有更好的，应该有所有人都祝福的感情，而不是和我一起，躲躲藏藏，被人指责恶心……”

　　“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以后会后悔，怕你因为我，失去很多东西，怕我配不上你给的温柔……”

　　“可我真的舍不得你，真的不想离开你，这份温暖，我真的太留恋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把心底所有的不安、愧疚与不舍，全都倾诉出来，泪水打湿了沈星辞的校服，也浸透了他的心。

　　沈星辞听着他的话，心疼得无以复加，轻轻捧起他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没有丝毫的嫌弃与犹豫。

　　他看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嘴角那颗小小的、浅浅的痣，缓缓俯身，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吻上了那颗痣。

　　吻很轻，很柔，带着满满的珍视与心疼，像是在烙印一个独属于他的印记，没有丝毫的侵略性，只有纯粹的安抚与爱意，一触即分，却让林知夏瞬间止住了哭声，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与动容。

　　“不准说自己拖累我，不准说配不上，更不准说我们是错的。”沈星辞的声音认真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知夏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这里，我们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不合理，更不是错的，这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拼尽全力想要珍惜的幸福。”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所谓的规矩，我只在乎你，只在乎林知夏这个人，只在乎能不能陪着你，能不能护着你。”

　　“从来都不是你拖累我，而是你出现，才让我的人生有了意义。没有你，我才是一无所有，有了你，我才拥有了全世界。”

　　“我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不管遇到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是我一辈子的誓言。”

　　林知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温柔又坚定的话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与不安，而是因为满满的感动与安心。

　　他在等，等着一个能让他彻底安心、能让他放下所有顾虑的话，那永不违背的爱意，哪怕不真实，但可以让他在黑夜中安心。

　　沈星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许下最坚定的誓言：

　　“林知夏，若我弃你而去，就叫夏风凌迟，被星辰弃绝，我让你我以最近的距离，永远不得见面”

　　“我对你的爱，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生所求。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有多少非议，我都会陪着你，护着你，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到高考结束，走到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走到岁月尽头，绝不放手。”

　　这个誓言郑重，带着倾尽所有的真心，带着永不背叛的决心，狠狠砸进林知夏的心底，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愧疚与自我否定，填满了他空荡荡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

　　林知夏再也忍不住，再次扑进沈星辞怀里，紧紧抱着他，哭声渐渐平复，只剩下轻轻的抽泣，心底所有的挣扎与惶恐，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明明是年级第一，怎么能说出这么傻的话，撤回啊，太毒了喂”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害怕，再也不用自我怀疑，因为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愿意为他许下如此决绝的誓言，愿意把他放在心尖上，一辈子守护。

　　“星辞……”林知夏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安心与坚定，“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怕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沈星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柔地蹭了蹭，声音温柔又坚定：“好，永远不分开。”

　　【如果真的离开了，在我原谅他时，这个誓言请消失，我不想永生永世见不到你】

　　两人紧紧相拥在街边，秋日的晚风轻轻吹拂，卷着路边梧桐叶的清香，绕在他们身边，温柔又静谧。

　　许久，林知夏的情绪彻底平复，沈星辞才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脚步缓慢而安稳，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连，给彼此最踏实的安全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陵的秋日黄昏，美得格外温柔。天边的晚霞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与渐渐泛起的暮色交织在一起，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梧桐叶被晚风拂过，簌簌飘落，铺在街道两旁，像一层金红色的绒毯，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碎的声响。

　　晚风带着淡淡的秋凉，却不再刺骨，反而裹着一丝温柔的暖意，拂过两人的发丝，拂过他们相握的手，拂过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阴霾。街边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远处的巷弄里，偶尔传来几声行人的低语，与风吹落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没有了尖锐的指责，没有了偏执的窥探，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与安稳。

　　那些世俗的非议，那些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都被彼此的爱意与坚定融化。林知夏抬头，看着身旁温柔注视着他的沈星辞，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安心与幸福。

　　他知道，前路或许依旧会有风雨，会有非议，会有许知意带来的麻烦，可只要身边有沈星辞，有他的陪伴，有他的誓言，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秋日的晚风轻轻吹拂，带着金陵独有的温柔，绕着两个并肩而行的少年，将他们的爱意与誓言，悄悄藏进暮色里，藏进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中。

　　昏黄的路灯，漫天的晚霞，簌簌的落叶，还有彼此掌心的温度，构成了这秋日里最温柔的画面，诉说着独属于他们的，坚定又炽热的爱意，岁岁年年，永不褪色。